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像被鐵鉗夾住了一樣,陳之安扭了扭掙脫不開,笑呵呵的說道:
“老將軍,你又誤會我了,我是去接我妹妹一起來吃飯。”
軍方老頭不信的問道:“你把你妹妹也帶五七幹校來了?”
陳之安點點頭,“我不帶著怎麼辦,家裡就只剩我們兩兄妹了,她還小生活不能自理。”
軍方老頭鬆開了手,“去吧,我在食堂等你。”
陳之安擺了擺手,“老將軍,你自己先吃,我哪能讓你等我,我去去就來,快得很。”
軍方老頭笑了笑,“別叫我老將軍,不是正式場合叫我李大爺就行。”
“李大爺~你大爺,哎呀~中~李大爺就李大爺吧!”陳之安剛想走又被拽住了衣服。
李老頭拉著陳之安衣服認真的說道:“小子,你甭想給我撂橛子,你敢不來,我吃了飯就去找你。”
陳之安肯定的說道:“說來就來,一點不帶虛的。”
李老頭放開了陳之安的衣服,揹著手進了食堂。
陳之安也沒撒謊回家帶上小丫頭拿上飯盒就跑回了勞改食堂。
打好飯拿了幾個窩窩頭,看見李老頭旁邊有空位帶著小丫頭坐了過去。
陳之安看了看李老頭和上面來的領導碗裡滿滿的菜,心裡樂開了花。
“小妹,開吃。”
小丫頭一隻手拿窩窩頭,一隻手握著筷子,吃一口窩窩頭在夾一點菜塞嘴裡,沒有覺得難吃,反而吃得很香。
“小哥,今兒這醋溜蘿蔔,好吃。”
陳之安笑了笑,“吃飯別說話,好好吃飯,喜歡就多吃點。”
小丫頭沒再說話,點了點頭,吃完一個窩窩頭又拿了一個。
陳之安也覺得今天勞改食堂的菜味道還可以,都懷疑是不是校長安排好了的。
但看其他領導吃飯的樣子,又覺得不可能,不能說難以下嚥,起碼其他領導吃著窩窩頭確實難嚥。
小丫頭拿著最後一口窩窩頭,把飯盒裡菜吃完後,一口吃掉剩下的窩窩頭。
“小哥,我吃完了,沒有剩飯浪費食物。”
陳之安心裡樂開了花,妹妹這是神助攻啊,看你們哪個領導好意思剩飯。
對小丫頭笑了笑,加快了自己吃飯的速度。
把飯菜都吃完,看著對面李老頭還有大半碗菜,不大不小剛好用周圍領導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李大爺,吃不下就算了,別硬撐,你跟我們不一樣。”
李老頭隔空用筷子點了點陳之安,“小子,你說的那句話是對的,我都真有些忘了來時路。
當年別說有菜有窩窩頭,就是野菜管飽我都會很滿足,現在真忘了。”
李老頭說完自嘲的笑了笑,“吃~誰也不許浪費這頓飯,它能讓我們看清自己。”
一群不知道多久沒有吃過粗茶淡飯的領導,強撐著吃完了這頓飯。
陳之安也在自我反省,如果自己沒有空間,沒有房租,靠自己學徒工的21塊錢工資。
可能兩兄妹頓頓還吃不上這樣的飯,衚衕裡大多數人家裡和食堂的伙食沒多大差別。
吃完飯,領導們一刻也不想在幹校裡逗留,全都坐上小汽車推辭說要回城寫報告。
陳之安溜溜達達去了校長辦公室,放下一瓶茶葉後離開。
趙校長在陳之安走到門口時,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後勤趙楠是我女兒。”
陳之安愣了一下,“哦,原來趙大姐是你女兒呀!”
晃晃悠悠的回了印刷車間,把蠟紙印刷機找出來清理乾淨。
雖然有五臺所謂的印刷機,可這放一張紙推一下印一張,一千多張要印到甚麼時候啊?
趴在辦公桌上,拿著刻蠟紙的筆,一筆一劃的刻著蠟紙模板。
好在是命令檔案,字數不多,要是來個學習檔案那可就慘。
找人必須得找人,好歹也是自封的廠長,不能自個拼命幹。
隔天一早上班,陳之安就去了革委會借人,經過昨天的事後勞改人員就沒以前那麼自由了。
全都跟著軍營的起床號作休息,號響起床集合訓練隊形,圍著五七幹校農場區跑一圈才下地幹活。
陳之安等勞改人員跑完步,笑嘻嘻的走到老男人旁邊嬉笑道:
“哎呀,你們的生活越來越規律了,挺好。”
老男人哭笑不得的說道:“我們都在商量把那混蛋是丟水庫裡還是種在地裡,簡直就是個蠢貨,也不知道是那個蠢貨提拔他當上大校的。”
陳之安咧了咧嘴,“你別說了,我不敢聽,我可沒你們皮實,十個人不要姓吳的。”
老男人哈哈的笑了起來,“我就樂意跟著你幹活,以後都不會照顧姓吳的了。”
陳之安領著人回了印刷車間,花幾分鐘就教會了他們,讓他們兩人一組開始印檔案。
印了大半天數量差不多了,磨洋工陳之安也不管他們。
印刷車間有暖氣比在外面幹活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邋遢老頭滿手油墨笑嘻嘻的湊到陳之安身邊,“小孩,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你離我遠點,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埋汰的?”
邋遢老頭搓著手上的油墨,“你居然說我埋汰?你問他們幾個多久沒洗澡了?”
陳之安撇了撇嘴,“不用問,我覺得你來了這裡就沒洗過澡。”
邋遢老頭翻起自己的衣服露出白生生的肚子,“老頭子我一禮拜最少洗兩次澡。”
陳之安搖頭,“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邋遢老頭拉過老男人,“你告訴這小子,我是不是三天洗一次澡。”
老男人指了指拉著他衣服的手,“邋遢老頭,你趕緊把手撒開,你洗沒洗澡我咋知道。”
邋遢老頭放開了手,對著陳之安說道:“小孩,我是和你做交易,你管我洗不洗澡。”
陳之安呵呵的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又偷誰家菜籃子了,這次偷著啥了?”
邋遢老頭跟著笑了起來,“你瞎說,我不是那樣的人,還是平菇,想換點白糖甜甜嘴。”
陳之安歪頭看著邋遢老頭,“你就不能偷點稀罕的嗎?”
“要不我改天給你偷個娘們兒,你看能換啥?”
邋遢老頭一臉猥瑣的對著陳之安擠眉又弄眼。
陳之安翻了個白眼,“能換顆槍子。平菇呢?我瞧瞧看新鮮不。”
邋遢老頭拿了一個飯盒出來,開啟裡面全是水靈靈的平菇。
“你丫哪裡偷的,把地址告訴我,我也去偷,五七幹校沒聽說誰家會種蘑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