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小費通人心
林萬盛猝然一捏剎車,在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
將滑板車甩尾停在了New Z酒吧閃爍著霓虹燈光的門口。
沒有選擇走正門,而是繞到了酒吧後巷。
後門的位置,兩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的彪形大漢。正像兩座山一樣堵在那裡,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林萬盛沒有絲毫的猶豫,目不斜視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一邊走,一邊極其自然地從褲子口袋裡。
摸出了一張迭成方塊的一百美金。
將紙幣夾在了自己的掌心。
“哥們,”林萬盛臉上掛著一個熟絡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握住了其中那個禿頂壯漢的手,“好久不見。”
一百美金,悄無聲息地,從他的掌心滑到了對方的掌心。
禿頂壯漢臉上的警惕,瞬間被一個瞭然的笑容所取代。
反手握緊,捏了捏紙幣的質感,然後才鬆開手。
禿頂大漢衝著林萬盛眨了眨眼,“是有幾天沒來了啊。怎麼,還記得路嗎?”
林萬盛故作輕鬆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巷子口那排得水洩不通的隊伍。
“那可真不記得了,”他攤了攤手。
“你們今天這隊排得也太誇張了。”
他朝著隊尾裡幾個身材火辣的女孩揚了揚下巴,調侃道:“今天質量都不錯啊,我看外面好幾個八分的女的。”
“這種成色的,你們都讓她們在排隊啊。”
“那可不,”禿頂壯漢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今天週五人多得快把地板都踩塌了。”
“特別是女的,多得跟不要錢一樣。”
“你來得正好,”
“老闆剛下了命令,裡面女人太多了。”
“暫時只讓男的進。”
他側過身,讓出了半個身位,開啟了那扇厚重的鐵門,衝著自己的同伴挑了挑眉。
“直走,右轉就到舞池了。”
林萬盛沒有立刻進去,微微捂著小腹。
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急切的表情。
“我記得,你們廁所是在二樓,對吧?”
他指了指樓梯的方向。
“剛剛過來的時候堵車堵死我了,得先上去放放水。”
“對對對,”壯漢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直走,左轉上樓梯就到了。”
“去最裡面的那個。”
“外面那個人太多了。”
“好多人都不知道里面還有一個廁所。”
…………
…………
林萬盛剛一上樓,順手拿起那個被清潔工隨意丟在樓梯間的“正在維修”的黃色警示牌。
走到了最裡面的男廁所門口,將警示牌直接掛在了門把手上。
推開門。
嘔吐物酸臭和騷臭味,撲面而來。
沒有理會正跪在小便池前吐得昏天黑地的加文。
將每一個隔間的門都推開,確認裡面沒有人。
隨手拿起最外面隔間角落裡馬桶栓,走回廁所門口。
“哐當。”
他將馬桶栓的木柄死死地卡在了門。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衝著面無人色的凱文。
“她吐了嗎?”
凱文搖了搖頭。
林萬盛沒有再多看那個廢物一眼。
走到那個不省人事的女孩身邊,半跪著俯身檢視。
接著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
一手撐開她的眼皮,將光束對準了女孩的眼球。
在強光的刺激下,那原本如同死水的瞳孔,極其輕微地收縮了一下。
還沒死透。
林萬盛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只要瞳孔沒有縮成最危險的針尖大小。
就說明還有得救。
他關掉手機,將耳朵貼近女孩的鼻子和嘴巴。
呼吸很慢,幾乎微不可察。
他又伸出兩根手指,探入女孩的口腔,檢查了一下舌根和喉嚨,確認沒有被嘔吐物堵塞。
做完這一切,林萬盛因為一路狂奔而狂跳不止的心臟,終於徹底地平復了下來。
緊接著,反手一記重推,直接把還癱坐在地上的凱文,推倒在地!
“砰!砰砰!”
就在這時,廁所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拍打著。
“F*ck!”門外傳來一個醉漢含糊不清的、充滿了怒火的咆哮,“誰TM在裡面?!給老子開門!”
凱文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陡然從地上彈起,手腳並用地爬到了角落。
“別他媽敲了,”另一個同樣醉醺醺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瞎啊?沒看見上面掛著牌子呢?暫停使用!”
“媽的!走走走走,排隊去!”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廁所裡,又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萬盛走到縮在角落裡的凱文面前,緩緩地蹲了下來。
終於開了口。
“你是不是瘋了?”
“賽季的時候,你敢碰那些東西?”
指了指醉到有些不省人事的加文。
“他也吸了?”
凱文連忙搖搖頭。
“沒……沒有……加文只是喝多了……”
“我……我也是第一次,Jimmy……”
“我發誓,我真的是第一次……”
“在舞池裡,我撞到了上次我帶去舞會的女人。”
“她說她最近發了一筆橫財,問我想不想也開心一下。然後就把那個……塞給了我。”
“她讓我。”
“讓我嘗一點,然後去樓上的包廂找她。”
“我……”凱文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近不可聞。
只能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我就是……有點好奇……”
林萬盛看著他這副樣子,那股剛剛才被壓下去的怒火,“轟”的一聲,又衝了上來!
