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body shot(二合一)
就在這時,邁克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看臺上的死寂。
邁克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微變。他捂住話筒,對著林萬盛和羅德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
快步走到看臺的另一側,躲進擋風牆的陰影裡接聽電話。
看臺上只剩下兩個來自紐約的高中生。
林萬盛雙手插兜,俯瞰著腳下這座宏偉的藍色深淵。
十萬個座位。
每一個座位在比賽日都會坐滿狂熱的信徒。
聲浪,震動,光是想象一下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就是D1的世界。
他們拼了命想要擠進來的世界。
羅德站在他身邊,身體有些僵硬。
“Jimmy,”羅德的聲音很輕很輕,差點被風吹散,“這裡……太大了。”
“大到讓人覺得自己像只螞蟻。”
林萬盛沒有說話。
邁克還在遠處打電話,神情焦急,似乎遇到了甚麼急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寒風刺骨,穿透了他們的外套。
但兩人誰也沒有動。
像兩尊雕像,佇立在寒風中,貪婪地注視著這片也許未來屬於他們的領地。
過了許久,林萬盛突然轉身背對著輝煌的球場。
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迷茫,只有一種令羅德感到心安的平靜。
“別洩氣。”
林萬盛伸出手,指了指腳下的看臺,又指了指遠方的天空。
“咱們還有九個月。”
“九個月後,秋季訓練營開啟。那時候,我們才會正式站在這裡。”
他拍了拍羅德的肩膀,力道沉穩。
“那時候,咱們也會進步。”
“我們會比現在更強,更快,更狠。”
“走!”
林萬盛拉起衣領,擋住灌入脖頸的冷風。
“回去好好練!別讓邁克的眼神再出現在我們身上。”
………………
………………
兩人沿著蜿蜒的水泥坡道走下體育場。
邁克應該是真的遇到了急事,發來簡訊說讓他們自己先回酒店,他處理完事情就來接他們。
兩個人樂得清閒。
不緊不慢地穿過校園,準備走回不遠處的畢業生酒店。
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安娜堡的街道上,氣氛有些詭異。
按理說,週六的下午應該是校園最空的時候。
但街上到處都是學生。
路過一棟紅磚的學生宿舍樓時。
幾個女生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從樓裡走出來。
穿著單薄得令人髮指的衣服。
一個穿著緊身皮衣,戴著貓耳朵髮箍的女孩,手裡提著一隻斷了跟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裡還在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旁邊是穿著護士服的女孩,絲襪破了一個大洞,臉上妝容有些花,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紅色的塑膠杯。
她們顯然還沒有從某種狂歡的餘韻中清醒過來,走路搖搖晃晃,甚至差點撞上路邊的垃圾桶。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酒精味。
羅德看得目瞪口呆。
林萬盛看著這些在街頭遊蕩的“貓女”,“護士”和“吸血鬼”。
“woc。”
林萬盛忍不住笑出了聲。
“昨天……竟然是萬聖節。”
他們這幾天一直在為了季後賽拼命,完全忘記了時間。
但對於這些大學生,昨天是一年一度的狂歡夜。
“難怪,”林萬盛搖了搖頭,“難怪昨天晚上艾弗裡那個混蛋徹夜未歸。”
“我早上給他打電話他都不接,也不知道在哪鬼混了一整晚。”
羅德也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F*ck!”
羅德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懊惱不已。
“我竟然忘記是萬聖節了!”
“難怪昨天加文那個混蛋非要讓我去隔壁房間,跟替補們擠一擠。”
“他還跟我說是為了讓我更好地去鍛鍊替補們,還要我幫他看行李!”
羅德咬牙切齒。
“Buster(混蛋)……”
“他肯定是帶人回去了!”
“這幫沒義氣的傢伙……居然不喊我……”
羅德一臉的悲憤。
“算了,”他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嘆了口氣,“喊了我也沒法去。”
林萬盛看著羅德這副受氣包的樣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別想了。”
“既然沒去成派對,那就去幹點正事。”
他指了指前方酒店的招牌。
“去酒店的健身房吧。”
“把萬聖節的精力,都發洩在鐵塊上。”
……………………
……………………
下午四點半。
畢業生酒店的健身房裡空無一人。
只有林萬盛和羅德兩個人,正在和深蹲架較勁。
汗水順著林萬盛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匯成一小灘水漬。
“叮鈴鈴。”
放在臥推凳上的手機響了。
林萬盛放下槓鈴,喘著粗氣接起電話。
“Jimmy?你們在哪?我剛回酒店,前臺說你們沒在房間。”
“我們在樓下健身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健身房?”
邁克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們……剛坐了飛機,又去爬了體育場,現在還在健身房?”
