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緋是璃月港最出色的法學專家。
不僅是璃月的律法,她對其餘幾國的法律也多有涉獵。
姥姥這是知道自己要坐牢,特意找來大儒好為自己辯經吶!
“總務司名下正好有艘去蒙德的商船,委託煙緋擔任他們的顧問。”
“等回到璃月港,我便向煙緋知會一聲,讓她這段時日也在蒙德待些時日。等我們為你化解了劫數,再傳訊讓她帶你回家。”
陳墨心中一暖。
沒想到為了幫自己度過這場命劫,璃月的仙人、半仙們幾乎全員出動。
連提瓦特大陸最古老的兩位塵世七執政,也都參與其中。
只是日後奧薩爾入侵時
眾仙本就需要耗費海量的仙力與精力,全力抵禦魔神的入侵。
如今為了幫自己壓制命劫…
師尊他們還要額外耗費大量心神煉器施法……
自己這般,真的不是在給他們增添負擔嗎?
萍姥姥看出了陳墨心中的顧慮,柔聲道:
“不必多想,孩子。你是留雲借風真君的徒弟,又對降魔大聖有祓除業障之恩。”
“於情於理,我們這些老傢伙都該為你做些甚麼。”
留雲借風不耐煩地扇了扇翅膀,朝陳墨故意做出驅趕的姿態。
“逆徒,我等既已把話說完,你接下來就趕緊回屋準備去。本仙還要與眾仙家詳談細節,莫要在這礙眼。”
“是…弟子不再叨擾,先行告退了……”
陳墨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對著眾仙恭敬一禮。
他留下幾縷髮絲交與留雲借風后,便轉身踏上符籙仙橋,朝著山腰小院走去。
金色仙橋閃爍著流光。
陳墨在橋上緩緩行走著,一臉的心不在焉。
不知怎的,他心底裡隱隱不希望仙人們嘗試老爺子提供的那個法子。
強行更改他人死亡的命運,對並非「超越者」,亦非「降臨者」的仙人們來說,理應會付出不少的代價才是……
等等…
降臨者?
陳墨腳步猛地一頓。
自己雖可能只是個連半吊子都談不上的「降臨者」。
但熒妹可是正兒八經的「降臨者」啊!
只是待在她身邊甚麼也不做,申鶴的孤辰之命與劫煞之命兩種大凶命格,都能得到有效的壓制。
如果是熒……
或許不需要仙人們,光靠她的「降臨者」位格,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靠行動改寫自己的命運!
這個想法帶有些許賭的成分。
陳墨目前還不打算回頭告訴仙人們。
畢竟他們眼下對那名來自天外的旅行者知之甚少。
就算說了這事,眾仙也多半會出於對自己的重視,依舊選擇帝君提供的那條更穩妥的法子。
姑且先按照姥姥的安排,等明日與煙緋一同去了蒙德後再做打算吧。
回到小院。
陳墨推開自己房間的木門。
桑多涅已然睡醒,正抱膝坐在床上,呆呆望向窗外。
聽到木門“吱呀”的聲響,她悠悠地轉過頭。
瞧見陳墨的一瞬,蔚藍的眸中閃過片刻欣喜。
但很快又換上往日那副疏離又冰冷的態度。
“你回來了……”
桑多涅這傢伙還真是哪哪都和貓咪一樣。
想親近的時候,就翹著尾巴圍在主子身邊拿腦袋使勁蹭,要多黏人有多黏人,趕都趕不走;
不想親近的時候,就自個縮在窩裡,一臉嫌棄地瞅著主子……
陳墨也不對桑多涅的無禮過多計較。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坐在桌邊拿出紙和毛筆,埋頭撰寫起信件。
見狀。
桑多涅嘟了嘟小嘴,心裡頓時不樂意。
怎麼才陪睡一個晚上,陳墨就對自己嫌膩了?
她不信自己沒有一丁點吸引力。
於是縮了縮脖子,耷拉著腦袋靜靜盯著主人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足足半個時辰,陳墨竟始終未曾主動跟她說過一句話。
桑多涅終於按捺不住,悄悄挪到床沿,一隻小腳帶著試探,輕輕點地。
她心裡的小九九,陳墨自是看得清楚:
不就是想讓自己搭理一下她嗎?
桑多涅正要起身湊到他身邊,陳墨忽地喚了聲她的名字。
“桑多涅。”
桑多涅的動作猛地一頓。
沒等她來得及高興,耳邊便傳來陳墨一聲充滿淡漠的命令。
“過來跪下,我跟你說幾件事。”
跪?
他居然要自己跪下?
桑多涅的雙瞳緩緩擴散,難以置信地盯著陳墨,彷彿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了甚麼。
她無意識攥緊床單和裙襬,心底既屈辱又委屈。
昨晚拽發條欺負自己也就罷了…
可今天居然要自己做如此卑微,如此恥辱的事……
“趕緊的,別讓我提醒你第三次。”陳墨冷冷地命令道,語氣中滿是霸道與不容置疑。
他甚至沒在看她,目光始終凝在手頭正在摺疊的信紙上。
桑多涅的眼眶微微泛紅,心臟涼了半截:
主人果然是厭倦自己了……
若早知如此,主人回來時……
自己就不該擺出那冷冰冰的態度……
為了不讓陳墨對自己更加不喜,桑多涅的雙腿搶在大腦之前,做出了最感性的選擇。
她慢吞吞地走到陳墨腳邊,雙手交疊放於腿上,真就跪坐了下來。
“主人…我……”
陳墨將最後一張信紙塞入信封,這才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女僕跪坐的姿勢十分乖巧,卻又如她的代號一般極為僵硬。
她低垂著眸子,不敢抬眼與他對視。
那對泛紅的眼圈和微微發顫的肩膀,將她心底的委屈和不安盡數暴露。
陳墨靜默看著她許久後,忽然伸出手。
桑多涅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曾想那隻手竟落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主人沒有懲罰自己……
而是在安撫自己……
他輕撫著她柔軟的發頂,語氣平淡又溫和:
“明天一早,我就要去蒙德待些日子。這段時間,你要乖乖待在洞天裡等我回來接你,可聽明白了?”
“您…您去蒙德做甚麼……?”
桑多涅怔了怔,抬起汪汪的雙眼看向他。
“您不是想規避占星的結果嗎?為甚麼還要去蒙德……”
“別擔心。我既然要去,那就自然有我的考量。”
陳墨的手順著髮絲滑到桑多涅的臉頰。
他繼續道:
“走之前,我會拜託我師尊將普隆尼亞還給你。”
“另外,我也會幫你爭取一個機會,讓你能翻閱那些不太關鍵的機關術典籍,學學璃月仙門機關術的皮毛。”
“但你要記住,你是憑藉我女僕的身份才得到的這個學習機會。”
“待你日後回到至冬後,不準把這些知識用在裝備愚人眾上。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