“好奇?!”林萬盛一把揪住凱文的衣領,壓低著聲音吼道。
“你他媽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那點該死的好奇心,你這輩子都毀了?!”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
林萬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動的名字。
他沒有立刻接,而是先伸出食指,做了一個噤聲動作。
王天成說道。
“到了。”
“開門。”
林萬盛沒再多說一個字。
他結束通話電話,走到門口,面無表情地把卡在門把上的馬桶栓抽了出來。
門被拉開的一瞬間,酒吧嘈雜的音樂灌了進來。
王天成站在門外。那張平時帶著幾分痞氣的臉,此刻連肌肉都沒在動。
身後兩個女人像個影子一樣。
王天成抬腳走了進來,在室內掃了一圈。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凱文身上。
他微微抬了下下巴,指向那扇通往防火梯的小窗。
“從那出去。”
用手指了指癱倒在地的加文。
“帶上他。”
“外面的消防梯能下去。”
“樓下保安被我們支開了。”
“那一段,沒有監控。”
凱文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在抖,像是沒聽懂。
王天成皺了皺眉,神情裡浮出一瞬的不耐。
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揪起凱文的衣領,直接把人拎到加文身邊。
“等他醒了。”
他的聲音低下去。
“告訴你的小朋友們。”
他目光死死釘在凱文的臉上。
“少說話,懂嗎。”
王天成處理完凱文,這才轉過頭看向林萬盛。
那股街頭小混混的狠厲瞬間消失不見。
“Jimmy,”他的腔調恢復了正常。
“你也跟他們一起從後面走。”
林萬盛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那兩個已經開始著手處理現場的女人。
其中一個,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了一支注射器。
“我檢查過了,”他壓低了聲音,“應該問題不大。”
“多謝你了,天成哥。”
王天成啞然失笑,用力地拍了拍林萬盛的肩膀。
“操,跟我客氣甚麼。”
他理所當然的說道。
“宇哥說了,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你放心吧。”
“走吧走吧。這妹子死不了。放心。”
………………
………………
林萬盛和凱文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那個還在犯迷糊的加文。
三個人像做賊一樣,從漆黑的防火梯上爬了下來。
當他們重新回到蘇荷區那燈紅酒綠的大街上時。
一股混嘔吐物酸臭且噁心氣味,也隨之擴散開來。
街上人來人往。
他們看到這三個衣衫不整,還散發著一股“生化武器”般氣味的傢伙,紛紛捏著鼻子,下意識地向兩側散開。
硬生生地在擁擠的人行道上,為他們清出了一條真空地帶。
三個人就這麼在眾人的注目禮下,沉默地走著。
冷風一吹,加文那因為酒精而宕機的大腦,終於緩緩地重新啟動。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胸前的汙漬。
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兩個同樣狼狽的兄弟身上。 “我……我們這是在哪兒?”
沒人回答他。
又走了一段路,凱文那顆因為恐懼而狂跳不止的心臟,也終於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他看著身旁那個從頭到尾都異常冷靜的林萬盛。
“Jimmy,”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怎麼……你怎麼會處理這種事?”
他頓了頓,用一種自以為是的語氣,給出了一個他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釋。
“是不是……是不是你們這種在唐人街長大的小孩。”
“小時候……都多多少少……混過一點社會?”
林萬盛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大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為了這個蠢貨深吸了多少口氣。
忍不住反問道。
“朋友,”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樣東西,叫AI嗎?”
………………
好不容易把還在犯迷糊的加文,連拖帶拽地弄回了他在學校附近的單身公寓。
林萬盛和凱文兩個人,只餘下尷尬的沉默。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在持續了將近三分鐘後沉默後。
“Jimmy,”凱文率先開了口。
“我……我之後真的不會再喝酒了。”
“也絕對,絕對不會再碰那種東西了。”
“真的……太他媽可怕了。”
林萬盛沒有回頭。
他只是指了指街角閃爍著燈光的地鐵站入口。
“去坐地鐵吧。”
“我不可能再送你回家了。”
“今天晚上這事,”
“我放過你。”
“但是,凱文,”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之後,再讓我看到一次你在賽季裡喝酒,甚至是……。”
“你自己滾出球隊。”
凱文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辯解。
可林萬盛卻像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一般搖了搖頭。
“騙別人不要緊,凱文。”
“別騙自己。”
………………
………………
深夜,皇后區,一棟老舊的政府廉租房裡。
布萊恩獨自一人坐在餐桌邊,單手撐著頭,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腦袋一點一點的,朝著桌子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咔噠”一聲輕響。
布萊恩的母親,拖著一身疲憊,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裙子,還帶著一股怎麼也洗不掉的消毒水味。
反手關上門,剛一抬頭,就看到了還坐在餐桌邊的兒子。
米歇爾將隨身的帆布包隨手扔在沙發上。
快步走到兒子身邊,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
“沒有不舒服吧?”
