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最艱難的路
整個派對的氣氛因為鮑勃教練的話瞬間凍結。
此時,凱文正背對著人群,像個正在進行地下交易的毒販。
鬼鬼祟祟地從兜裡摸出了一罐啤酒,臉上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壞笑,將啤酒遞到了旁邊滿臉通紅從未喝過酒的啦啦隊員面前。
“來,嚐嚐,成年人的快樂。”
就在女孩因為緊張和興奮,顫抖著伸出手即將要接過啤酒的瞬間。
鮑勃教練充滿了痛苦的宣告,從後院的中央傳了過來。
凱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幹甚麼,握著啤酒罐的手,只是下意識地猛地收緊!
“咔嚓!”
一聲金屬扭曲碎裂的聲響,打破了這片安靜!
冰冷的啤酒混合著白色的泡沫,從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指縫間噴湧而出,淋了凱文和旁邊女孩一身。
他卻毫無知覺,只是那麼傻傻地僵在了原地。
鮑勃教練也被這個聲音吸引了注意力。
指著凱文冷笑一聲。
“get the fuck off(趕緊滾蛋。)”
“明天早上加練!”
人群像炸窩的鳥群一樣四散,喧鬧頃刻消失。
杯盤狼藉留在草坪。
就在這狼狽的殘局裡,教練的視線落在廚房門口。
正巧林萬盛和安娜一前一後端著抹好醬料的排骨走了出來。
“Jimmy,你留下。”
很快,偌大的後院只剩兩人。
夏末的風捲起紙杯,沙沙地拖過地面,空氣中還混著烤肉的氣味,像一場倉皇落幕的狂歡。
鮑勃走到泳池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
“我聽過阿拉巴馬大學已經找過你了。”話語在煙霧間散開。
“還是雙份offer,跑衛和四分衛的全額獎學金。”他盯著林萬盛,“你準備好選哪個位置了嗎?”
“位置不重要。我覺得重要的是馬克能不能跟我一起上大學。”林萬盛平靜開口。“您也知道的,如果靠成績入學,馬克的sat才1000分,我都不知道他能上哪裡。社群大學嗎?”
“所以我跟紅潮隊提了要求,想讓他們一起招募馬克。”
鮑勃夾煙的手一僵,菸灰簌簌掉下,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盯著林萬盛。
“你說甚麼?招募馬克?Jimmy,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我很清楚。”林萬盛眼神堅定地直視著鮑勃教練,“我跟紅潮隊的球探說了,這是我的條件。”
教練被這句話噎住,冷笑著陡然將煙掐滅在石磚上,碾得火星四濺。
“條件?”像聽見大笑話般搖頭,眉宇間全是不可思議。
“你以為你是誰?阿拉巴馬可是全國頂尖學府,每年各種型別的橄欖球球員擠破頭,只為一個機會。”
“而你居然跟他們談條件?還提出一個不可能的條件!”
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著鮑勃教練的怒吼。
“他們拒絕了。”
“他們說,馬克的學術成績達不到標準。但是,如果他能自己申請並且成績達標,可以作為一名普通學生入學。”
“那不就結了!”鮑勃教練攤開手,“這是他們能給出的最體面的回應了!讓馬克努力學習,你也去追尋你的夢想,你們可以在同一個校園裡,這有甚麼不好?”
“不好!”林萬盛的聲音也第一次揚了起來。
“如果我真的足夠優秀,馬克當然是可以被我帶進校園的。”
教練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痛惜,“你不能用你的人生去為這場悲劇買單。”
鮑勃教練重新點燃了一支菸“萬盛,在NIL法案下,大學橄欖球已經徹底成為了一盤巨大的生意。”
“那就讓他們知道,沒有馬克,就沒有我這個四分衛。”林萬盛的態度決絕。
“如果他們只要一個跑衛,可以,全美有的是。但如果他們想要一個能跑能傳能衝球四分衛,那他們就必須接受我的全部。”
夜兩人陷入了長久的對峙和沉默。
最終,鮑勃教練長長地嘆了口氣,將菸頭扔進草地,用腳尖碾滅。
“我帶了這麼久的球隊,見過太多有天賦的孩子因為各種原因毀掉自己。”
“女人,酒精,狂妄自大……”
“但我從沒見過誰,是因為忠義而毀掉自己的。”
他伸出粗糙的手重重地拍在林萬盛的肩膀上。
“我不會說你錯了,Jimmy。從朋友的角度,你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但是作為你的教練,我必須告訴你,你正在走一條最艱難,也最可能讓你一無所有的路。”
“回去好好想想吧。”鮑勃教練鬆開了手,轉身向屋裡走去。
“離最終決定日還有時間。你要想清楚,現在的你究竟是在為馬克而戰,還是在用一種自我犧牲的方式,來安撫你自己的愧疚。”
“但如果你想清楚了,仍然決定要帶著他一起走……”
“那我們就一起幹!”
“校董會和教練組,會在週三為你和科斯塔安排一場內部對決。”
教練的聲音從門廊的陰影裡傳來。“撕碎科斯塔,你才能帶著戰勝雪城的戰績。”
“你才有資格,讓阿拉巴馬重新考慮你的條件。”
“抓緊時間吧。”
…………
…………
鮑勃教練看著林萬盛堅定的背影消失在門廳,一陣頭痛湧了上來。
靠在門框上,今天早晨在校長辦公室裡令人不快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校長,法律顧問坎貝爾,以及最大的贊助人湯姆-休斯頓,連同幾位校董,氣氛嚴肅坐在校長室內。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科斯塔,則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靠在椅子上,雙手抱在胸前,毫不示弱地環視著眾人
“我再說一遍,我能贏。”科斯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慣壞了的傲慢。
“但前提是,場上其他十個人都得聽我的指揮。” “總有人遊離在我的戰術體系之外,你讓我怎麼打?”