“閒著也是閒著。”林萬盛擦了一把汗,“這裡的器械不錯。”
“行。”邁克似乎在跟身邊的人彙報。
片刻後,邁克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恭敬。
“摩爾教練說,讓你們多練會兒。”
“五點半,洗個澡,換身衣服。”
“然後去他家吃飯。”
……………………
……………………
與此同時,紐約。長島。
鮑勃-馬丁內斯教練正坐在自家的餐桌前,對著一份冷掉的披薩發愁。
手機震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鮑勃皺了皺眉,接通電話。
“你好,我是鮑勃。”
“晚上好,我是摩爾。”
鮑勃手中的披薩掉在了盤子裡。
他迅速坐直了身體。
“摩爾教練?你好!真沒想到您會親自……”
“客套話就免了,”摩爾打斷了他,“我看了你給Jimmy設計的戰術。“
”很有意思,特別是針對雪天的衝球體系。”
“非常老道。”
“我想問問你。”
摩爾頓了頓,傳來一身輕笑。
“有沒有興趣,來安娜堡工作?”
“我這邊……可能很快就會有一個位置空缺。”
“四分衛教練。”
鮑勃的心臟緊張到驟停了一秒。
四分衛教練。
D1豪門。
密歇根大學的四分衛教練!
“您的意思是……”鮑勃試探著問道,“現在的教練……”
“那是我的問題,”摩爾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只需要回答,有沒有興趣。”
……
接下來兩人在電話裡聊了十幾分鍾。
關於戰術,關於理念。
唯獨沒有談論林萬盛的招募。
聰明人之間的默契。
結束通話電話,鮑勃的手心裡全是汗。
緹娜端著水果走過來,看著丈夫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誰的電話?臉色這麼難看?”
“密歇根的主教練,摩爾。”鮑勃深吸一口氣,“他說……他們可能要把現在的四分衛教練炒了。”
“我估計是因為現在成績不太行。”
“他問我有沒有興趣接手。”
緹娜愣住了。
“他們叫你去?”
“那聖母大學那邊呢?漢森不是也……”
鮑勃搖了搖頭,重新拿起那塊冷披薩,卻怎麼也塞不進嘴裡。
“聖母大學要的是Jimmy。密歇根要的……好像也是Jimmy。” “Emmmm……”
鮑勃嘆了口氣。
“再看看吧。”
…………
…………
安娜堡,摩爾教練的私宅。
摩爾教練正坐在中島臺前,看著手裡的一份球探報告。
妻子走過來幫他按摩著僵硬的肩膀。
“謝龍,”妻子輕聲說道,“如果太累了,咱們就休息吧。”
“你已經是主教練了。”
摩爾放下報告,冷笑了一聲。
“主教練?”
他轉過身,看著妻子,眼底滿是血絲。
“我是密歇根歷史上第一個黑人正式主教練。然後就在我手上,第一年,就丟了The Game(輸給俄亥俄州立)。”
“你知道外面那些校友怎麼說嗎?我不配。我只是哈保(Harbaugh)留下的看門狗。”
摩爾重新拿起那份報告,手指重重地敲擊著上面林萬盛的照片。
“那你找這個華裔有用嗎?他才打了幾場比賽。”妻子不解。
“就是因為他打的比賽少,”摩爾的眼神變得銳利,“所以有一個大寶藏,還沒有被所有人注意到。”
“哪怕是看到了,也有人會覺得是因為資料過少,所以結論不可信。”
他翻開報告的最後一頁,指著一行資料。
“你看這裡。”
“這孩子從轉打四分衛開始。”
“所有超過50碼的長傳嘗試。”
“沒有一次被抄截。”
“每次傳球好到,都恨不得直接丟進接球手的面罩裡。”
“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摩爾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發現寶藏後的戰慄。
“這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他有一雙天生的,能夠感知深遠空間的眼睛。”
“還有一顆在極度壓力下依然能保持冷靜的大心臟。”
“更不用說,他的衝傳能力了。”
“這種在雪地裡不僅能跑,還能把人撞飛的四分衛……”
摩爾深吸一口氣,合上報告。
“說實話。”
“他是上天賜給我的四分衛。是能幫我把The Game贏回來的拼圖。”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林萬盛和羅德應該快到了。
摩爾整理了一下領口,眼神堅定。
“一定要拿到手。”
“他就是我的!!!!”
