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剛拒絕了馬有田的轉班申請。
玩笑歸玩笑,現在除了隨六還有王騫以外,他們不會讓任何人去開4路夜班車。
車上真的是會鬧鬼的。
不能拿司機和乘客以及路上其他行人車輛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李剛的拒絕在自以為知道了一切的馬有田眼裡是證明他們有問題的證據。
越是不讓他開,他越是要去開4路夜班車!
……
凌晨三點,隨六下班從車站離開,轉身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姐姐,我媽媽是在這裡嗎?”小女孩望著面前陌生森嚴的地方,小臉上全是迷茫。
隨六低低嗯了一聲,抬腳走進其中一間監獄,小孩連忙跟上。
深夜,監獄裡的犯人全都沉沉睡著,隨六帶著孩子一直走到最裡面左邊下鋪位置。
床上躺著的男人雙眼緊閉著,眉頭緊鎖,看起來像是做了噩夢一般。
小女孩盯著男人看了好一會兒,有些不確定地問隨六,“姐姐,這人好像是我爸爸。”
“他就是你爸爸。”隨六說。
小女孩癟嘴,“我不想要看爸爸,我想要見媽媽。”
她不喜歡爸爸,爸爸也不喜歡她,不想要見爸爸,只想要見媽媽。
隨六對著男人抬了抬下巴,“你媽媽也在這裡的。”
“哪裡?”小女孩前後左右,上下都看了個遍都沒看到她媽媽,“媽媽在哪裡?”
“就在這裡。”
話音未落,一根柳條飛出進入男人的腦袋裡。
此刻男人在做一場每天都迴圈的噩夢,夢中被他打死的人在打他。
每天晚上他都被對方揍個半死,痛苦不堪。
何有志抱著頭,一邊忍受著女人的拳打腳踢,嘴上還一邊放著狠話,“潘曉梅,你最好能打死老子,要不然等老子出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掀了你的墳。”
“弄死你家人!”
活著的時候他能打死她,死了他照樣不怕她!
等著吧,等他出獄了就去找大師,再讓她死一遍!
潘曉梅陰沉著一張臉,不說話,只是下手更重了。
她已經這樣了,不在乎那座孤墳,魂飛魄散她也要為自己為孩子報仇。
至於父母,她更不在乎了。
她的父母都不在乎她的死活,不為她討公道,他們死不死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打不死他,但只要他睡著了,她就在夢境裡揍他。
只要她還有一天有意識,她就要他一天活的不安生。
就在這時,一根柳條從女人身後飛出,將其牢牢捆住。
潘曉梅怔住,低頭看著身上的柳條,表情慌亂又迷茫。
這是甚麼東西?
這個問題還沒想明白,身體被大力往後帶,一轉眼就被帶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拳頭突然停下,何有志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抬起頭,環顧四周,沒有看到潘曉梅的身影。
何有志站起來,哈哈笑了兩聲。
“臭娘們,你再來啊……啊???”
噗呲一聲,一根柳枝如同利劍一張穿過他的心臟。
何有志表情呆滯,愣愣地看著胸口中的柳枝,不明白這個東西是從何處來的。
下一秒,劇烈的疼痛從胸口中不斷擴散蔓延,何有志疼的滿地打滾,嗷嗷直叫喚。
突然從何有志的夢境裡被拽出來,出現在一個不認識的女人面前。
潘曉梅茫然又害怕,“你……”
你字還沒有完全說出口,她的腿突然被人抱住,一道熟悉的聲音鑽進她耳朵裡。
“媽媽,媽媽,我終於見到你了!”
轟的一聲,潘曉梅大腦空白一瞬,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念念?!”
何念念仰著小臉望著她,“是我,念念終於找到你了,媽媽。”
“媽媽,念念好想你啊!”
潘曉梅蹲下,顫顫巍巍地撫摸著小姑娘的臉,眼淚模糊了視線。
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姑娘乖巧地用頭蹭了蹭她的手,然後環抱住她的脖子,把頭埋進脖子裡。
聲音沉悶,“媽媽,我好想你啊。”
潘曉梅身體一顫,壓抑已久的思念如同潮水一般將她淹沒,情緒再也控制不住。
她緊緊抱著孩子,痛哭出聲。
“念念!我的孩子!”
何念念也哭了出來,“嗚嗚嗚……媽媽,我好害怕啊。”
突然被一些陌生又兇巴巴的叔叔帶走,他們會打她,不給她東西吃,也不讓她見媽媽。
她好不容易離開了那些壞叔叔,卻不知道回家的路。
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媽媽,回不了家。
她真的好害怕。
聽著孩子說害怕,潘曉梅更是心如刀絞,痛的她喘不過氣來。
母女倆抱頭痛哭。
隨六站在邊上,神情漠然,她理解不了人類的情感。
視線移動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好像經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身體蜷縮在床上。
隨六眼裡多了些許輕蔑。
她雖然不理解人類的情感,但她最看不起的就是打自己伴侶的人,更不要說這種把自己的伴侶打死的人。
這種人啊丟去地獄都有點浪費地。
不如給她吃了更好。
隨六舔了舔嘴角,先標記著,等他死了就來吃。
過了好一會兒,潘曉梅的情緒才平復下來。
她捧著何念念的臉,“念念,你是怎麼找到媽媽的?”
何念念吸了吸鼻子,指著隨六說。
“是這個漂亮姐姐帶我的。”
潘曉梅站起身來,牽著孩子的手對隨六道謝,“感謝您幫忙找到我女兒,我……”
這時她才注意到這裡還是監獄。
潘曉梅看了眼周圍,神情緊張,“這裡是監獄,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啊?”
她還沒意識到孩子已經死了。
也一時忘記了是隨六把她從何有志夢境中拽出來的。
何念念指著大鐵門說:“我和姐姐就這樣這樣走進來的。”
潘曉梅看了眼緊閉的大鐵門,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色大變。
潘曉梅緩緩低下頭,看著她們拉著的手,手心沒有任何溫度。
何念念眨了眨眼睛,“怎麼了,媽媽?”
潘曉梅聲音顫抖,“念念,你死……了嗎?”
死這個字,她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了出來。
何念念乖乖點頭,“我死了。”
“姐姐說媽媽你也死了。”
死的太突然,小姑娘還不懂甚麼死亡。
只知道隨六說的,媽媽死了,和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