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看向窗戶,沒看到人,但從聲音已經聽出是革委會主任陳友亮。
“嘎吱”
門上合頁生鏽開關發出的聲音,伴著清脆的腳步聲,陳友亮高興的進了屋。
擠到陳之安旁邊坐下,歪頭打量了一下爐子,對陳之安說道:“這鐵桌子不錯,給我也弄一個唄?”
“一頭豬一個,自己去軋鋼廠換。”陳之安起身去雞窩裡逮了一隻雞對著幾人說道:“你們誰會殺雞?”
“咱們把飯吃了在回去。”胖子扭頭對虎哥說完,走到門口接過雞處理起來。
陳之安又在爐子上燜了一鍋米飯,對小工問道:“農場現在都有啥菜?”
小工回道:“沒啥菜,白菜可以吃了,蘿蔔和豌豆都還是苗。”
豌豆苗那可是美味,不過北方沒見人摘來吃過,拿著籃子騎著摩托車就往農場去。
農場裡栽了幾晌地的豌豆,現在全是苗,還沒開始結豌豆。
一根一根的掐著最嫩的豌豆苗尖尖,水嫩水嫩的,涮火鍋絕對好吃。
蔣大叔湊到旁邊問道:“小孩,好好的豌豆苗你掐它幹嘛?”
“吃啊。”
“豌豆苗也能吃?”
陳之安看了蔣大叔一眼,翻了個白眼,“土包子一個也是沒見過世面的。”
蔣大叔幫著陳之安掐了一籃子,又問道:“這個豌豆苗怎麼個吃法,好吃嗎?”
“水燒開放豬油加少許鹽,把豌豆苗放進去,燙上幾秒鐘就可以吃了,爽脆甘甜,營養價值比豌豆還高。”
陳之安說完提著滿滿一籃子豌豆苗,回家。
回到家,幾人已經喝上了,小丫頭也已經盛飯在吃了。
把豌豆苗放在清水裡透了透,拿到爐子邊上,吃一點放一點。
一壺酒五人喝完,除了虎哥要開車只過了過酒癮,胖子幾人都喝迷糊了。
虎哥要趕回軋鋼廠交還汽車,胖子也要跟著一起回去。
陳之安扶著胖子可憐巴巴的說道:“胖哥,借我點錢,我發了工資就還你。”
“啥借不借的,咱是兄弟,拿去花。”胖子迷迷糊糊的從兜裡一掏,把錢全塞給了陳之安。
陳之安恭維的讚道:“胖哥豪氣,我就喜歡交胖哥這樣的兄弟,以後有小事只管招呼,哥們肯定去給你撐場子,湊人頭。”
胖子揮舞著手臂,拍了拍胸脯,“局氣。”
把胖子扶上軋鋼廠的貨車,看著汽車駛出五七幹校。
回家收拾完碗筷,陳友亮開口了:“陳哥,你今天掙了錢,借我點使使。”
這反賊被女人詐騙就算了,居然敢對兄弟伸手借錢去滿足他的情緒價值,簡直罪不可赦,當誅。
“亮哥唉~兄弟我一毛錢沒分著,還倒貼了一壺酒一隻雞。”
陳友亮不信的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在窗戶邊看見你們分錢了。我物件來信了,她爹又偷偷去賭輸了錢,她媽又氣病了,家裡斷頓了,我得幫她。”
陳之安無所謂的,道:“多大點事,你幫唄!”
陳友亮笑了笑,“我就知道陳哥不忍心看著你弟妹我媳婦,挨餓受凍。”
陳之安指著碗櫃,“好兄弟我謝謝你,你看家裡面有甚麼,都拿去。”
“陳哥,糧食就不拿了,借我三十塊錢就成,還有半個月發了工資就還你。”
陳之安將錢移到空間裡,把幾個荷包都翻了出來,“在經濟上當哥哥的也是有心無力。”
“陳哥,別逗了,你今天不賣了野豬掙了錢嗎?”
“反賊,你看這爐子,是一頭野豬換的,五個人四頭豬,我一人拿走了一頭,身上沒錢補給他們,就用酒和雞抵的賬。”
陳友亮嘆了口氣,“唉~都是爛兄爛弟”說著在兜裡翻了翻,把僅有的幾塊錢分成了兩份,拿了一份遞到陳之安面前:“你拿著撐撐口袋。”
“亮哥,這多不好意思啊,我咋能要你的錢呢?”說著手就去拿陳友亮遞來的錢,“反賊,你撒手呀?你不會捨不得吧?”
陳友亮一臉便秘的鬆了手,“唉~喝了酒,手腳有些不聽使喚了,我回去休息了。”
陳之安開心的把錢裝進兜裡,頭也沒抬的說道:“慢走不送,發了工資記得買羊肉來家裡吃火鍋。”
小丫頭咯咯的笑了笑,說道:“小哥,在鐵桌子上寫作業燙手,我手被燙傷了,起碼一個禮拜不能寫字了。”
陳之安拉了小丫頭的手看了,屁事沒有還暖乎乎的,給她找了個木板墊上,“趕緊寫作業,每天都磨磨嘰嘰的。”
盤著手串陪著小丫頭把作業寫完,兩人都不願意早早的去被窩了,待在爐子邊不願意離開。
陳之安拉著小丫頭扒拉著頭髮和脖子,用手搓了搓,“你多久沒洗澡了,去約小麗姐洗澡。”
“哎呀,明天在洗一樣的。”小丫頭不樂意的喊道,看著陳之安嚴肅的表情又笑嘻嘻的說道:“小哥,你去給我拿衣服,我這就去洗澡。”
陳之安去樓上給小丫頭把換洗的衣服拿下來和香皂裝好後,說道:“洗完澡,你哄哄小麗姐姐,讓她幫你把衣服也洗了。”
小丫頭提著衣服走到門口說道:“我不,我就要拿回來讓小哥你給我洗。”
叛逆了開始叛逆了,陳之安突然感覺有些惶恐了,小丫頭叛逆期該怎麼解決。
最後嘿嘿的笑了起來,敢叛逆一頓竹竿炒肉,直接抹殺在萌芽狀態,啥叛不叛逆期都是慣的。
啥好言相勸,苦口婆心,都沒用,叛逆期要是能聽進去話就沒有叛逆期了。
起身在柴火垛裡找個根軟硬適中的枝條,用小刀削了毛刺,修整光溜,在爐子上烘乾。
等小丫頭頭髮溼露露的回來,一眼就看見爐子上的枝條。
“小哥,你弄教鞭幹嘛?你要揍我?”
“呵呵,陳小琳,看你以後的表現。”
小丫頭皺著眉頭可憐惜惜的說道:“我這麼聽話,你怎麼忍心揍我。”
陳之安拿過小丫頭提著的袋子,把香皂拿出來,拿了盆子兌上溫水開始洗衣服。
等洗完衣服晾好,摸了摸小丫頭的頭髮已經幹了。
“上樓睡覺了,我都困了。”
小丫頭小聲的說道:“小哥,你不洗腳就睡覺啊?真埋汰。”
陳之安剛想發飆,想想這飆不能發,小妹說的是正確的,作為哥哥要樹立榜樣。
拿了盆子倒上水洗臉洗腳,才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