……………………
……………………
週日清晨,安娜堡的陽光穿透窗簾的縫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亮斑。
林萬盛坐在床邊,手裡捏著行程單,腦海裡迴盪的全是昨晚摩爾教練的話。
在摩爾家的書房,連邁克和羅德都被支開了。
摩爾坐在皮質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波本威士忌,指著林萬盛。
“明天的面試,”摩爾說,“走個過場就行。”
“我不在乎你在鏡頭前說甚麼,也不在乎你在戰術板上畫甚麼。”
“我要定你了,”摩爾的語氣不容置疑,“百分之百。”
林萬盛當時愣了一下,剛想提關於馬克的附加條款。
摩爾先開口了。
“還有那個叫馬克的孩子,”摩爾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走一隻蒼蠅,“帶上,沒問題。”
林萬盛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至於具體的條款,”摩爾喝了一口酒,“我會跟你的那位……”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
“家庭顧問,好好聊聊。”
摩爾站起身,拍了拍林萬盛的肩膀。
“明天你就負責參觀,吃好喝好,享受一下五星級待遇。”
“別練了,把身體養好,回去之後,把剩下的比賽贏下來。”
摩爾把林萬盛送到了門口。
“等你下次再來安娜堡的時候,”摩爾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我會給你一個大驚喜。”
“一個讓你無法拒絕的驚喜。”
林萬盛回過神,看著窗外陌生的校園。
密歇根,這個藍色的豪門,似乎真的向他敞開了大門。
“咚。”
羅德扶著牆,像個喪屍一樣挪從洗手間挪了回了床邊。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宿醉味和香水的味道。
“水……”
羅德癱倒在林萬盛旁邊的椅子上,痛苦地捂著腦袋。
“給我水……我覺得我的腦漿在沸騰。”
林萬盛把桌上的礦泉水扔給他。
羅德擰開蓋子,一口氣灌了半瓶,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接著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萬盛。
“Jimmy,”羅德的聲音沙啞,“你……你昨晚竟然一杯都沒有喝?”
林萬盛靠在床頭,抱著雙臂。
“福爾克警告過我們。”
“去他媽的福爾克,”羅德罵了一句,但顯然沒甚麼底氣。
“昨晚那種情況……上帝來了也得喝兩杯。”
從摩爾教練家出來後,幾個負責接待的大三學長。
兩輛越野車直接把他們拉到了校外的一棟三層別墅前。
那是密歇根大學最著名的兄弟會之一。
在美國的大學文化裡,兄弟會和姐妹會是校園社交金字塔的頂端。
它們不僅僅是社團,更是擁有獨立房產,森嚴等級和狂野派對傳統的獨立王國。
昨晚,那裡正在舉辦“新生招募派對”。
音樂震耳欲聾,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顫抖。
別墅裡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麻草的大糞臭味。
羅德剛一進門,就被場面震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個穿著密歇根啦啦隊隊服。
短裙短得幾乎看不見的金髮女孩就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這就是來自紐約的防守硬漢嗎?”
其中一個女孩笑著,把一杯藍色液體遞到了羅德嘴邊。
羅德就這樣被架走了,消失在了舞池的深處。
而在林萬盛這邊,情況更可怕。
七八個女孩直接把他圍在了角落的半圓形卡座裡。
這根本不是社交,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女孩們穿著短上衣,或者是被剪裁得只剩下布條的球衣。
林萬盛甚至沒地方放手。
因為他的左邊,右邊,甚至面前的茶几邊緣,都擠滿了大腿和腰肢。
留著大波浪金髮,眼妝畫得很濃的女孩,直接跨坐在了卡座的扶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萬盛。
她手裡晃著一杯深紅色的混合酒,身體前傾,胸前的深V領口幾乎要懟到林萬盛的鼻尖上。
女孩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沙啞,手指輕輕勾起林萬盛衛衣的帽繩,在指尖纏繞。
“看起來好乖啊。”
“小弟弟,你知道在安娜堡的晚上……”
另一隻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搭在林萬盛的肩膀上,指甲輕輕劃過他的脖頸。
“四分衛可是要學會接管比賽的哦。”
周圍爆發出一陣嬌笑聲。
所有的目光都像鉤子一樣,貪婪地掛在他身上。
大衛-福爾克口中“球衣收集者”的眼神。
她們不在乎他是誰。
她們只在乎他未來可能的千萬合同,和明天早上能在Ins上炫耀的談資。
……
“那你呢?”林萬盛看著羅德,“你怎麼就沒守住?說了不能喝酒的!”
“我怎麼守?!”
羅德一臉的悲憤和委屈。
“那兩個妹子……她們……她們直接用嘴……”
羅德比劃了一個動作,臉漲得通紅。
“她們嘴對嘴餵我!兩個人一起!左邊一口右邊一口!我想躲都躲不開!手還被她們按著……”
“我真不知道怎麼拒絕啊!Jimmy!那種情況……”
羅德抱著頭,一臉的“晚節不保”。
“而且那酒裡肯定加了東西,我喝了兩杯就斷片了。”
林萬盛看著羅德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下次,”林萬盛說,“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
“你就跟她們說,你感冒了,剛吃了頭孢。”
”醫生說了,喝一口就會死人。“
”當場休克,口吐白沫。”
羅德愣住了。
“這……這麼狠?”
“對。”
林萬盛心裡暗想,自己昨晚其實也差點就喝了。
直到熱情的金髮妹子突然跳上桌子,掀起上衣,把龍舌蘭酒倒進了自己的肚臍眼,然後大喊著讓他去喝“Body Shot”。
那一瞬間,看著那混合著亮片和不知名汗水的肚臍酒。
林萬盛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感瞬間壓過了荷爾蒙。
迅速下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掩飾住眼底的那一絲後怕。
“她們不僅會放過你,還會給你端來一杯熱巧克力,把你當大爺一樣供起來。”
羅德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還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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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