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的騎士大人
艾弗裡那如同被雷劈中的表情,和他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的身體,徹底引爆了阿什莉的笑點。
她笑得毫無形象,整個人都倒在了床邊,眼淚直流。
這笑聲彷彿會傳染。病床上的馬克也跟著笑了起來。
雖然牽動了傷口,讓他疼得齜牙咧嘴,可他依舊想笑。
“好了好了,”阿什莉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為了拯救另外兩個快要口吐白沫的“勇士”。
她強行轉移了話題,“說點正經的,今晚的返校節舞會,你們都準備好了嗎?”
這個詞,讓病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艾弗裡灌了半瓶水,總算把那股味道壓了下去,他一屁股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
“唉,王位空懸啊各位!咱們的國王陛下光榮負傷,是時候討論一下繼承權的問題了!”
在美利堅高中,返校節是一年一度的大事。
說白了,就是學校找個由頭。
把校慶,校友返校日,體育祭和舞會這些玩意兒,一股腦地塞進一個星期裡,讓大家名正言順地狂歡。
而這場盛宴的頂點,堪稱是高中社交生態圈的終極審判。
選出“返校節國王與王后”。
被提名的資格,通常只會給即將畢業的十二年級學生。
至於誰能被提名,那就要看這所學校的“政治正確”是甚麼了。
在東河高中這種地方,“受歡迎”的定義約等於“會不會打橄欖球”。
這裡的社交食物鏈清晰得令人髮指。
橄欖球隊員們站在頂端,呼吸著最新鮮的空氣。
啦啦隊員們緊隨其後。
剩下的學生,則在下面分其餘的等級。
所以,週五上午,當校長在賽前動員大會上,拿著話筒準備宣佈結果時。
全校師生臉上的表情,大概跟看天氣預報說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一樣,毫無波瀾。
毫無懸念的,馬克,作為球隊的明星四分衛和精神領袖,被加冕為王了。
……
阿什莉沒好氣地用手肘頂了一下艾弗裡:“喂,陛下還在這兒躺著呢,你就想著謀朝篡位了?”
“咳,王后陛下,此言差矣,”艾弗裡立刻換上一副莊重神情,轉向阿什莉,甚至還想去握她的手。
“既然國王陛下他……龍體抱恙,那護送您出席舞會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他最忠誠的騎士身上了。”
“您看,我能有這個榮幸嗎?”
阿什莉嫌棄地拍開他的手,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然後把你那位籃球寶貝一個人晾著?”
“我可不想她因為這個判你終生監禁。”
“哎呀,分手了分手了。”
“不過,說真的,”艾弗裡忽然收起了玩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一絲回味的表情。
“更衣室的經歷對我來說是一次啟示,一次徹底改變人生的體驗。”
他用一種看破紅塵的語氣,深沉地說道:“我發現我覺醒了全新的……品味。”
“我開始欣賞那種成熟,強大,能掌控全場的女性。”
艾弗裡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了更衣室裡……
當時,那個黑人警官還像一頭自以為是的獵豹,試圖用“妨礙司法公正”這種聽起來嚇死人的罪名把他逼入絕境。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門開了。
坎貝爾律師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像一位踏入自己領地的女王。
她那張姣好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輕輕掃了一眼。
然後,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她只是用著很平淡的語氣,開始引用聯邦法案,州法律,未成年人保護條例。
一連串專業術語如同密不透風的法網,將黑人警官所有的威逼利誘都一一拆解、擊碎。
那個前一秒還氣焰囂張的警察,在她的攻勢下,臉色從錯愕到漲紅,再到鐵青。
最後只能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結結巴巴地為自己辯解。
最終,在坎貝爾一句“我的計時收費已經開始,警官,您是打算用納稅人的錢,來支付您妨礙我與當事人交流的每一分鐘嗎?”之後,那兩個警察幾乎是落荒而逃。
想到這裡,艾弗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夢囈般的感嘆。
“哇哦……”他咂了咂嘴,彷彿在品嚐甚麼絕世佳釀,“那才是真正的力量。”
“行了行了,艾弗裡,我們都懂了,你拓寬了新賽道,”馬克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戲謔。
“不過在你探索新口味的時候,咱們還有一件更緊急的國家大事要處理。”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將視線鎖定在了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身影上。
“我們尊敬的副隊長,週五橄欖球比賽的英雄,Lin爵士,”馬克的語氣忽然變得像個吟遊詩人。
“據我所知,整個王國的少女都在等待你的邀請。所以,你今晚的舞伴,決定好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林萬盛身上。
林萬盛沒想到戰火會突然燒到自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隨即也配合著演了下去。
他朝著病床的方向,優雅地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自己的胸口上,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我的國王,”他的聲音莊重而真誠,“在奔赴舞會這場榮耀的戰鬥之前,我懇求您的指引。”
“一個騎士的使命,是為他的國王服務。請您賜予我任務,讓我以您的名義,去邀請一位最高貴的女士。”
“我的榮耀,將與您同在!”