用下巴指了指鮑勃教練,滿臉都寫著這才是問題的根源。
“讓一個跑衛來搶我的位置?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他嗤笑一聲,“我不會接受這種羞辱。”
“不過,我願意給你們一個臺階下,”科斯塔雙手撐在桌上,毫不示弱的大聲說道。
“讓Lin和我一對一。就在訓練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支球隊到底應該聽誰的指揮。”
“誰TM的才是唯一的進攻核心。”
科斯塔堂哥在桌下不安地碰了碰他,但科斯塔置若罔聞的繼續說著。
“如果我輸了,”科斯塔聲音裡充滿了絕對的自信,“我任由你們處置。”
科斯塔嗤笑一聲,彷彿在說一個天大的笑話,“換位置,撤掉我的首發資格,甚至讓我去給那個跑衛當替補,我都毫無怨言。”
………………
………………
布萊恩,馬庫斯和賈馬爾三人鐵青著臉從鮑勃教練家走出來。
“真他媽的掃興!”賈馬爾一腳踢飛路邊的一個空汽水罐,發出“哐啷”一聲脆響。
“教練把Jimmy留下了,”馬庫斯注意到了細節,皺著眉頭說道。
“估計是在談offer的事。”
“fu*k,好事總是他們的。”
賈馬爾的火氣更大了,“一肚子火沒地方發。走,去健身房!我今天非得把這股勁兒全用在鐵片上不可!”
半小時後,健身房力量區。
“……最後一組!上!布萊恩!推起來!”
在賈馬爾的嘶吼聲中,布萊恩從臥推凳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奮力將沉重的槓鈴推回架上。槓鈴與鐵架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癱倒在凳子上,胸膛劇烈起伏著,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肌肉線條滑落。
“瘋子,”馬庫斯遞過來一瓶水,眼神裡充滿了敬畏。“你真的牛逼。感覺你的身體裡住了個怪物?”
“怪物?”賈馬爾一邊幫他卸下槓鈴片,一邊興奮地說,“布萊恩都快成為教練的秘密武器了!我今天在派對上,聽佩恩教練說。”
“布萊恩你現在是我們短碼數攻堅戰的第一人選!”
說著,學著佩恩教練的模樣,振臂一揮。
“準備好讓那些防守球員感受絕望吧!”
布萊恩猛地坐起來,臉上的疲憊被一種狂熱的自信所取代。
灌了一大口水,然後緩緩開口。
“這才哪到哪。”他站起身,活動著仍在充血的肩膀,“告訴你們,我的硬拉昨天剛破了385磅。”
“我操!”賈馬爾怪叫一聲,“385磅(約175公斤)?D1大學跑衛的力量標準線,就這麼被你踩在腳下了?”
布萊恩臉上並沒有太多得意,反而露出嘲弄的表情。
“是啊,我踩在腳下了。”
“但有人,天生就站在終點線上。”他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你們猜猜,我們那位高高在上的科斯塔,他的硬拉有多重?”
“他一個四分衛?”馬庫斯撇了撇嘴,“他練那麼重幹嘛?我猜頂天380?”
“410(約186公斤)。”布萊恩平靜地報出數字。
周圍瞬間安靜了,只有遠處器械的撞擊聲。
一個跑衛,每天都在進行最原始身體對抗的位置,力量竟然不如一個應該待在口袋裡受保護的四分衛?
“不可能……”賈馬爾喃喃自語,“這他媽不科學。”
“你說對了,”布萊恩湊了過去,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他們的耳朵,“這確實不科學。或者說,是我們理解的那種科學訓練達不到的。”
他看著隊友們震驚的表情,滿意地丟擲了真相。
“他在用類固醇,朋友們。”
“我們的首發衝球四分衛,是個藥罐子。”
“一個騙子!”賈馬爾的反應和他預料的一樣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騙子?”布萊恩的話裡行間充滿了對他們天真的憐憫。
“賈馬爾,你以為那些大學球探,會在乎你是怎麼變強的嗎?”
“他們只看資料好嗎。”
“410磅就是比385磅牛逼!!”
“在美國,勝利者是不受指責的!”
他讓這句話的衝擊力在兩人心中發酵了一會兒,然後才圖窮匕見。
“看看我,”他拍了拍自己岩石般的肌肉,眼神變得極具煽動性,“我的進步,你們都看在眼裡。我跟你們說實話,光靠那些該死的蛋白粉和雞胸肉,不可能這麼快。”
賈馬爾和馬庫斯像被雷劈中一樣瞬間逮住了。
難以置信地看著布萊恩。
“你……你也……”
“我只是想通了。”布萊恩坦然地承認了,
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用這裡,而不是隻用肌肉。我不想再當你們口中那個努力的陪襯了,我想贏,不計代價。”
他把手搭在兩人的肩膀上,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我有個非常靠譜的渠道。”
“安全且便宜,而且效果你們也看到了。”
他直視著兩人震顫的瞳孔,丟擲了最後的致命問題。
“所以,你們想怎麼選?是繼續在這裡流著無用的汗水。”
“跟個娘們一樣抱怨著世界不公……”
“還是跟我一起,走上那條通往勝利的捷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