“怎麼還不去睡覺?”
布萊恩被這隻因為剛從室外進來而顯得有些冰冷的手,激得一個哆嗦。
瞌睡瞬間被趕跑了一大半。
“媽,”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你怎麼才回來?”
米歇爾聞言一怔,她看著兒子寫滿了“茫然”的臉,不解地道。“我現在是下午班啊,布萊恩。”
“下午兩點上班,晚上十點半下班。”
“這個班次,我已經換了快三個月了。”
布萊恩臉上的茫然瞬間被過分燦爛的笑容所取代。
“抱歉,媽,”他站起身。
殷勤地幫米歇爾拉開了餐桌旁的椅子。
“我今天……訓練得有點猛,腦子都糊塗了。”
“您快坐下。”
“好好休息一下。”
米歇爾看著兒子這副過分殷勤的模樣。
並沒有經歷精力多想,只是順勢坐了下來。
布萊恩立刻轉身,快步走進了那間只容得下一人活動的廚房。
他一邊開啟櫥櫃,一邊提高音量問道。
“媽,你喝茶還是咖啡?”
“噓!!!”米歇爾立刻伸出食指,在嘴唇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你小聲點!你那兩個妹妹早就睡著了!”
布萊恩從盒子裡拿出一個茶包,隨手丟進了米歇爾那個印著“最佳護士”字樣的專用馬克杯裡。
接了點自來水,然後便將杯子塞進了微波爐。
短短一分鐘後,他端著杯熱氣騰騰的茶重新走了出來。
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米歇爾的面前。
米歇爾端起杯子輕輕地吹了吹。
“謝謝你,布萊恩,你真的是媽媽的乖寶貝~”
布萊恩的眼睛裡寫滿了欲言又止的掙扎。
給自己鼓了鼓氣。
迅速說道。“那個……媽媽。”
“有點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米歇爾喝茶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我……我三月份那場SAT,”布萊恩的頭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只考了1100分,剛到平均線。”
“所以,我想……”
“能不能……再給我一點補習費?”
“我想再報個班,衝一下十二月份最後那場考試。”
米歇爾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要多少?”
“補習費要三千,”布萊恩急切地說道,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哦不,我剛才又算了一下。”
“加上那些額外的模擬考試和一對一輔導……我估計……我估計得四千五才夠!”
四千五百美金。
米歇爾愣了一下,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布萊恩,”
“你上次跟我說,只要你能拿到大學的橄欖球獎學金,你的SAT成績,只需要達到1050分,就夠了。”
米歇爾抿了抿嘴唇,看著兒子瞬間變得有些慌亂的臉。
緩緩地將這個家早已不堪重負的現實一點一點地攤開。
“現在,你自己的裝備費,學校那邊改了政策,只肯付一半了。”
“特蕾西,今年被選進了女子橄欖球隊,但她暫時只是個替補,拿不到任何補助。”
“她那一整套的裝備費,都得我們自己出。”
“還有莫妮卡,她下個月就要去帶牙套了。”
“而且醫生說,她的近視度數又深了,還加了散光。”
“這得再換一副更貴的眼鏡才行。”
米歇爾抬起手,輕輕地揉了揉自己因為壓力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布萊恩,”
“家裡真的沒錢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將裡面那幾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和一些零錢倒在桌上。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現金了。”
她看著兒子那張因為失望而瞬間黯淡下去的臉。
“下週吧,”她最終還是鬆了口。
“下週發了工資,我先給你一千。”
“行嗎?”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補充道:“對了,我今天聽我們醫院的護士聊天、”
“說現在網上不是出了個甚麼……叫chatppt還是啥的?
“好多她們的小孩都用那個在家自己補習。”
“好像還不要錢。”
“你也試試?”
布萊恩擺了擺手。
“算了,媽,您別操心了,”他站起身,將自己那罐可樂一飲而盡。
“我再出去找份兼職就行了。”
米歇爾聽到這話,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是啊,之前你把書店那份兼職辭掉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太好。”
“你再去問問老闆吧。”
“他人很好的。”
“一個月也有一千多呢。”
………………
………………
布萊恩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被窗外路燈映出的模糊的光斑。
隔壁房間,傳來母親因為極度疲憊而顯得格外沉重的鼾聲,像一臺破舊的鼓風機。
一下又一下地,將他心中煩躁的火苗越吹越旺。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算賬。
賈馬爾一口氣買了三套。
馬庫斯也從他這裡拿走了兩套。
五套,一共七千五百美金。
懷特雖然抽走了大頭,但還是信守承諾地返給了他一千美金的中介費。
還額外送了他一套,作為首次開張的獎勵。
他現在手頭,還剩下三套。
不夠。
遠遠不夠。
“要不再去學校,問問別人?”
日萬達成(1/4)
8K達成(2/8)
頭暈眼花。
以及如果沒有月票的話……
能不能給我點推薦票,以及幫我角色卡點點贊?
(有點收集欲……想這個月拿推薦票的里程碑)
謝謝各位大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