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擋在前面插話的餘杭,“別擋路,要不然你來抬。”
餘杭一下就閃到抬野豬的長矛下面站直了腰。
陳之安只覺肩膀一輕,“個子高就是了不起,餘杭你能不能抬得動,別把腰閃了。”
餘杭在陳之安背後推了推,“你走開,別擋道。”
陳之安站到了一邊,誰說的裝逼一時爽,一直裝逼一直爽的。
不知道是哪個二傻子想出來抬著野豬滿幹校溜達的。
累得小爺大褲衩子都被汗水打溼了,都是釣魚佬那群二傻子發明的。
小丫頭還抱著軍挎包站在原地埋頭看著裡面的松鼠。
提溜著小丫頭後脖領子,“走了,回家在看。”
小丫頭任由陳之安拽著衣領,一直低頭看著松鼠。
“小哥,家賊也是你逮的嗎?”
“不是,它自己跑到包裡跟著我回來的。”
“小哥,我們養著它好不好,它肯定也是被爸爸媽媽丟下的。”
陳之安沒法摟著小丫頭的肩膀,繞過她後腦勺摟著小丫頭下巴:
“它願意在我們家,我們就養著它。”
小丫頭天真的說道:“它肯定願意,我們家還有好多油渣,它肯定愛吃。”
捏了捏小丫頭小臉,“走路的時候看著路,松鼠是吃堅果的。”
“堅果是啥?”
“像松子、核桃、就是堅果它都吃。”
“啊~那咱們家也沒有呀?”
“花生、瓜子、瓜果它也吃,不然它就不是家賊了。”
兩兄妹對答著十萬個為甚麼,才走到食堂還沒來得及在家屬區溜達就被人攔住了。
“小陳,野豬留下,學校協調了。”
陳之安翻著白眼,“趙校長,野豬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革委會陳主任也有一份。
再說,黨的幹部不拿人民群眾一針一線,怎麼連個野豬也不放過?”
趙校長笑了笑,“聽你這話有情緒啊,你說說你都被協調了啥?”
“不敢有情緒,也沒被協調甚麼了不起的東西,我家就被協調了一個罐頭廠而已,說好的入股利息也沒了。
好在有好心人給我介紹了份工作,不然我們兩兄妹只能去長安街要飯了。”
趙校長咧了咧嘴,“那些事你給我一個校長說甚麼,我沒聽見。
野豬你倆也吃不完,五毛一斤給你們收了,給大夥改善一下伙食。”
陳之安笑了笑,“心肺我要拿走,我家小黑也是出了大力的。”
趙校長一巴掌拍在餘杭頭上,“你個二傻子,還抬著幹嘛?不費勁啊?”
餘杭咧了咧嘴,“姥爺,我們還要去家屬區晃悠一圈。”
“臭顯擺個啥,跟個二傻子似的,跟你有甚麼關係?”
陳之安大聲的喊道:“趙校長,我怎麼感覺你是在罵我呢?”
趙校長樂呵呵的笑了起來,掰著野豬看了看,嚴肅的說道:
“我就是在罵你,你們只用長矛就敢去獵野豬。
不是二傻子是甚麼?
以後不許去了。”
陳友亮不好意思在趙校長面前嘚瑟,還是不要臉的說道:
“沒事,有我看著小孩出不了事。
我這一身拼刺本事,一頭幾百斤的野豬輕鬆拿捏。”
趙校長看了一眼陳友亮,翻了個白眼,“這野豬有三百斤就不錯了,一個比一個能吹,讓廚房把秤拿出來稱了上班去領錢。”
廚房的人聽見動靜,全都跑出來看熱鬧。
老男人和向前一個拿著桿秤,一個提著秤坨出來,看見野豬就問道:
“今兒是不是可以開葷了?”
趙校長指著野豬,“先把野豬上秤稱了收拾出來,明天吃肉。”
大家聽見明天吃肉都笑了起來,等把野豬稱好,有二百六十七斤重。
趙校長看了看陳之安和陳友亮,“去除內臟算你們二百斤肉,二五一十,剛好一百塊錢。”
“趙校長,你簡直就是周扒皮,五毛錢一斤的豬肉你上供銷社去買吧!”
陳之安說完扯著野豬耳朵不讓抬走。
趙校長撓了撓沒剩多少頭髮的腦袋,歪著頭笑呵呵的看著陳之安。
“果然是個二傻子。”
“不賣,高低不賣。”
陳之安緊緊的拽著豬耳朵,小丫頭也幫著拽另一隻野豬耳朵。
趙校長看著兩兄妹的樣子哈哈大笑,對著老男人說道:“蔣大炮,你們明天吃不上肉了,人家不賣。”
老男人立馬跑到陳之安身邊掰開他的手,小聲說道:“小孩別傻了,帶著骨頭呢!”
陳之安還真忘了野豬是連皮帶肉整個一起稱的,尷尬的笑了笑,嘴硬的說道:
“校長還黑了野豬內臟,誰家豬六七十斤內臟的。蒜鳥蒜鳥大家都不容易,多的就當我請客了,趕緊把豬肺掏出來我拿回家餵狗。”
老男人開口說道:“豬肺也能吃,全是肉,等明天你自己來食堂撿骨頭拿回家餵狗。”
陳之安鄙視的看著老男人,“你們啃過的骨頭蒼蠅上去都站不住腳,我家小黑都嫌棄。”
廚房幫工的男人嘿嘿的抬著開水就往野豬身上淋,然後拿著刀開始刮毛。
“怎麼這麼多小窟窿眼。”
聽見刮豬毛的人說起了窟窿眼,陳之安立馬上前一步,指著窟窿眼得意的說道:“都是我用刺刀扎的,當時我飛身跳上野豬……”
陳之安五迷三道的吹噓起自己和野豬搏鬥的驚險場面,餘杭和一群半大的孩子聽得津津有味。
陳友亮一把扯開陳之安,指著野豬前腿處長矛扎出來的大口子說道:
“你們看野豬的這個致命傷口,是我扎的,當時你們不知道情況有多緊急。
為了救小孩,我不顧野豬最後的死亡衝鋒,不顧野豬帶來的危險。
噗嗤一下扎中野豬的要害,才救下了小孩。”
陳之安癟著嘴,狗東西果然是反賊陳友亮,誰救誰心裡一點數都沒有,兩人商量好的故事說變就變。
戲謔的說道:“陳主任趕緊去買酒,咱們打賭你輸,一會供銷社都要關門了。”
陳友亮回頭狡辯道:“怎麼就是我輸了,加上豬血野豬肯定超過了三百斤。”
“臭不要臉的玩意,以後都不帶你出去玩了。”
說完撿起地上的長矛準備回家。
老男人一把拉住陳之安,掏出十塊錢來,“小孩,幫我買幾瓶酒唄?”
陳之安看著老男人,“自己去買,我又不是你的勤務兵。”
老男人還粘著豬毛的手直接挖了搶鼻孔,不好意思的說道:
“我們被停發了所有福利待遇,沒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