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接著說往下講。”
陳之安把飯盒蓋子往桌上一排,“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說完哈哈大笑的收拾起飯盒跑出食堂,留下愣住的眾人。
“嘿,你個倒黴孩子怎麼跟戲匣子一個樣,侃大山還能分上下兩集把不住邊。”
陳之安可不管那麼多,在水池邊把飯盒涮了涮回了車間。
等午休時間過了打盹的師傅醒了,幾個師兄們坐到了陳之安旁邊。
“師弟接著說。”
“說甚麼?”陳之安感覺莫名其妙不知道師兄們湊在一起讓自己說甚麼。
“還能說啥,中午食堂的故事還沒說完呢?”
明白師兄們是讓自己接著講故事,故意拿了一下自己的罐頭瓶子水杯。
立馬就有醒目的師兄拿起桌上的暖水壺給陳之安水杯里加水。
“師弟你先喝點熱水潤潤嗓子。”
陳之安滿意的拿著罐頭瓶子嗦了一口,“哎呀,燙嘴。”
師兄笑呵呵的罐頭瓶子放到一邊,“晾涼再喝,不急。”
“你們工作都做完了嗎?”
“上午就做完了,這不閒著沒事找師弟你給我們講個故事打發時間。”
陳之安也閒得蛋疼外面社會亂糟糟的,自己黑五類的身份出去玩容易挨收拾。
每天除了上班就待在家裡,想出去看看妞都不敢,不過快了。
等知識青年去種地了就要太平許多,剩下就是高層對決了。
“你們想聽仙俠還武俠,要不給你們來個科幻吧?”
師兄們對視了一眼,有人說道:“七俠五義不知道聽了多少遍,講科幻。”
陳之安在桌子上看了看,沒找到適合拍桌子的驚堂木,只能用手掌拍了一下。
“話說千年後,人類科技到達巔峰,突然一天紅月出現……”
說了半個小時,終於有師兄說道:“師弟,換一個換一個,都是些啥啊。”
陳之安停下問道:“難道豌豆射手不厲害,殭屍不刺激?”
說話的師兄靠坐在桌子上抱著手,思考著說道:“這哪是科幻,應該分類到恐怖類。”
陳之安拍了一下大腿,“哎呀媽呀,忘了你們都是文化人,不好忽悠,我給你們換一個正二八斤的。”
師兄們都嬉笑著推搡著陳之安,大家鬧了一會又一起抽了一支菸。
陳之安這次講的是正兒八經的科幻,奧特曼打小怪獸。
師兄們倒是喜歡聽就是問題有點多,不是問飛船就是問奧特曼為甚麼不一開始就放大招。
陳之安也解釋不清楚,關鍵是這代人想象力有限,就差給他們畫圖了。
最後奧特曼系列陳之安也講不下去了,換了盜墓故事一個個聽得入了神。
畢竟生活在京城都知道古代陵墓有多大,師兄們也能聯想到裡面的場景。
一直講到下班鈴聲響起,陳之安講得口乾舌燥,師兄聽得意猶未盡。
喝了一口早已冷卻的茶水,拿著挎包一溜煙跑出工廠騎著腳踏車回家。
沒幾天,陳之安在食堂看見了參加廣交會回來的廠長。
開心的走到廠長旁邊問道:“廠長咋不在南方多玩幾天。”
廠長瞪著眼睛,“你那破嘴有沒有把門的?”
陳之安想了一下自己說的話,立馬改口重新問道:“廠長,你去南方考察辛苦了,咱們廠添幾臺新的印刷機。”
廠長嘆了口氣,“添不了,跑斷了腿也弄不來外匯,買不了機器。”
陳之安恭維道:“廠長辛苦了,回家去休息吧。”
廠長又嘆了口氣說道:“唉,不敢休息啊,一把年紀好不容易才當上廠長,我怕再不來上班有人就要登基了。”
陳之安白了一眼會計,笑著說道:“廠長你真會說笑,印刷廠可離不開你。”
“你小子不是惦記廠長的位置好久了嗎?有機會我肯定推舉你。”
陳之安呵呵的笑了起來,“廠長你別聽會計亂說,他就是嫉妒我和你的革命情誼。
再說,我還不是幹部推舉我當廠長步子太大容易扯著蛋。
要不先讓我當排版車間主任,幹好了在當廠長,怎麼樣?”
會計拐了拐旁邊的排版車間主任,“又惦記上你的位置了。”
排版車間主任笑了笑,對著會計說道:“你也得多注意,有事請假別讓他知道,不然會計一準換人。”
廠長樂呵呵的當看笑話,也知道陳之安有個怪毛病。
只要有車間管理請假沒來上班,他一準自封官職去車間溜達一圈,還真讓他解決了幾次小問題。
關鍵工人同事們知道陳之安是假的還願意聽他的。
陳之安不樂意的說道,“會計讓我當我都不當,一天分分角角的錢都要算清楚太費勁了。”
會計笑著看了一眼陳之安,“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看不上會計這個位置,不然我得丟了工作。”
“那不至於,咱們勞動人民當家做主了,就沒開除工人一說。”
陳之安說完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以後說不定會下崗。
一頓工作餐在大家說說笑笑中吃完,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
胖子在五月份的時候也參加了工作,徐叔不知道找了誰讓胖子進了軋鋼廠做了一名保安。
不~應該是保衛,比保安牛叉多了,有槍那種。
胖子參加軋鋼廠保衛處訓練回來就吹得天花亂墜。
說甚麼他成為了高射機槍手,高射機槍沒人有他打得好。
陳之安當時根本就不信,懷疑胖子說的是另一種高射機槍,只是礙於沒證據反駁得有些無力。
最後只能不落下風的告訴胖子,自己當初還用高射機槍堵過派出所的門。
互相都以為對方在吹牛,最後相視一笑討論起軋鋼廠的女人。
九月小丫頭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小學生,小丫頭揹著胖嬸做的荷葉邊花布書包。
每天由陳之安送到學校,中午又從工廠食堂買兩份飯菜騎著腳踏車趕到學校和小丫頭在學校門口一起吃午飯。
來回折騰讓陳之安苦不堪言,每天感覺自己不是在騎腳踏車就是在騎腳踏車的路上。
每天都盼著小丫頭們早點放寒假,堅持到十二月終於看見了希望。
十二月初的一天給小丫頭送完飯趕回工廠,看見廠長坐在排版車間皺著眉頭。
陳之安看了一下手錶,小心翼翼地走到廠長身邊,“廠長,我沒遲到吧?”
廠長擺了擺手,點了一根菸一口接著一口的抽著悶煙,好像有甚麼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