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家人生性懶惰,沒有經商的天分,晉家偌大的家產被他們揮霍一空,後來只剩下幾棟他們住的房子和這個祠堂。
胡松鶴本名叫晉鶴松,是晉辭墨和鄭晚棠的兒子,晉家出事那年他才六歲。
晉家人上百口人被土匪虐殺,只剩下他一個。
當時他被鄭晚棠塞進了一個隱秘的櫃子裡,躲過了一劫。
櫃子隱秘,晉鶴松沒有看到自己的父母是怎樣悽慘死去。
鄭晚棠在把他放進櫃子的時候,慌忙之中不小心磕到了頭,再加上恐懼情緒的強烈刺激下,晉鶴松失去了記憶,忘記了自己是誰。
後來他被打掃戰場的胡大餅找到。
出事的時候,鄭晚棠把他身上的錦衣華服換下,換上了下人孩子穿的粗布麻衣。
就擔心他被人找到後,壞人看出他的身份,殺了他。
所以給他換了下人的衣服,佯裝他是下人的孩子。
當時情況太緊急,沒能把他的貼身衣物換下,貼身衣物上繡著他的名字鶴松兩個字。
幸好胡大餅是文盲不認識字,腦子也比較簡單。
他找其他人看了那兩個字,找的那個人也是胡家人,認識那兩個字,但讀的順序錯了。
於是晉鶴松的名字變成了松鶴。
胡大餅看到晉鶴松身上穿著下人的衣服就認為他是下人的孩子,貼身衣物不是普通衣物,他只當是孩子父母偷的主人家孩子的衣服穿上。
胡大餅把那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衣服賣了換錢。
胡大餅是個老光棍,父母都餓死了,家裡太窮他又太懶,所以三十來歲的年紀娶不上媳婦兒。
他雖然和胡家村大多數人一樣,好吃懶做,愛偷奸耍滑,但他不像其他胡家村一樣兇惡殘忍,可以算是胡家村中的異類。
胡大餅見晉鶴松長的可愛又可憐,於是便收養了他。
名字也沒改,就是加上了他的姓,就這樣晉鶴松變成了胡松鶴。
胡大餅想著晉鶴松是下人的孩子,擔心胡二毛連帶著下人的孩子也不放過。
所以他沒和其他人說孩子是在晉家找到的,說是在路邊上撿到的,不知道誰家的孩子。
孩子受了傷也不知道自己是誰家的。
其他胡家人勸他不要養這個孩子,他們現在有錢了,娶幾個媳婦兒想生多少孩子就能生多少孩子。
可胡大餅不大願意用晉家的錢,不管他娶不娶得上媳婦兒,他心裡對這些錢有些抗拒,這些錢他用著心裡會不安。
而且一個孩子而已,能吃多少飯,他肯定能養活的。
至於未來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他不確定。
收養個無家可歸的孩子,就當是給自己攢功德了。
其他人罵他膽小,這個世界哪來的甚麼報應。
真要有報應的話應該報到那些不作為的官員身上,報應到那些為富不仁的富商身上。
怎麼都不會報應到他們這些窮苦百姓身上。
再者人又不是他們殺死的,是土匪殺死的。
晉家人都死了,他們不拿走晉家的錢財,其他人也會來拿走的。
所以他們拿走晉家的錢財一點毛病也沒有。
胡大餅覺得他們說的話也有道理,但孩子他還是留下了。
這麼大的孩子再養個幾年就能幹活掙錢了,等他結婚生了孩子,還能給他帶孩子。
怎麼算都不虧。
其他人胡家人不認識晉鶴松,胡二毛也不認識。
胡二毛在晉家做工那段時間沒見過晉鶴松,只知道晉辭墨大兒子六歲左右,也沒去過晉家。
打掃戰場的時候,他看到有幾個和晉鶴松差不多的孩子屍體,其中一個孩子身上穿著價格不菲的袍子。
他就把那孩子當做是晉鶴松,以為他已經死了。
實則那個孩子是管家的孫子,那孩子和晉鶴松是關係很好的玩伴。
所以鄭晚棠給孩子準備衣服,有時候也會給管家的孫子多準備一套。
這才造成了這樣的誤解。
胡大餅收養晉鶴松後,帶著他住在白水鎮,娶了老婆,他老婆很勤快,唯一一點就是不能生育。
有了晉鶴松,胡大餅不在乎能不能再有孩子。
反正有個孩子以後給他養老就行。
老婆孩子能幹,他專心擺爛就行,他沒甚麼太大的追求。
他老婆也是個好人,對晉鶴松挺好的。
胡大餅是帶著孩子入贅,住在他老婆家裡,他老婆家就在白水鎮上。
土匪來鎮上那次,她的老公孩子以及家人都沒了,只剩下她一個,和胡大餅在一起就為了找個人搭夥過日子。
就這樣,晉鶴松在他們的撫養下長大成人。
晉鶴松失去記憶,不知道自己是晉家人,也不記得自己是在甚麼地方被胡家人救出來的。
只知道自己是被胡大餅撿來收養的。
胡大餅不和其他胡家人住在一起,成為其他人中的異類。
他們平時也不搭理他,沒甚麼來往,也沒在晉鶴松面前提過以前的事情。
所以晉鶴松自然也對胡家人沒甚麼好感,只知道這些遠房親戚很有錢,很勢利眼看不上他們家。
後來他意外得知胡家的錢都是搶來的,而且他們還是晉家滅門的罪魁禍首。
晉鶴松十三四歲的時候就開始打工掙錢,在鎮上一家酒樓幹活。
那一晚,胡二毛和好幾個胡家人在酒樓裡喝酒吹牛,無意間中說出了當年晉家死亡真相。
當時晉鶴松就在那酒樓幹活,在邊上給他們倒酒,聽著胡二毛得意洋洋的說著自己做過的那些壞事。
晉鶴松聽著既震驚又覺得噁心。
他很想質問胡二毛,晉家人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害人家!
大半個鎮子的人命啊,其中還有他養母的父母親人!
他越聽越難受,又不能對他們動手,只能找個藉口離開到外面去。
晉鶴松離開後,屋子裡突然發生了詭異的事情。
正在喝酒的胡二毛突然摔碎了手上的酒壺,然後拿起酒壺碎片扎進自己的脖子裡。
鮮血噴濺,濺了周圍人滿臉的血。
空氣凝固。
所有人一臉驚恐地看著胡二毛。
油燈突然熄滅,桌子上的碗筷碟子酒壺瘋狂抖動著。
“有……有鬼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一聲,現場一片混亂。
晉鶴松在外面只聽到了他們的慘叫,想進去看看發生了甚麼,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晉鶴松趕忙叫來了其他人,其他人也沒辦法開啟門,只能著急的在外面聽著裡面人求救聲和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