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留雲借風離開。
陳墨轉身走向邊緣處,伸手調控跟前的石制樞紐。
頃刻間。
一道道符篆樣式的金色仙橋逐漸凝聚成型。
仙橋穩穩架起,將洞天內的懸浮平臺連線在一塊,構出一條道路,蜿蜒通向遠山頂部的小院。
“橋走到頭,就是住人的地方”。
陳墨側過身,語氣平淡地吩咐道:“抓緊跟上,這些橋可不會維持太久。”
桑多涅抿了抿唇,拎起裝著女僕裝的行李箱,嬌憨地跟在他身後,踏上符橋。
方才邁出一步,便有幾點螢火飛來,悠然從她眼前掠過。
她下意識垂下視線,目光陡然陷進腳下翻湧的雲海中。
白茫茫的,一眼望不見底。
若是不小心掉下去,怕是連屍體都找不到吧……
桑多涅重重嚥下一口唾沫,連忙加快步調跟上陳墨,幾乎要貼在他的背上。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終於走完仙橋,步入山上的小院。
桑多涅隨著陳墨來到他的房間。
在這昏暗的空間中,她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你…真的要死了嗎?”
“怎麼?你難道不高興嗎?”
桑多涅怔了怔,心情一陣複雜。
明明眼前這個男人是那麼令人討厭。
他先是拆毀自己的傑作,後又是軟禁自己;
脅迫自己穿羞恥的女僕裝、戴上恥辱的項圈;
還逼自己喊他主人……
若換作早些日子得知他將會暴斃,自己巴不得開香檳大肆慶祝。
可此刻卻不知怎的,心底竟感覺不到一絲暢快,反倒隱隱有股難以言喻的落寞堵在心窩裡…
悶得慌……
“高興…我當然高興……高興得要死!”
“那感情好。到時候回歸地脈,咱倆還能一起做個伴。”
“開甚麼玩笑!誰要跟你這種人一起……”
沒等她把話說完。
陳墨忽地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桑多涅細膩的臉蛋,教訓道:
“我還沒死呢,你就敢用這種語氣跟本主人說話?”
“放…放開我……”
桑多涅急得炸毛,死死抓住陳墨的手腕。
幾隻爪子像是要嵌進肉裡,拼盡全力想要將他的手拉開。
可就憑她這點嬌弱的力道,非但沒能拉開陳墨,反倒讓他捏得更緊了些。
甚至像揉麵團似的,對她的臉又是揉搓、又是拉扯。
看著她氣鼓鼓又無力反抗的模樣,陳墨這才滿意了些許,緩緩鬆開了手。
“我去河邊沐浴,你也去院子的東廂房洗乾淨身子,把女僕裝換上。回頭我再來好好收拾你。”
“你……”桑多涅捂著發紅的臉頰,又氣又羞。
憋了半天卻不知能說些甚麼。
陳墨低笑一聲,轉身朝外走去。
剛走幾步又頓住腳步,側眸回看她一眼。
“另外,別耽擱太久。要是誤了時辰,我可是會親自去抓你的。”
桑多涅眼巴巴望著陳墨消失在門外的拐角處。
好一會兒後,才敢對著空蕩蕩的門口,撇嘴輕啐一聲:
“誰…誰要你抓了……”
抱怨歸抱怨,忤逆陳墨甚麼的,桑多涅終究是不敢的。
她從箱子裡取出一套女僕裝,老實乖巧地走向院子東側的廂房。
河邊。
陳墨遠遠瞧見桑多涅抱著衣服,急匆匆地從院子的西邊小跑東邊。
忍不住輕笑一聲。
他現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欺負這個小女僕,儘可能提高桑多涅的好感度,解鎖新替身。
不管新替身的能力有用沒用。
能增強自己的精神力,總歸是好的。
可不過片刻。
陳墨臉上的笑意很快便散去。
回想起留雲真君的話,他的面色不禁添了幾分凝重。
本以為偏安於仙人的洞天之內,就能避開命裡的劫難。
可經師父一言,他才發覺自己或許想得太簡單了些。
假如躲在小世界裡並不能完全規避命運,那麼這命運又會以何種方式影響到自己?
是帶著災厄直接影響整個洞天小世界……
還是說。
等到自己一離開洞天,就會有災禍找上門?
若是前者,自己是不是應該離開奧藏山比較好,免得牽連到師尊……
他想不清楚答案。
只得靠著河畔抬眸仰望天空。
只能先等等仙人們商議的結果了……
陳墨在冰冷的溪水中泡了許久。
直到遠處傳來房門開合、合攏的細碎聲響,才緩緩起身。
他擦乾身子,只裹著一條浴巾,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寢屋。
房門虛掩著。
他輕輕推開,便見桑多涅已然換好女僕裝,規規矩矩地坐在桌邊擦著溼噠噠的頭髮。
覺察到木門“吱呀”的動靜,她肩頭猛地一僵,顫顫地抬起了腦袋,眸中盡顯慌亂。
“見我回來,你是不是該說些甚麼?”
“主…主人……”
桑多涅咬了咬唇,目光羞澀從陳墨的肌體上挪開慢吞吞道:
“歡…歡迎回來……”
“很好。”
陳墨滿意地點點頭,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我是個獎罰分明的人。你既然有乖乖聽話,那我自然會給你獎勵。”
說著,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面朝我這,坐過來。”
“坐…坐哪……?”
“你說呢?”
桑多涅耳尖一燙:
這哪是他在獎勵自己,分明就是她「木偶」大人在獎勵對方才是!
心中雖有不服,但桑多涅可不敢在嘴上多說甚麼。
她僵硬地站直身子,猶猶豫豫地走到陳墨面前。
終是坐了下去。
“放輕鬆點,說了給你獎勵,就不會這個時候欺負你。”
她顯然不信陳墨的話,彆扭地挪動著小臀。
沒等她找到一個舒適的坐姿,陳墨便接過毛巾,罩在了她的腦袋上。
並用輕柔的力道,溫和地揉搓起來。
桑多涅背上的小發條不知何時加快了速度。
緊接著,她又發覺有股柔和的力道施加在自己的後腦上。
正將自己緩緩推向眼前寬闊的胸膛。
近…
實在是太近了……
一股濃烈的雄性氣息瞬間湧進鼻腔。
嗅著這股令人安心的味道,桑多涅只覺得心臟好似要跳出嗓子眼。
她暗自嬌嗔著:
幫忙擦頭髮就擦頭髮,幹嘛還要自己做這麼羞人的事情……
【桑多涅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為15】
桑多涅自己都未覺察到:
在感受到這份舒適與安心後,她的雙手竟自然而然地環住了陳墨的腰。
雖隔著一層毛巾,但她的臉頰還是主動貼在了陳墨的胸膛上。
相處了這麼久,這隻哈氣米還是頭一回表現得如此親近。
陳墨的動作也隨之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淺笑。
這可是個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