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安笑了笑,拿著醋加了一點在碗裡。
小丫頭皺著眉頭,“小哥,加醋好吃嗎?給我嚐嚐。”
陳之安故意說道:“你只能喝一小口湯,不準吃我的粉。”
小丫頭嘴湊到陳之安碗邊,呼呼的吹了吹,喝了一口。
咂巴了兩下嘴,“嗯,也好吃,不過不怎麼鮮了,倒是開胃很多。”
陳之安搖了搖頭,說的頭頭是道的,越來越像小吃貨了。
吃過晚飯,陳之安帶著小丫頭燙了腳,早早上樓睡覺。
沒有電視可看,連可看的書籍都有限,有的名著還被劃為毒草,被人舉報是要被教育的。
沒有外面的波濤洶湧,兩兄妹日子過得平淡,也相對安全。
沒人翻出他們兄妹是黑五類的身份針對,彷彿五七幹校是另一個世界,沒有紛爭,大家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
年三十,不用值班的人,中午領了上面發的春節福利就下班帶著老婆孩子回父母家過春節。
幹校的孩子少了很多,也清靜了許多,顯得更像農村了。
陳之安領完福利就邀請了單位的單身漢一起過年,大家每人拿出各自準備的菜。
在家屬區的空地上,燒起了煤炭火,很大一堆,像不要錢似的。
五七幹校甚麼都缺,就是不缺煤炭,上面整車整車的拉來。
大家一起做菜,大聲說話聊天,讓清靜的幹校又煥發了新的活力。
趙校長揹著手加入進來,“誰組織的,不錯嘛!開年幹部提名我要把他加上去。”
“趙校長~是我~我陳之安組織的,你看我有沒有資格進組織部?”
“是你呀!年齡太小,在歷練幾年再說。”
陳之安撇了撇嘴,對著大家說道:“趙校長,以前肯定學美術的,大餅畫得是又大又圓,上面還撒了芝麻!”
趙校長坐在火堆邊,抱著罐頭瓶子泡的茶,茶葉還是陳之安給的。笑嘻嘻的說道:
“小陳,你自己說你才十八歲適合當幹部嗎?”
陳之安拍了拍胸口,“怎麼不適合,有能力者居之。要按趙校長你說的年齡太小就不行,那我家衚衕裡的大爺大媽歲數比你還大,怎麼沒當幹部。”
趙校長指著其他,“你問問他們都是啥學歷?”
陳之安看向其他人,“哥哥些,不是我看不起你們,你們最多算有學歷沒文化,知道三加二減五等於多少嗎?tell me?”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有人說道:“小孩,你出的題太難了,我拼音才學到a o e。”
陳之安對著說話的人碎了一口,“呸,我去你個b p m f。”
大家又被陳之安逗得哈哈大笑,討論起自己當初的夢想和現在對比。
趙校長向陳之安招了招手。
陳之安立馬屁顛屁顛的跑到趙校長身邊,“校長你是不是磨子上睡覺——像轉了。要提拔我當幹部?”
趙校長把頭歪到一邊,“你走開,陳主任,你帶酒了嗎?”
“哼,陳友亮一個大學畢不了業的都能當主任,我陳之安也姓陳,憑啥就不能當主任?”
陳友亮和趙校長嘀嘀咕咕聊了一會,轉頭看向陳之安。
陳之安立馬走開,又想他出酒,是不可能的,好幾十號男人供不起。急忙大聲提醒道:“各位同志,要喝酒的趕緊趁現在供銷社還沒下班,快去買,不然一會大過年的看著別人喝,自己沒有可就尷尬了。”
一群男人聚在一起開始湊酒票,也不知道湊了多少,著急忙慌的往供銷社跑去。
陳友亮摟著陳之安肩膀,“吃完飯,我們約幾個人去你家玩。”
陳之安推開陳友亮的手,“玩啥玩,打個五分錢的撲克你都沒錢,舔狗~早睡早起身體好,在被窩想女朋友不香嗎?”
陳友亮嘆了口氣,“我女朋友他爸賭博輸光了家裡,她媽媽又生病了,弟弟妹妹還要上學。”
“艹她大爺的,現在就有這種套路了嗎?”
陳之安感慨完,對著陳友亮小聲問道:“反賊,她給你洗腳了嗎?多少號?”
陳友亮一臉得意的笑了笑又猥瑣的笑著想了想說道:“3號她給我洗腳了,要不要當哥哥的傳授經驗給你。”
“呸,不稀罕。”
陳之安鄙視完,想著代溝太深隔著太平洋,沒法溝通。
我問技師號,反賊說的是日期號,不注意還以為對上了。
買酒的人氣呼呼的急走回來,蹲成一排在牆角生悶氣。
趙校長笑了笑,“是不是供銷社下班了,大過年的不興生氣。”
有人開口說道:“校長,供銷社不賣給我們,還說以後都不賣東西給我們學校的人。”
趙校長站了起來,“走,我們找他去。”
“校長,別去了,他們關門下班回家了。”
趙校長站在原地皺著眉頭,看了看手錶,“別生氣了,等過完年看我怎麼收拾他們,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大家家裡有酒的都拿出來,大過年的沒有酒怎麼行,哪怕意思意思也好。”
扭頭又對陳之安說道:“小孩,把你家裡的酒拿出來,大家給你把錢湊齊。”
陳之安呵呵的笑了起來,“來來來,你們整整齊齊來一遍叫我聲哥,我賣酒給你們?”
“小孩,你先說,你能賣多少酒給我們?”
“你們叫聲哥,湊二十五塊錢,我賣二十升酒給你們,幾位單身女同志叫聲哥,我給你們發汽水。”
“哥~”
“哥~新年快樂!”
在一聲聲亂七八糟的哥聲中,陳之安收了二十五塊錢回家去拿酒。
走到門口,抬腳對著一個人的屁股又換到了另一個人的屁股踹了出去。
“哎喲,蔣大炮你心點,你要把小孩家門撞壞了,你就慘了。”
蔣大叔拍了拍屁股,“小孩,你回來了呀?今天過年我們來給你拜年了。”
“邋遢老頭,要不是看你年紀大,我踹的就是你,你們居然偷到我家來了。”
“小孩,你別壞我們的名聲,我們是來給你拜年的。”
陳之安看著說話的邋遢老頭,“你看我像二傻子嗎?”
兩人站在旁邊,等陳之安開啟門,掃了一眼家裡,發現家裡甚麼菜都沒做。
蔣大叔笑著問道:“小孩,你家裡都沒做飯,跟我們一起去食堂過年算了,我們那裡人多鬧熱。”
陳之安從櫃子裡提了兩壺十升的散婁子白酒出來。
邋遢老頭搓著手說道:“小孩,你客氣了,提這麼大兩壺酒跟我們一起過年,讓我來提,你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