這番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騎士宣言,又引得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鮑勃教練和安娜走了進來,安娜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病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馬克看著走進來的兩人,又看了看還單膝跪在地上的林萬盛。
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緩慢而莊嚴。
彷彿國王在加冕儀式上宣誓般的語氣,緩緩開口。
“一位忠誠的騎士,理應匹配一位最高貴的女士……”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享受著林萬盛臉上那逐漸變得不妙的表情。
“以這頂看不見的王冠,以及這個該死的頸託之名,我,馬克國王,在此下達諭令……”
他的目光在鮑勃教練和安娜之間轉了一圈。
“安娜公主,將是你今晚的榮耀。”
說完,馬克立刻將視線投向了鮑勃教練那張瞬間開始變得陰沉的臉。
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此刻的馬克,像極了一個點燃了鄰居家門前鞭炮後躲在牆角等著看好戲的熊孩子。
……
整個病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鮑勃教練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的肌肉肉眼可見地緊繃了起來。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裡,正醞釀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他剛要開口,用他那足以掀翻更衣室屋頂的嗓門,為這場鬧劇畫上一個句號。
就在這時,林萬盛瞥見了馬克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狡黠笑容。
林萬盛的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他決定,要把這場戲。
陪著他的“國王“,演下去。
於是,在鮑勃教練的風暴降臨之前,林萬盛動了。
他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
卻像一個優雅的宮廷舞者,以膝蓋為軸,流暢地轉了半個身。
面朝著那個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不知所措的安娜。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安娜,迎向她身後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眼神卻依舊莊重而真誠。
“最高貴的安娜公主,”他的聲音清晰而洪亮,帶著一種模仿莎士比亞戲劇裡一般,略帶誇張的腔調。
“國王的諭令已經下達。現在,我,您最卑微的騎士,懇求您親口的恩准。”
他伸出右手,攤開手掌,做出一個標準的中世紀邀請禮。
“請問,我是否有這份至高無上的榮幸。”
“能成為您在返校節舞會上,為您驅散一切邪惡與煩惱的守護者?”
安娜感覺自己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林萬盛單膝跪地的身影,和病房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重迭在了一起,讓她一陣目眩。
她的心跳,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小鹿。
毫無章法地瘋狂衝撞著她的胸膛。
她原本的計劃,是在週五比賽結束後,找個機會,鼓起所有勇氣,主動去邀請林萬盛的。
她聽了好幾個女孩說,林萬盛暫時還沒有舞伴。
可週五發生的一切,將她所有的計劃都衝得支離破碎。
她沒想到……
幸福,或者說,這個讓她心跳失速的時刻,會以這樣一種荒誕又浪漫的方式,毫無預兆地降臨。
這只是一個玩笑,她知道。
可她還是忍不住,當真了。
就在安娜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巨大的驚喜衝昏頭腦時。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隻大手正緩緩地抬起,像一座山,準備壓向她的肩膀。
那是一個她再也熟悉不過的動作。
每一次有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跟她搭訕時,父親都會用這個動作,不容置疑地將她護在身後。
這是一個父親下意識的保護。
不好,老爹要打斷這一切!
安娜的心猛地一緊。
不行!
電光火石之間,她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決定。
在鮑勃教練的手掌落下前的一剎那。
安娜向前一步,躲開了那片即將落下的陰影。
她提起自己牛仔褲的褲邊,學著電影裡公主的樣子,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淑女禮。
緊接著,伸出自己那隻還帶著一絲顫抖的手,輕輕地放在了林萬盛那寬大而溫暖的手心上。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笑意和喜悅,清脆得像教堂的鐘聲。
“我接受,我的騎士大人。”
晚上還有一章……
之後,如果午休有時間,我都會先搓一章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