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道見鎮元子心意已決,便點頭應允:“既然大仙如此信任,小子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清風明月齊聲拜倒:“多謝先生!”
鎮元子欣慰地點點頭,又從袖中取出兩件寶物,遞與二人:“這是為師送你們的禮物。”
“清風性格沉穩,這柄清風劍便贈予你。”
“明月心思活絡,這面照妖鏡便贈予你。”
“望你們善加使用,斬妖除魔,護送陳先生西行。”
二人接過寶物,跪地叩首:“弟子遵命!”
別看清風1300歲,明月1200歲,在鎮元子這種活了無數元會的老古董面前,真就是兩個小娃娃。
這也是他不放心的原因之一,自己要去守護紅雲賢弟,少說要耽誤二三十年,這倆小娃娃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乾脆讓陳玄道帶走,就當出門去玩一趟,漲漲見識也是好的。
......
得到師叔點撥,屁顛屁顛下界放飛自我的三太子那叫一個瀟灑。
這天不知不覺來到白虎嶺地界。
但見那山勢險峻,草木凋零,怪石嶙峋,白骨露野。
遠遠望去,山腰之上有一處破敗的洞府,匾額上書“白骨洞”三個大字,透著一股陰森森的寒意。
莫非此地有妖怪?正好小爺我需要手下,不如就在此地等待西行人前來。
哪吒推門而入,但見那洞中寬敞明亮,與外觀的破敗截然不同。
洞中陳設雅緻,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桌上擺著幾盆蘭花,角落裡燃著一爐檀香,嫋嫋青煙升騰而起,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哪吒向那洞中望去,但見洞中正有一女子,生得冰肌玉骨,貌美如花,只是渾身透著一股陰森森的寒意。
那女子此刻正蹲在一口大鍋之前,用一根玉骨製成的勺子,輕輕攪拌著鍋中的湯水。
白骨精正坐在一張石桌之前,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水。
那湯水清澈見底,卻散發著濃郁的香氣,令人聞之食指大動。
“好香!這是甚麼味道。”
白骨精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走了進來。
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頭扎雙髻,身穿紅肚兜,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英氣。
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她感覺心悸。
“你是何人?怎麼闖進我家裡來了。”
“好香啊!”那少年抽了抽鼻子,讚道:“這是甚麼味道?”
白骨精微微皺眉:“你是何人?”
那少年嘿嘿一笑:“俺是蓮藕精,名喚李狗蛋,聞著香味就來了。”
白骨精一愣:“蓮藕精?”
好傢伙!現在草木之靈都這麼逆天的嗎?修為與煞氣怎麼比我這個屍魔還重?
那少年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俺在蓮藕池裡修煉了千年,方才修得人形。”
“今日偶然路過此地,聞到這股香味,實在忍不住,就進來看看。”
白骨精上下打量著他,但見他渾身上下果真帶著一股蓮藕的清香,不似作偽。
當下心中一動,道:“既然是同道中人,不妨嚐嚐這碗骨頭湯?”
哪吒眼睛一亮:“真的嗎?那俺可就不客氣了!”
說著,他走上前去,端起桌上另一碗湯水,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白骨精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好笑:“這蓮藕精倒是天真可愛,毫無防備之心。”
哪吒喝完湯水,砸了咂嘴,讚道:“好喝!好喝!俺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白骨精伸出纖纖玉指,指向那碗湯水,道:“道友可知道,這是甚麼湯?”
哪吒定睛看去,但見那湯水之中,隱約可見幾塊晶瑩剔透的骨頭。
那骨頭潔白如玉,散發著淡淡的熒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哪吒皺眉。
白骨精輕聲道:“這是小女子用自己的骨頭熬製的湯。”
哪吒渾身一震:“甚麼?用自己的骨頭?”
自己燉自己?
還能這麼玩的嗎?
他一眼就看出眼前這個女妖乃是一具屍魔,沒想到對方餓起來這麼瘋的。
鐵鍋燉自己,有趣,真是有趣!
“且待我加上點東西。”
說著,哪吒掰下一節手臂,頃刻化作一根仙藕,他毫不猶豫的丟進鍋裡。
用骨勺攪了攪,更香了~
手臂出現生長出來,哪吒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
原來蓮藕+骨頭熬湯這麼香啊!
......
此後數日,那少年哪吒果真日日前來白骨洞,與白骨精一起燉湯聊天,相談甚歡。
這一日,白骨精正在洞中熬湯,忽然聽得外面傳來一陣笑聲。
“白骨姐姐!俺來了!”
白晶晶抬頭看去,只見哪吒腳踏風火輪,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你來了。”白骨精淡淡一笑。
哪吒湊到那大鍋之前,使勁嗅了嗅,道:“今日煮的是甚麼湯?”
白晶晶輕聲道:“今日用的是我的一根肋骨。”
哪吒瞪大了眼睛:“肋骨?你也太拼了吧?”
白晶晶輕輕一嘆:“修行之路,本就艱難,若不能捨棄一些東西,如何能求得大道?”
哪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得也是。俺修煉的時候,也曾捨棄過很多東西。”
白晶晶心中一動,道:“哦?可否說說?”
她不過金仙修為,見這蓮藕精並沒有那種大妖的霸道,幾日相處下來白骨精也膽子大起來。
哪吒找了塊石頭坐下,晃著兩條腿,道:“曾經不懂事,被人擒住割肉血祭,一刀一刀落在身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白晶晶渾身一震:“甚麼?蓮藕弟弟,你也太慘了。”
哪吒點點頭,神色間帶著幾分落寞:“幸得老師相救,用蓮藕為俺重塑了身軀,俺才得以存活。”
白晶晶怔怔地看著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同病相憐之感:“原來你也是捨棄過骨肉的人。”
哪吒苦笑:可不是嘛,俺這身軀雖然是蓮藕所化,卻比原先的肉身還要好用。”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俺總會想起那段往事。”
白晶晶輕輕一嘆:“我又何嘗不是?我原本只是一具暴屍荒野的屍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歷經千年修煉,方才修得人形。這其中的艱辛,外人又如何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