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8 集：大雍的垂死掙扎（2800 字）
大雍皇宮的養心殿裡，藥味與黴味交織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老皇帝躺在鋪著明黃色錦緞的病榻上，枯瘦的手緊緊抓著床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急促的咳嗽，咳得厲害時，胸口的龍紋刺繡都會跟著起伏，像是隨時會裂開。
“陛下，各地藩王的奏摺都送來了。” 太監總管李福全躬著身子，將一疊奏摺放在床邊的小几上，聲音壓得極低，“靖南王說嶺南匪患未平，暫時抽不出兵力；安北王說邊境遊牧部落蠢蠢欲動，需留守防備；只有寧南王和平西王願意出兵，加上京城的禁軍，總共能湊出…… 十萬兵馬。”
“十萬……” 老皇帝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眼神渙散，“不夠…… 遠遠不夠…… 林雲舟那逆賊有五萬精銳，還有能轟塌城牆的妖器，十萬兵馬怎麼夠？” 他突然激動起來，想要坐起身，卻被劇烈的咳嗽打斷，一口暗紅的血沫吐在錦被上，像一朵破敗的花。
李福全連忙上前，輕輕拍著老皇帝的背：“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臣已經按您的意思，擬好了罪己詔，這就發往全國各地，號召百姓起兵勤王。”
罪己詔的內容，老皇帝改了三稿。開頭便是 “朕躬德薄，治世無方”，承認自己登基以來用人不當、賦稅過重，甚至提及去年青州大旱挪用賑災糧的舊事，只求能喚起天下人的惻隱之心。詔書末尾，他承諾若能擊退新明，便減免全國三年賦稅，與民休息。
可各地的反應，卻遠不如預期。靖南王在嶺南經營多年，早有割據之心，接到詔書後，只派了一千老弱殘兵應付；安北王與遊牧部落素有勾結，巴不得大雍早日滅亡，好趁機擴張勢力；就連願意出兵的寧南王和平西王，也在行軍路上磨磨蹭蹭，走了半個月，還沒出自己的封地。
“這些藩王…… 一個個都想坐收漁翁之利！” 老皇帝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大雍早已失了民心，那些藩王表面上還認他這個皇帝，暗地裡早就各懷鬼胎。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腳步聲，兵部尚書周懷安匆匆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急切：“陛下，好訊息！太原守將蕭敬之將軍願意領兵勤王，他手下有五萬精銳，都是常年駐守邊境的老兵，戰鬥力極強！還有江南的鹽商們，也捐了二百萬兩白銀，說是資助軍費！”
老皇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蕭敬之？就是那個鎮守太原三十年，從沒讓遊牧部落踏過邊境一步的蕭老將軍？”
“正是！” 周懷安點頭，“蕭將軍說，他世受皇恩，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大雍滅亡。他已經率軍出發，預計半個月後就能抵達京城。”
有了蕭敬之的五萬兵馬，再加上之前的十萬，總兵力達到十五萬，雖然依舊比不上新明的裝備，但至少有了一戰之力。老皇帝稍稍鬆了口氣，下令傳旨，封蕭敬之為兵馬大元帥，統領全國勤王軍，有權調動所有兵力。
蕭敬之抵達京城時，老皇帝親自在城門迎接。這位年近七十的老將，身著黑色鎧甲，腰佩長劍，雖然頭髮花白，但眼神依舊銳利，下馬時動作穩健，絲毫不見老態。“臣蕭敬之，參見陛下！” 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太監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老皇帝連忙扶起他，握著他的手：“蕭老將軍，朕總算把你盼來了。京城的安危，就全靠你了。”
蕭敬之站起身，目光掃過城牆上的守軍，眉頭微微皺起：“陛下，臣在路上已經聽說了新明的妖器威力。京城的城牆雖然堅固，但要抵擋那些能轟塌漳州城牆的妖器，恐怕不夠。臣建議，立刻加固城牆，在城外挖三道護城河，再佈置鹿砦和拒馬，拖延新明軍隊的進攻速度。”
“全聽老將軍的安排。” 老皇帝沒有絲毫猶豫。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京城內外一片忙碌。士兵們扛著石塊加固城牆，民夫們拿著鐵鍬開挖護城河，就連城裡的百姓，也被動員起來，在家中熔鑄箭頭。蕭敬之則每天登上城牆，觀察地形，調整兵力部署 —— 他將十五萬大軍分成三部分，五萬守城牆，五萬駐守城外的兩座小山，形成犄角之勢，剩下的五萬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各處。
“將軍，新明軍隊已經抵達五十里外的泗水鎮，預計三天後就能到京城。” 一名副將匆匆跑來，遞上一份情報。
蕭敬之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的天際線，眼神凝重：“知道了。傳我命令，所有部隊進入戒備狀態，護城河上架設的浮橋全部拆除，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進出京城。”
副將猶豫了一下：“將軍，城裡的糧食只夠支撐一個月了，如果新明軍隊長期圍困，我們……”
“不用擔心糧食。” 蕭敬之打斷他，“我已經讓人在城內囤積了大量的野菜和樹皮，實在不行，還能殺戰馬充飢。只要我們能守住三個月，那些藩王就會意識到，新明是他們共同的敵人，到時候自然會出兵支援。”
他的計劃，是打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新明軍隊遠道而來，後勤補給必然困難，只要拖到他們糧草耗盡，就能不戰而勝。可他不知道的是，新明的後勤，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 —— 那道連線兩個世界的傳送門，能讓炮彈、糧食、藥品，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送到前線。
夜幕降臨，蕭敬之依舊站在城牆上，手裡拿著一張地圖，藉著月光仔細研究。城樓下，士兵們正在擦拭弓箭，火把的光芒映在他們臉上，滿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決絕。蕭敬之知道，這場仗，不僅是為了大雍，更是為了他們心中的 “正統”。可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時代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