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六悄無聲息地到了酒店,坐到李剛給她留的座位上。
李剛他們都還沒注意到,是她邊上一大姐先注意到的。
那大姐盯著她來回看了看,問道,“小姑娘,你是跟著哪家的大人來的?”
隨六看起來就像是還在上大學的學生一樣,而且看起來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的。
所以大姐以為她是跟著家長來吃席的。
“我不是跟著哪家的大人來的,就自己來的。”隨六回她。
隨六開口說話,邊上李剛他們才注意到她到了,李剛一臉詫異,“小隨,你甚麼時候到的?”
老王和徐志遠也有些驚訝。
他們就在邊上坐著的,怎麼沒注意到人來了呢。
隨六:“剛剛到的。”
李剛下意識看了眼時間,剛剛好五分鐘。
他對隨六豎起了大拇指,說五分鐘到就五分鐘到,真準時啊。
“這就是新來的小隨?”馬有田上下打量著隨六,眼裡帶了幾分審視。
隨六淡定回望著馬有田,“我叫隨六,隨心所欲的隨,六六大順的六。”
“不算新來的,我上班幾個月了。”
其他人這時也才注意到了飯桌上多了一個人,第一眼覺得隨六太小了。
他們只在網上一些關於4路夜班車的影片中看到過隨六,那些影片中她全部露面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分鐘。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網上一些關於4路車的影片不見了蹤跡。
他們還記得4路夜班車鬧鬼,清晰記得那些事情,但車上出現的人長甚麼樣他們逐漸記不清了。
所以剛才先問話的那位大姐,只覺得隨六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隨六的。
現在知道她就是車站新來的4路夜班車司機,他們有些震驚。
這小姑娘也太小了吧?成年了嗎?
老王看懂其他人臉上的震驚和疑惑,主動開口幫他們解惑,“小隨已經三十歲了,只是長的年輕。”
隨六嗯了一聲,“我三十了。”
眾人恍然大悟般點點頭,看隨六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羨慕,真好啊,不顯老。
三十歲了還長的像大學生一樣。
馬有田意味不明地哼一聲,“三十歲也是該懂事的年紀。”
小姑娘比前輩們來的晚,還不主動和前輩們打招呼說話,要等著前輩們主動和她說話,一點禮貌教養都沒有。
其他人表情頓時有些微妙,來了來了,老馬又開始了。
李剛幾人也從他的話裡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李剛張嘴正想幫隨六說話。
隨六先他一步開口,“四十二歲也是該死的年紀。”
瞬間,整個飯桌鴉雀無聲。
其他人眼睛瞪的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著隨六,這小姑娘剛才說甚麼來著?
李剛,老王還有徐志遠三人也被驚到了。
他們知道隨六肯定不會隨便任馬有田欺負,李剛剛想開口幫隨六說話,一是看不慣馬有田欺負人,二是不想把氣氛搞的太僵。
畢竟在婚宴上。
要是吵起來了影響到別人的婚禮不太好。
沒想到隨六就這樣甩出一個炸彈,把他們都給炸蒙了,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點甚麼好。
馬有田表情呆滯,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你說甚麼?”
隨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說四十二歲也是該死的年齡。”
馬有田正好四十二歲。
她在咒他死。
馬有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當即就要站起來拍桌質問隨六甚麼意思。
但一對上隨六那雙平靜淡漠的眼睛,卻莫名氣短。
“小……小隨,你……你這句話甚麼意思?”
其他人轉頭看向馬有田,更震驚了。
這反應不對呀,不應該生氣拍桌嗎?
隨六反問他,“你剛才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你是甚麼意思我就是甚麼意思。”
馬有田:“我那句話沒甚麼意思啊。”
“那我的話也沒甚麼意思。”
隨六看起來無比真誠,一點撒謊的痕跡都沒有。
馬有田:“……”
其他人互相交換了眼神,表情有些幸災樂禍。
他們心想著,老馬這是踢到鐵板了呀。
以往都是他站在道德制高點對別人指指點點,沒想到這小姑娘這麼硬,完全不吃他那一套啊。
不過他們對隨六也沒多大好感。
隨六剛才那句話,他們覺得說的有點過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咒人家死啊。
小姑娘還是太年輕了,大家都是一個單位的。
保不準甚麼時候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呢,把人完全得罪死了,以後遇上事了看她怎麼辦。
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李剛幾人看著一臉憋屈的馬有田,心裡偷樂。
讓你倚老賣老,搞‘規矩’,這下好了吧。
隨六不懂人類的人情世故那一套,她只知道別人怎麼說話,她就應該怎麼回回去。
當著這麼多人被一個新來的小姑娘下了面子,馬有田臉色更難看了。
小姑娘你家裡人是怎麼教你的,你就是這麼和前輩說話的嗎?
馬有田正想這樣說,繼續對隨六發難的。
李剛先一步開口,“婚宴開始了,老馬你別多想啊,小隨這孩子心思單純,你別跟孩子計較。”
聞言,馬有田想吐槽三十歲了算甚麼孩子。
但他擔心隨六又說出甚麼難聽的話,臺上主持人也在開始說話cue流程了,馬有田只好把這句話憋了回去。
憋著一肚子氣白了隨六一眼,轉頭看向臺上。
隨六盯著他後腦勺看了一秒,眼裡閃過一絲遺憾,可惜,不繼續說了。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儀式結束後,服務員陸續上菜。
這個酒店的菜味道不錯,隨六還挺滿意的,全程埋頭苦吃。
所有的桌子,就他們這一桌吃的最乾淨,所有菜只剩下一點湯底。
整桌菜,大多數都是隨六一個人吃完的。
和她同桌的人都看的瞠目結舌,這小姑娘看起來瘦,沒想到還挺能吃的。
隨六:不能浪費食物。
吃過飯,人們提著喜糖禮盒陸陸續續離開。
馬有田一邊吃飯一邊和同事喝杯,酒意上頭,想到剛才的事情,他越想越不舒服。
他本想再好好教育教育隨六,讓她懂懂‘規矩’。
一抬眼,隨六卻早已不在。
桌子上也只剩一堆空盤子。
馬有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