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帽大哥緩緩看向高卓,湊到他耳邊輕聲問。
“高少爺,你為甚麼要殺我呀,我不是就想要我的工錢嗎?你為甚麼要殺我呀?”
他不過就想要拿回自己的錢,怎麼錢沒拿到,命也丟了了呢。
“啊啊啊啊!”
高卓嚇得摔在地上,高大的身體蜷縮在下車門臺階那一塊小地方。
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高卓腦袋裡緊繃的神經徹底斷了。
“對……對不起,譚哥,我不是故意要殺你的,那只是一個意外啊。”
他的嘴不受控制的把過往真相說了出來。
安全帽大哥全名叫譚國良,金融大廈建造當初,他就在那個工地幹活。
高卓家是金融街的開發商之一,而高卓會來萬福上學,是他父親的安排,就是為了讓他方便跟進專案歷練。
其實就是為了讓他的履歷上鍍金,關於這個專案他沒有任何的決策權。
高卓大多數的時間也在學校,只是偶爾才來工地這邊轉轉。
譚國良每天就悶頭幹活,到點上班到點下班。
按理說他們倆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但命運總是那麼巧。
譚國良之前租房子住在鳳凰北路那邊的老小區,那邊有一家味道很好的燒烤店。
店面不大,但每天晚上吃燒烤的人都不少,還有專門從外地趕來的。
店老闆是一對中年夫妻,他們有兩個孩子,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兩個孩子晚上有的時候會到店裡幫忙。
燒烤好吃,但譚國良只有偶爾幹活特別累的時候才會去燒烤店吃點燒烤犒勞一下自己,解解乏。
他掙的錢全都寄回了家裡,他媳婦兒帶著三個孩子在老家,一家人開銷大。
所以他很捨不得花錢。
有天晚上高卓也帶著朋友一起在那裡吃燒烤。
在學校同學們面前,高卓一直都是溫暖陽光,積極向上,潔身自好的正面形象。
實則背地裡他滿口髒話,吃喝嫖賭樣樣都來。
他經常會帶著和自己玩的好的那些人一起吃吃喝喝,談的女朋友大多都是校外的。
那天晚上,他帶著新交的女朋友和朋友們去那家燒烤店吃燒烤。
這是他們頭一次來這種地,一到燒烤店,高卓對於店內環境的嫌棄都明晃晃寫在臉上。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坐下就對著店裡的環境進行一番批判。
老闆兩口子脾氣好,只是笑著說他們小本生意,店裡環境就這樣,讓他們多擔待。
老闆兩口子的好脾氣讓他們消停了一會兒。
但沒過多久他們又鬧了起來,原因是老闆的女兒給他們端上燒烤的時候,高卓見人女孩長的好看。
見色起意要加人家的微信。
老闆女兒那個時候二十歲,雖然也還在上大學,但她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所以拒絕了加微信的請求,直言自己有男朋友。
可她的直白在高卓他們眼裡就是藉口,拒絕他們的藉口而已。
一群人嘻嘻哈哈完全不把女孩的拒絕當回事,非要加人家的微信。
高卓當時帶著女朋友來的,他當著女朋友加別的女孩的微信,他女朋友自然不高興。
但她不去指責高卓花心,反而轉過來指責女孩勾引高卓還假清高。
高卓朋友們帶的女孩和高卓女朋友是朋友關係,她們幫著高卓女朋友一起聲討老闆女兒。
老闆女兒氣不過就和她們吵了起來。
高卓那些男生就在邊上看熱鬧起鬨,尤其是高卓,明明是他惹起的禍事,他卻在邊上看笑話,他很享受這種兩個女人為自己爭吵的爽感。
老闆和老闆娘還有老闆兒子聽到動靜過來,知道自己孩子受欺負了。
他們三個立馬就站在女孩面前保護她,為她主持公道。
矛盾激增,高卓的朋友們開始耍橫。
他們一行人有七八個人,老闆一家才四個人,很快就落了下風。
譚國良正好來店裡吃燒烤,就看到這幅混亂的場景。
他本就是個熱心腸的人,而且他和這家老闆關係不錯,店老闆女兒成績好,還好心地高中的筆記給了他的大女兒。
他大女兒當時在上高中。
所以他立馬問了周圍人這是甚麼情況,周圍圍觀群眾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
知道是老闆女兒受欺負了,譚國良想也不想就提著工具衝了上去。
“吵甚麼吵!”
他的聲音很大,一鐵錘杵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目光落在譚國良身上。
譚國良指著高卓罵道,“人家小姑娘不給你微信就不給了,你怎麼還厚著臉皮騷擾人家啊。”
譚國良雖然長得老實巴交的,但常年在工地幹活,一身腱子肉。
板著臉的時候就顯得很兇悍的樣子。
高卓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他們雖然人多蠻橫不講理,但敵不過譚國良手上的鐵錘。
其他人一時半會兒也被他這樣唬住了,不敢說話。
高卓從來不在外面,尤其是這種公共場合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父親告訴過他,可以在外面隨便混。
但不能在一些公共場合隨便暴露自己的身份。
以免被人拍到了發到網上,給家裡製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高卓把鍋甩到老闆女兒身上,“誰知道她一點玩笑都開不起,我們是顧客,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譚國良:“你是顧客了不起啊,這是賣燒烤的,又不是賣微信的。”
“不給你微信你們就找茬。”
“甚麼叫我們找茬啊,分明就是她故意勾引我男朋友的注意力。”
高卓女朋友不服氣回懟。
“小姑娘,你戴個眼鏡吧,”譚國良吐槽,“這種男的都當著你的面要其她女孩子的微信,你還幫她說話。”
“你爸媽生你養你就是讓你找這種男的當物件的?”
有了他打頭陣,其他看戲的人也在附和幫著說話。
“小姑娘你長點心吧,這個男的一看就不是甚麼好東西,選個好點的吧。”
“剛才你們吵架他都只在邊上看戲,一點擔當都沒有。”
“除了長得還算可以,也不知道你喜歡他甚麼地方了。”
“小姑娘,找對方不能光看臉啊,也得看看人品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高卓說的一無是處,高卓的一張臉漲得通紅,拳頭捏的咔咔作響。
他想打人,他的朋友們也想狠狠幹一架。
但周圍人多,譚國良手上還有工具,他們打不過,一群人只能忍氣離開。
走之前高卓深深地看了一眼譚國良,眸光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