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哈哈大笑,“你們幹校出來的孩子一個比一個能吹,屎吃不完我信,肉吃不完沒人會信。”
餘杭大聲的說道:“我小孩哥,昨天帶著當兵的在山上打了幾十頭野豬,你就說我哥會差肉吃嗎?”
司機難以置信的回頭看著陳之安,“小孩,真的嗎?”
陳之安點了點頭,“五七幹校裡的人很久沒開葷了,肉聯廠供給不上,我和裡面供銷吵了一架,他們說不賣肉給我,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坐車的人與有同感的罵著供銷社,不當人子,拿錢買東西還得看他們臉色。
“小孩,你們牛棚打那麼多野豬賣嗎?回來我們買點?”
陳之安見有人問也無奈的搖搖頭,笑著說道:“牛棚裡關著幾千張嘴,幾十野豬也就夠大家過年吃頓餃子的。”
司機按了一下喇叭,大聲喊道:“坐穩了,發車了。”
一路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才到城裡。
等其他人下完了車,才讓小丫頭牽著小黑下車,餘杭最後才和陳之安抬著麻袋下車。
司機探出腦袋問道:“小孩,你麻袋裡裝的是肉吧?多少錢斤分我一塊唄?”
陳之安解開麻袋拿一塊四五斤重的肥肉出來,“是野豬肉,你看能不能看上。”
司機笑呵呵急忙走出駕駛室,“小孩,你真會說話,這麼好的肉能看不上嗎?多少錢?”
售票員也探出腦袋說道:“小孩,我也要。”
陳之安又拿了一塊遞給售票員,“我也不知道多重,你們自己找秤稱,算你們五毛錢一斤不貴吧?下午我們回去的時候給我錢就行。”
司機笑呵呵的提著肉,“不貴不貴,小孩~你吃虧了。”
陳之安擺擺手,“啥虧不虧的,我又不是做生意的。”
售票員笑嘻嘻的說道:“對對對,是熟人分的,沒有做買賣。”
和餘杭抬著麻袋從火車站路過,陳之安停下腳步,“餘杭你看著小丫頭,我去裡面一會。”
陳之安小跑到火車站售票廳,在視窗看了看,小姑肚子已經癟了下去,也不知道甚麼時候生的孩子。
靠在視窗還沒來得及說話,排隊買票的先吼道了。
“小孩,後面排隊去,別以為人小就可以插隊。”
陳之安看是個漂亮的女青年,笑了笑說道:“尖果兒,不是小孩優先嗎?”
“少嬉皮笑臉,拍婆子拍到姑奶奶身上了,找抽是吧?”
女青年拉了一把後面捂著嘴偷笑的另一個女青年。
“彬彬,你還笑得出來,我一起揍他丫的臭流氓。”
陳之安聽見熟悉的名字,歪頭一看,“彬彬姐,你捂著嘴笑甚麼呢?我都看見你了,你這是買票去哪兒呀?”
範彬彬,紅衛兵一司的骨幹成員,和陳之安認識關係很好,把陳之安當小弟弟看。
彬彬姐走出來一把擰著陳之安的耳朵,“你擱哪裡學的拍婆子,是不是我和小紅沒在,沒人管著你學壞了是吧?”
陳之安握著彬彬姐的手,心裡吶喊真滑溜,裝著耳朵被擰疼的樣子,齜牙咧嘴的說道:
“輕點輕點,彬彬姐,老疼了。”
彬彬姐鬆開擰著陳之安的耳朵,拽了拽手發現沒拽出來,紅著臉喊道:“撒手。”
陳之安緊緊握著範彬彬的手,裝著可憐的喊道:“彬彬姐,我好想你呀?你去哪兒上班了,都不來找我玩。”
女青年伸手拍打著陳之安的手,“撒開撒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範彬彬的手是你能摸的嗎?”
陳之安鬆開彬彬姐的手,一把握住女青年的手,“尖果兒,你怎麼稱呼?我叫陳之安,今年剛滿十八。”
女青年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個弟弟啊!撒手,我的手也不是你能摸的。”
陳之安撒了手,心裡美滋滋的今兒賺大發了,摸的小手都滑溜,一臉正義的說道:
“同志,你怎麼能這樣說一名優秀的男青年呢?我跟你握手是表示熱情,凝結咱們的革命友誼。”
女青年退到彬彬姐身後,“彬彬,這小子嘴真叭叭,你可別被他忽悠了。”
陳之安翻了個白眼,從挎包裡掏了一個鮮嫩的桃子出來,“彬彬姐,給你吃。”
彬彬姐接過桃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孩,等我出差回來給你帶東西。”
女青年伸出手,笑嘻嘻的問道:“小弟弟,我叫許薇,我的呢?”
陳之安擺了擺手,“一邊去,跟你不熟,我才不管你仗劍走不走天涯。”
“彬彬姐,我現在調去海淀五七幹校放牛了,你出差回來有時間去找我玩。”
“對了,我這裡還有吃的,你帶著路上無聊的時候吃著玩。”
陳之安把挎包裡的桃子、桔子全掏出來塞到彬彬姐懷裡。
彬彬姐開心的說著夠了夠了,手卻不停的往大衣兜裡塞。
女青年裝著可憐巴巴的拉了拉陳之安,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道:“小弟弟,人家一個都沒有,我也想吃桃子。”
陳之安掏了一桃子塞給女青年,“給你給你,誰讓爺們就吃這一套呢!”
女青年咯咯的笑了起來,“多給我一點,出差回來我也給你帶禮物。”
“給你,這個蘋果拿著。這個大白兔奶糖拿去甜甜嘴,桔子拿著醒瞌睡。”
“哎呀~你們幾個小年輕,有完沒完,聊騷去公園。”
後面排隊買票的人急了,開始發表不同的意見了。
陳之安撇了撇,對著後面的人說道:“大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誰還沒年輕過啊,你年輕的時候遇上意中人,被人打擾過嗎?”
陳之安敲了敲售票口的玻璃,別盯著看了,趕緊賣票,我在外面等你,有點事。
小姑在裡面眨了眨眼睛,朝女青年笑了笑,開始問買票的去哪裡。
彬彬姐把錢給女青年讓她一起把票買了,跟著陳之安並排往外面走去。
“小孩,小紅給你寫信了嗎?”
“寫了,每月兩封。”
“哦,小紅她真勇敢,敢獨自去那麼遠,敢獨自生活。”
陳之安笑了笑,“年輕,就是要敢於挑戰。”
彬彬姐低頭笑了笑,“小孩,我就不敢,你在五七幹校放牛還習慣嗎?”
陳之安看著彬彬說道:“彬彬姐,你和小紅姐性格不一樣,你性格溫柔,但做事理性又幹練,適合在單位。”
“我在五七幹校一切都好,就是進城溜達有點遠,呵呵。”
彬彬姐幫陳之安整理著掏東西被挎包肩帶弄亂的衣領,說道:
“我在招商局上班,有事可以去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