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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專案部裡的肉香

2026-01-21 作者:帥哥叔叔

凌晨六點,萬籟俱寂。只有不遠處鴿子市場裡,偶爾傳來的低聲的交談聲,像呢喃般湧來又消散。

車斗裡,系的嚴嚴實實裝著白豬的麻袋又扭動了起來。

陳之安像哄小孩睡覺一樣,輕輕拍了拍麻袋。

等白豬安靜了,或者說,是知道命該如此的白豬消停了。只有當刻意去聽時,才能捕捉到那幾乎被寒風吞沒的微弱的喘息。彷彿那聲音像鈍刀子在心尖上摩擦。

五哥縮了縮脖子,指尖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丟了手裡的菸蒂,拉了拉圍巾寸當著的嘴巴,“搭把手,抬去老地方。”

陳之安抓著繫著的麻袋口,吃力的抬著麻袋踉踉蹌蹌走進了交易的院子。

院子裡,一如既往的安靜。

五哥去房間裡叫出了豬肉槓。

豬肉槓走到麻袋邊,解開麻袋口把豬頭露了出來,打著手電俯下身,仔細檢查了白豬。

然後,他用指關節敲了敲豬的肋部位置,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在判斷豬的肥瘦,也在確認豬是否還活著。

豬肉槓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在清冷的空氣裡盤旋上升。“老規矩,活體過磅,去皮折算。現在開膛?”

陳之安點點頭。這是最關鍵也最血腥的一幕即將上演。

豬肉槓朝院裡看門對暗號的兩人打了個手勢。兩個沉默的壯漢,動作麻利地從肉食房裡抬下一塊厚重的椴木案板,還有一個黑色的長桿秤。他們看上去對這套流程熟悉得如同呼吸。

接著,豬肉槓端了個塑膠盆出來,裡面已經放好了白花花的鹽。從腰後抽出一把刀。那不是普通的廚房刀,刀身狹長,帶著一道放血槽,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陳之安皺了皺眉,點燃一支菸,看向不遠處被按在案板上的白豬脖子。

豬肉槓面無表情的一刀扎進白豬脖子靠胸的位置,輕微傳來像棉布被劃開的撕裂聲,然後是白豬在生命最後一刻,發出的嘶吼和被堵在喉嚨裡的短促尖鳴。

那聲音不大,卻挑動著大腦裡面的神經。緊接著是液體汩汩流到盆裡的聲音,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彌散開來,壓過了菸草的味道。

白豬被三人死死按住,直到血盡,白豬不在掙扎,案板上沒有留下狼藉的紅色。

白豬被鋒利的刀從中間剖開,變成了兩片白花花的肉扇,內臟全部堆在旁邊的另一個塑膠盆裡。

豬頭被完整地取下,眼睛半閉著,失去了所有神采。那個曾經裝著活物的麻袋,此刻空癟地癱在地上,浸染上了白豬最後一刻失禁留下的汙穢。

兩個看門的人將兩扇肉掛上長桿秤的鉤子,用木槓抬起。豬肉槓拔著比他拳頭還大的秤砣,直到秤桿平衡。五哥拿著本子在一邊記錄著重量。

“毛重有三百斤,”豬肉槓心算很快,“去掉內臟、豬血,下水,淨重二百一十斤。小五,價格你們自己談。”

五哥點了點頭,“小孩,你要些甚麼?”

陳之安開口問道:“五哥,今天有羊肉嗎?”

“羊肉今天沒就,下禮拜才到。”五哥搖頭說道。

“油跟豬頭和帶肉的骨頭,我都要,你們包洗肥腸嗎?”

豬肉槓分著肉的刀停頓了一下,“小孩,去你大爺的,你還想我給你洗肥腸?”

陳之安笑呵呵的挽著豬肉槓的肩膀,“手上的活別停,我趕時間。”

陳之安轉身去倉庫裡挑選需要的東西,進了倉庫甚麼都想搬回家。

豬肉槓也加快了分肉的速度,一個小時不到就把骨頭分離了出來。

陳之安提著兩個麻袋出了交易的院子,搖了搖頭,“鴿子市賣錢鴿子市花,一分別想帶回家。”

看了一眼時間,陳之安知道,天亮之後,像幽靈一樣穿梭在鴿子市的居民,很快就能在鴿子市場幾個集散點,買到不要票據的新鮮豬肉,這也算是他為社會主義做貢獻了。

而陳之安的豬圈裡,還有五頭待宰的白豬,十二頭新出生的豬崽已經提前補上了豬圈的空位。這個迴圈,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週而復始。

想著要不要把公種豬也騸了,沒經過同意就又給他添了十二張嘴,大了拿甚麼喂啊?種地真的好辛苦!

把兩個麻袋在挎鬥裡放好,哐哧哐哧的發動好摩托車,騎上去。

挎鬥裡似乎還殘留著那股混合著糞便和泥土的氣息。

陳之安加大油門,讓寒冷的風加速沖刷挎鬥,試圖驅散這令人作嘔的味道。

也想驅散心頭那份不想種地的情緒。但陳之安知道,現在還辦不到。

半路收起來了一個麻袋,一直騎著摩托車到了西區工地。

小工和小革聽見摩托車的突突聲,立馬就跑出茅草屋,高興的看著車斗裡的麻袋。

陳之安指著麻袋,口腔僵硬的說道:“拿進去燉上。”搓了搓被寒風吹得麻木的臉,跑回茅草屋裡,蹲在火坑邊。

火坑上架起了大鐵鍋,火坑裡煤炭和柴火嗶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圍坐的人臉龐映得發亮。

黢黑髮亮的鐵鍋裡,飄著少許血沫子的湯汁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蒸騰的熱氣裹挾著濃郁霸道的肉香,幾乎是蠻橫地撕破了屋裡原本的空氣。

圍坐在最裡頭的蘇菲,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很響的“咕嚕”聲。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沉浮的肉骨頭,那眼神,像是要把鐵鍋也盯穿個窟窿。

蘇菲身旁的吳有德,不住地用袖口擦拭著嘴角,可那盯著肉的目光一刻也沒挪移。

邋遢老頭坐在稻草蒲團上,背對著眾人,一口接一口的地抽著煙。可煙霧繚繞的煙氣也壓不住一陣猛過一陣的香味。

邋遢老頭終於忍不住,回過頭,有些渾濁的老眼眯了眯,鼻翼不受控制地翕動著,深深又貪婪地吸了一大口氣。

久違了獨屬於油葷的豐腴香氣,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勾得他空落落的肚腸一陣痙攣似的鳴叫。

沒有人說話。屋子裡只剩下湯汁沸騰的聲響,和幾聲壓抑不住吞嚥口水的聲音。

香味鑽進每一個毛孔,喚醒的不僅是飢餓,更是蟄伏在身體深處對脂肪和肉慾最本能的渴望。

小工伸手就要去撈鍋裡露出來的肉骨頭,被小革一把拉住。

小革舔了舔嘴唇嚥下嘴裡分泌的口水,喊道:“大家都別急,還沒有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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