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帝俊的聲音變得艱澀，“如果有一天，局勢真的無法挽回，你就帶著河圖洛書離開。”
“離開？”
“不錯。”帝俊的目光變得深邃，“離開天庭，找一個隱蔽的地方，將妖族的希望儲存下來。”
至於為甚麼不是東皇鍾？
東皇鍾只不過是一件攻防至寶作用有限，河圖洛書可以測算天機，這才是復興必備之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很艱難。”
“你會被萬妖唾罵，會被指責為叛徒！但是......”
“臣願意。”
帝俊的話還沒說完，鯤鵬便打斷了他。
“你說甚麼？”帝俊愣住了。
“臣說，願意。”鯤鵬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陛下，您說的沒錯，虛名對我來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您是少數真正能懂臣的，我願意揹負所有的罵名。”
帝俊的眼眶瞬間紅了。
“鯤鵬……”
“陛下！”鯤鵬微微一笑，“所有人都覺得我鯤鵬是個瘋子，是個不擇手段的小人。”
“可是您知道，我心裡有妖族。”
他握緊了手中的河圖洛書，他創造妖文成就妖師之位，為妖族氣運做出了貢獻！
豈是後世愚昧無知者能知曉的？
他們只會拿他盜圖說事，創造妖文的貢獻也變成了謀求功德，怎麼樣能形容自私自利，怎麼來形容他。
這群批判者，只會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指點點，抹殺口中“失德者”的一切貢獻......
哪怕“盜圖”逃到北海，鯤鵬建立的勢力，也依舊是北冥·妖師宮。
妖師，乃是他在妖庭的職位，這足以證明一切！
“所以，陛下放心！只要我鯤鵬還活著，妖族的血脈就不會斷絕。”
“哪怕要揹負萬世的罵名，我也在所不惜！”
帝俊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鯤鵬行了一禮。
“鯤鵬，我代表整個妖族，感謝你......”
當鯤鵬站在北冥的冰山之上，回想起那個夜晚時，他的嘴角仍然會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起了帝俊疲憊的面容，想起了河圖洛書上的血紅光芒。
“陛下......”他低聲呢喃，“您看到了嗎？臣沒有辜負您的託付。”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上彷彿還沾著帝俊託付河圖洛書時的溫度。
做戲做全套！
為了保住他，帝俊、東皇太一當初那副“愕然與憤怒”的演技，不知道騙過多少人。
各方勢力，都暗笑其御下不嚴，被鯤鵬這隻扁毛雀耍了。
“盜圖逃走？”他冷笑一聲，“讓他們說去吧！我鯤鵬不在乎。”
他轉身望向南方的天際，那裡曾經是天庭的方向。
“陛下，您等著臣！復興妖族，指日可待！”
北冥的風呼嘯而過，帶著無盡的寒意。可是鯤鵬的心裡，卻是暖暖的。
因為這世間，還有一個人懂他。
這就夠了。
......
凌霄寶殿上，議事已經進行了整整一天。
玉帝高坐於龍椅之上，臉上的陰霾越來越濃。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手中的玉笏已經被汗水浸透。
殿下的文武仙人，個個面面相覷，卻無人敢率先開口。
“說！”玉帝終於按捺不住怒火，“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有辦法嗎？”
沉默。
還是沉默。
託塔李天王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陛下，臣...臣有一言。”
“講！”
“陛下，”李天王的聲音有些發虛，“玄冥加入之後，我玄門的優勢...已經喪盡了大半。”
“喪盡？”
玉帝冷笑一聲。
“我玄門有道祖庇護，有天道加持，區區一個玄冥，能翻起甚麼浪花？”
“陛下，”太白金星接過話頭，“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玄冥的地府氣運，加上羅睺的魔道之力，兩者相加...”
“兩者相加又如何？”
“兩者相加，足以、足以暫時隔絕天道的感應。”
玉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說甚麼？”
“陛下。”太白金星跪倒在地，聲音顫抖。
“臣、臣已經查驗過了。”
“這三日來，天道的感應變弱了。”
變弱了？
甚麼意思？
“意思是。”太白金星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天道的目光，無法再像從前那樣，時刻注視著我們了。”
凌霄寶殿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玄門之所以能夠橫行洪荒，最大的依仗便是天道的庇護。
可是現在，天道的目光竟然被隔絕了。
這怎麼可能？
“是六道輪迴。”
太白金星繼續說道，“玄冥借出了地府的三成氣運，加上羅睺的魔道之力，足夠暫時矇蔽天機。”
“矇蔽天機？”玉帝喃喃自語，面色開始陰沉下來。
訊息不斷地傳來，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加糟糕。
南天門外，魔族大軍已經集結。
獻祭完之前的附庸，羅睺現世總有投機分子不要命的往他身邊湊。
主打一個風浪越大，魚越貴！
就這麼幾天功夫，又匯聚起了上千萬附庸。
“天庭的廢物們，”黑蓮護法冷笑一聲，“還不快快投降？”
“大膽！”託塔李天王怒喝一聲，祭出玲瓏塔便要迎戰。
可是還沒等他出手，一道冰藍色的光芒便從天而降。
那光芒寒冷刺骨，連空氣都彷彿要被凍結。
李天王大驚失色，急速後退，卻還是被那光芒掃中了衣袍。
眨眼之間，他的半邊身子便被凍結成了冰塊。
“父親！”
哪吒驚呼一聲，風火輪疾轉，混天綾呼嘯而出，向那道冰藍色光芒捲去。
可是那光芒實在太快了。
一個閃身，便已經出現在了哪吒面前。那是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面容絕世卻冰冷如霜。
她的眼眸是冰藍色的，彷彿能夠凍結世間一切。
“冰之祖巫，玄冥？”趕來的降龍、伏虎看向孟女。
“正是本座。”玄冥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萬年寒冰。
“何事進犯天庭？地府不應該是天庭的敵人。”
“犯？”
玄冥冷笑一聲，“這天地，本就是父神盤古開闢。”
“巫族，才是這天地的主角！”
“你們這些竊據天庭的竊賊，有甚麼資格說本座犯？”
她玉手輕抬，一道冰藍色的光芒便向降龍、伏虎捲去。
哪吒大喝一聲，混天綾、風火輪、乾坤圈同時祭出，要為被凍傷的李靖報仇！
可是雙方的修為差距太大了。玄冥可是混元金仙級別的存在，而哪吒不過是太乙金仙。
“砰！”
一聲巨響，哪吒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南天門的門檻之上。
他的混天綾已經被凍結成了冰塊，風火輪也失去了光芒。
“三太子！”天兵天將驚撥出聲。
“退下。”玄冥淡淡說道，“本座此番前來，不是為了殺你們這群廢物的。”
她目光掃過南天門，聲音清冷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本座只問一句，你們可願歸降？”
南天門前，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