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工棚的窗邊,呆呆的看著工地裡幹活的人,思緒卻飛到黃土高原小紅姐那裡。
看著小紅姐穿著羊皮襖子,裹著花頭巾,臉蛋乾裂紫紅,眼神呆滯的拿著趕羊鞭在牧羊。
甩了甩腦袋,不是這樣的,小紅姐應該戴著他織的毛線帽,穿著高領羊絨衫將校尼大衣,站在黃土高坡上目視遠方笑容滿面唱著信天游,高亢的聲音響徹整個黃土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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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洪小紅這時正坐在破窯洞上的歪脖子棗樹下,身著花襖梳著兩條辮子,穿著灰色棉褲的腿支撐著一塊木板。
初冬的太陽透過雲層灑在洪小紅光滑白皙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斂於水汪汪的大眼睛上,每一次眨眼都淺起萬般柔情。
抬頭看看京城的方向,低頭默讀完木板上書信的內容。
拿起筆刷刷的寫起了回信,變得有些粗糙的手沒能拖慢她行雲流水的書寫速度。
嘴裡抿著小孩給他郵寄的糖果,紅潤性感的嘴唇在糖漬的附著下晶瑩油亮更顯魅惑。
洪小紅寫完書信,嘴裡糖也剛好在口腔裡融化完,看著遠方自言自語的說道:
“小孩,姐姐可能一時半會回不去了,但是姐姐一定會回去的,不管甚麼時候。”
“再見面時,不知道我們都會變成甚麼樣子?”
“可能那時候你已經娶媳婦有了小孩,家庭會讓你也漸漸的忘記我。”
“唉~”
洪小紅有些傷感的嘆了口氣,立馬調整好心態,露出甜甜的笑容,拿起靠在棗樹上的木板,邁著從容的步伐下山走向破窯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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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西南的趙建軍、老闞、衛濤三人,坐在黃泥夯成的牆角,也正商量著如何從反賊陳友亮那裡“借”到更多的錢。
老闞拿著面前炭火盆邊的火纖,指著趙建軍說道:“寫,衛濤破壞民族團聚,私自參加行歌坐月,在吊腳樓和少數民族女孩相聊甚歡,卻遲遲不上門提親。
族老發現說清緣由後,衛濤才知特定的時間去特定的地點聊天就談戀愛處物件,侗寨要留衛嘴子當上門女婿。
作為兄弟,我們不能看著衛嘴子一輩子留在大山裡。
族老己經給出瞭解決的辦法,需賣一頭大肥豬賠禮道歉,就原諒衛濤,否則就按寨子裡的規矩辦了衛濤。”
衛濤大聲喊道:“停停停,為甚麼是我,建軍和你不行嗎?”
老闞給出了合理的解釋,“建軍還在醫院,至於我,你們都叫我老憨了,剩下的就不用說了。”
趙建軍已經按照老闞的表述寫完了信,舌頭一舔信封郵票,啪的一拍,把信丟給了來送信還在休息的郵遞員。
郵遞員都忍不住搖頭,誰跟你們做兄弟算是倒了大黴。
趙建軍哈哈大笑,“我陳哥甚麼時候才給我們寄包裹啊?”
老闞嘆了口氣,“小孩也不容易,咱們別老讓他寄錢寄糧票。”
趙建軍忿忿不平的說道:“狗屁不容易,反賊給我的信裡說了,小孩天天有酒有肉還開上摩托車了。
早知道我跟著小孩混了,你們不知道,前兩年小孩給我算命說我是當農民的命,你知道當時我咋想的嗎?很簡單,就是認為小孩丫的騙人都不會。
我陳哥當時還說他會破解啥的,我當時要不是看關係好,我就先把他當四舊破了。
現在我信命了,丫的就是你們兩個黴冬瓜克的我,不然我肯定跟著陳哥吃香喝辣了。”
衛濤小聲的說道:“要不咱們去…”
“閉嘴,管好你的碎嘴,說話要分地方。”老闞大聲呵斥住了衛濤,看了郵遞員一眼,沒讓衛濤說出後面的話來,他知道衛濤要說穿越國境線的事。
趙建軍笑了笑說道:“待著吧!看看過兩年是啥情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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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七幹校工地,陳之安回神打了個哈欠,伸手撈了撈沒有猴皮筋下墜的褲衩子,使勁的拽到肚臍上面,緊了緊皮帶。
“阿嚏……”
不知道哪個小妞又在想哥哥我了,真煩人。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
陳之安唱了一段《蘇三起解》走到火爐邊,用兩個手指捏著蘇菲肩上的衣服,“起開起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你的圖紙畫完了嗎?”
蘇菲害羞的笑了笑,小聲的說道:“小孩哥,畫好了。”說完從兜裡掏出一張作業本紙遞了過來。
陳之安拿著數學作業本上的紙看了看,“我嘞個去。”
“這就是圖紙?
“果然是紗布擦屁股,給我漏了一手。”
蘇菲緊張的說道:“小孩哥,我找不到繪圖用的紙,你拿紙來,我重新畫。”
“你讓我上哪裡拿去?沒有這預算,拿去把圖用鋼筆重新畫,用鉛筆容易掉色。”
陳之安把紙遞迴給了蘇菲,坐在整根木頭做的長凳子上,拿起放在旁邊的木棍盤了起來。
工委的人閒著無聊也拿著木棍的另一頭盤了起來。
中間的人左右看了看,手也不自覺的放在木棍上搓了起來。
陳之安拐了拐旁邊的人說道:“禮拜一把邋遢老頭調過來。”
工委的人疑惑的問道:“調來幹啥?邋遢老頭那身子骨幹不了這裡的活。”
陳之安小聲的說道:“你不無聊啊?他們一個個牛都不會吹,全是些憨憨。”
工委的人立馬明白甚麼意思了,笑著說道:“禮拜一準來,不來也得來,邋遢老頭可會聊天了。”
幾人都嘿嘿的笑了起來,像是共同幹了甚麼壞事一樣。
“你們說這地坑火烤羊能好吃嗎?”
工委和革委會的人瞬間眼神期盼的看著說話的陳之安,在視窗看著的衛兵也回頭看過來。
“都看著我幹嘛?問你們話呢?”
“小孩哥,你說的就是廢話,根本就沒有不好吃的可能存在,咱們甚麼時候吃?”
陳之安撇了撇嘴,“我只是問問你們。好久沒溜狗了。”
衛兵開口說道:“小孩哥,你把你家小黑帶去林子裡溜溜,這裡我們看著的,你放心不會出事。”
工委和革委會的人齊聲說道:“對,我看著。”
陳之安看了看時間,“一兩隻野兔野雞咱們也不夠分,改天有時間去弄個野豬烤。”
工委的人笑道:“嘿嘿~小孩哥,我們相信你一定會讓我們吃上烤野豬的。”
“小孩哥,今年還進山打野豬嗎?”士兵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