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集：
青州城西的作坊街，最近總飄著一股甜得發膩的香氣。晨光剛漫過青石板路，街口就圍滿了人，伸長脖子往 “雲舟工坊” 的大門裡瞅 —— 三天前，這裡推出了一種 “雪砂糖”，色白如霜，入口即化，比市面上最昂貴的紅糖還要甜三倍，一上市就被搶空，今日是第二批開售的日子。
“讓讓！讓讓！” 綢緞莊的王掌櫃擠開人群，手裡攥著沉甸甸的錢袋，額頭上滿是汗，“我訂了十斤！昨天就跟沈先生說好了的！”
“王掌櫃你別擠啊！我也訂了五斤！給我家小公子做點心的！” 旁邊的張屠戶也急了，粗嗓門震得周圍人都縮了縮脖子。
工坊門 “吱呀” 開啟，沈墨言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抬著一個蓋著白布的木盆。“各位稍安勿躁，今日有五十斤雪砂糖，按預定順序來，沒訂到的明日再來。” 他掀開白布，盆裡的白糖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像撒了一捧碎雪，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
沒人知道，這 “雪砂糖” 的秘密，藏在工坊後院的土缸裡。林雲舟正蹲在缸邊，看著李老鐵往煮沸的糖漿裡倒黃泥水，渾濁的泥漿在糖漿裡慢慢沉澱，原本棕褐色的糖漿，漸漸變得清亮。“慢著，黃泥水要分三次加，每次間隔一炷香，這樣才能把色素都吸走。” 林雲舟伸手攔住想多倒的王小二，指尖沾了點糖漿，嚐了嚐 —— 甜度夠了，就差最後一步脫色。
這土法脫色的法子，是他從現代農業資料裡翻出來的：用過濾後的黃泥水吸附糖漿裡的色素和雜質，再經過三次沉澱、過濾，最後熬乾結晶，就能得到雪白的白糖。古代只有紅糖和黑糖，白糖是皇室都難得一見的珍品，林雲舟算準了這東西能賣天價。
“主公，這糖真能變得跟雪一樣？” 李老鐵搓著手，眼神裡滿是不信 —— 他熬了一輩子糖，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法子。
“等著瞧。” 林雲舟笑著點頭。一炷香後，夥計們將上層清亮的糖漿舀出來，倒進銅鍋裡慢熬。夕陽西下時，銅鍋裡的糖漿漸漸凝固，結成一塊塊雪白的晶體，敲碎後，就是那讓青州人瘋狂的 “雪砂糖”。李老鐵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神了！真神了！這糖要是運到京城，不得賣一兩銀子一斤？”
“不止。” 林雲舟遞給沈墨言一塊，“你讓人把這糖分裝成小盒，每盒一兩，賣到徐州、揚州這些富庶州府，標價五兩銀子一盒。另外，再做些白糖點心，送給各州府的官員，打通銷路。”
沈墨言眼睛一亮：“主公英明！這東西比鹽鐵還賺錢，用不了多久，咱們青州的國庫就能裝滿了！”
白糖的生意剛鋪開，玻璃工坊又傳來好訊息。工坊建在城外的山腳下，這裡有豐富的石英砂，林雲舟又從現代運來了純鹼和石灰石，按比例混合後，放進高溫窯爐裡燒製。一開始，窯溫不夠，燒出來的玻璃又脆又渾濁，工匠們摔了十幾個廢品，都快沒信心了。
“溫度不夠，得把窯爐改造一下，用風箱加大進風量。” 林雲舟親自上手，指導工匠們給窯爐加了三層耐火磚，又增加了兩個水力風箱。三天後，當工匠們小心翼翼地從窯裡取出第一塊玻璃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 透明的玻璃泛著淡淡的光澤，能清晰地看到對面的樹，比水晶還透亮！
“這…… 這是琉璃？不對，琉璃沒這麼透亮！” 一個老工匠顫巍巍地摸了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雲舟笑著拿起玻璃，讓人切成小塊，做成酒杯、花瓶，還有一面打磨光滑的玻璃鏡 —— 這是他特意讓工匠們磨的，用的是現代的拋光技巧。當沈墨言把玻璃鏡送給青州知府的夫人時，夫人對著鏡子看了半個時辰，連飯都忘了吃，直呼 “神仙寶物”。
不到一個月，青州的白糖和玻璃器就風靡了周邊州府。徐州的鹽商派人坐著快船來進貨，揚州的綢緞莊老闆更是親自趕來，一次性訂了一百盒白糖和五十面玻璃鏡，說要送給京城的親戚。林雲舟坐在太守府的書房裡，看著沈墨言送來的賬本，嘴角忍不住上揚 —— 光這一個月，白糖和玻璃就賺了十萬兩銀子，比鹽鐵的收入還多三倍！
“主公，京城那邊有訊息了。” 沈墨言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咱們送去的那面玻璃鏡，被吏部尚書送給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看了特別喜歡，還讓太監來問，能不能再送幾面，願意出十倍的價錢！”
林雲舟心裡一動 —— 能讓皇后注意到，這不僅是賺錢的機會，更是和皇室搭上關係的契機。他接過信，看著上面的字跡，突然想起皇帝的密令，眼神變得深邃：“告訴京城的人，玻璃鏡可以送，但不要錢。另外，再送十盒白糖和一些玻璃花瓶，就說是青州百姓孝敬皇后娘娘的。”
沈墨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主公是想透過皇后，讓皇帝知道咱們的忠心？”
“不止。” 林雲舟看著窗外，“皇帝想要長生之秘，咱們現在拿不出來，但可以用這些‘奇珍’讓他記住青州，記住我。等以後時機成熟，再提龍脈的事，就容易多了。”
而此刻的皇宮裡，皇后正對著玻璃鏡，讓宮女給自己梳新的髮髻。鏡子裡的人影清晰無比，連頭髮絲都看得清清楚楚，比銅鏡好上千倍。“這青州的林別駕，倒是個會辦事的人。” 皇后笑著對身邊的太監說，“你去告訴吏部尚書，以後青州那邊有甚麼事，多關照些。”
太監躬身應下，心裡卻在琢磨 —— 這個林雲舟，僅憑一面鏡子，就討好了皇后，以後的前程，怕是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