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
粉紫色的瞳孔猛然收縮。
絲柯克重複沉吟著這個詞彙,感覺心臟像是被甚麼狠狠揪了一把。
“你知道,我熟知你的記憶。我雖然不能做到與你感同身受,但多少也能猜到你心中的想法。”
陳墨頓了頓,隨即直言:“你在害怕。”
“害怕故土的亡魂,回因你的懈怠無法得到安息。”
“害怕有人會因為與你有所牽連,在未來某日遭到極惡騎的屠戮。”
“你更害怕,自己一旦重新接受身邊的美好,有朝一日會再度體會到失去一切的絕望。”
他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有力,震顫著絲柯克的理性。
她別開臉頰,不願與他對視。
垂落的銀色髮絲,恰好遮掩住她落寞盡顯的雙眸。
心相世界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小絲柯克的目光在陳墨與大人模樣的自己之間流轉。
亦不知該說些甚麼。
她清楚的很。
陳墨的那一番言語,正是絲柯克……
是她自己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自從蘇爾特洛奇留下「會摧毀她珍視的一切」的宣言,並放任絲柯克來到提瓦特遊歷後。
她每日都生活在恐懼之中。
害怕「極惡騎」某日突然出現面前,摧毀她身邊的一切。
似是從那日開始,絲柯克完全封閉了情感,只留下冰冷的絕對理性,和渴望變強的內心。
在提瓦特遊歷的漫長歲月裡,她總是刻意地與人保持距離,不願和這個世界沾染上太多因果。
就連教導弟子,也僅僅只維持了短暫的三個月。
之後便再也沒有主動在弟子面前現身過。
哪怕她清楚,對方一直都在尋找著她。
“守護他人的劍,能夠從珍視的美好中汲取力量。”無言片刻,陳墨繼續推進道。
“拔刀齋的故事之所以能夠成立,便是因為他在重新拾起作為人的情感後,從他珍視的人身上獲取到了新的力量。”
“這是從前只知殺戮的他,所做不到的。”
拔刀齋的故事落幕。
「理性」的絲柯克微微仰起腦袋。
她唇齒微動,似是還想反駁。
可話到嘴邊,卻甚麼也說不口。
見她欲言又止,陳墨知道,是時候該收尾了。
“封存情感,只留下理性的你,就和作為劊子手時的拔刀齋一般,作為「人」而言並不完整。”
“不完整的「人」,無法經歷世間的美好,也就無法從中獲取到力量。”
“無法獲取力量,守護他人的劍永遠無法變強,也永遠無法踐行它真正的意義。”
「理性」的絲柯克自是清楚陳墨話裡的含義。
他在否定自己。
否定自己至今為了變強,所付出的一切努力……
自己如今的劍、如今的實力,在他看來也都毫無意義……
“你的意思……”絲柯克望向孩童模樣的自己,開口道。
“是要我想故事中的拔刀齋那樣,接受曾被自己拋棄的情感……”
“唯有這樣…我才能變得更強……?”
陳墨既沒有肯定,也沒有予以否認。
只是閉口保持沉默,將所有的思考都留給絲柯克她自己。
漸漸地。
絲柯克攥緊了雙拳。
她陷入了猶豫,不清楚該作何選擇。
往日,故鄉被毀於一旦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
而正是因為這份多餘的情感,才導致了她故鄉的毀滅。
倘若……
自己如他說的那般,重新拾回那份被丟棄的情感,重新體驗到世間的美好,得到了新的力量……
可萬一依舊不敵師傅蘇爾特洛奇,那該如何是好?
不僅自己會死……
故鄉的悲劇,也會重新在自己身邊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