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滿載的漁獲,死兆星號在暮色中調轉航向,開始返航。
船員們清理好甲板、架起大鐵鍋,並重新搬了張更大的桌子放在船尾。
為了慶祝白日的豐收,由香菱料理的海鮮盛宴一直持續到夜色深沉,整片海域都瀰漫著誘人的香氣。
陳墨倚在舷牆邊,望向海面上倒映著的點點星光。
在他腳邊,鍋巴正抱著一大盤金絲蝦球吃得正歡。
船員的喧鬧蓋過場上的一切雜音,以至於陳墨也不知道,萬葉究竟是何時走到的他身邊。
“你也是來這躲酒的嗎?”陳墨側目看向身旁的少年。
“夜晚的大海從不缺少危險,總得有人清醒著。”萬葉嗓音沉穩,回答道。
“大家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也都沒有放開手腳。”
這也能叫沒放開手腳?
陳墨回過身,望向甲板上堆成山的空酒罈,一群酒鬼裡就差小月這一孩童沒摻和進去。
“要嚐嚐看嗎?”
萬葉將手上一隻素色的小陶碟遞到陳墨身前。
裡頭擺放著紋理清晰的紅色魚生,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澤。
他補充道:“這是稻妻的吃法,我特地找香菱阿姐要來了幾片大腹。”
陳墨拈起一片送入嘴中。
一口咬下啊,油脂豐富的魚肉隨即化作冰冰涼涼的清甜,在口腔中迅速漫開。
“感覺如何?”
“還好,但感覺缺了甚麼。”
“你嘗得出來?”萬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它確實少了山葵的辛香,只可惜船上並沒有這味佐料。”
“經常這麼生吃,就不怕在海上吃壞肚子?”
“也只有這一次例外而已。”他嘴角微彎,將心中的孤寂掩藏在淺笑底下,“你撈上的這條大魚,實是適合製成刺身。”
“我離開稻妻也有許久,便想趁此機會,再試試家鄉的料理……”
話音未落,船身便毫無徵兆地劇烈晃盪,那裝著魚生的小碟也一時脫手,落入海中。
短短一瞬,陳墨的餘光掃過海面,似乎瞥見船底下躲藏著一抹濃厚的黑影。
“兄弟們——!全體戒備!”
沒來得及確認,北斗的厲喝自船首破風而來。
甲板上的喧鬧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連鍋巴的眼神也不免變得認真。
水手們放下手中的筷子和酒杯,即刻散佈到弩炮臺前就位。
“出甚麼事了?”
陳墨與萬葉對視一眼,快步跑到北斗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南部海域。
不遠處,三對幽藍的光點宛若鬼火,懸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藉助月光,隱約能瞧見每一對光點的下方,都有一道修長的身軀,將它們與海面連線。
“三個腦袋的海蛇……”陳墨眉頭緊蹙,記得奧賽爾的老婆,就是形似這般的怪物。
“那…難道是拔掣?”
“不,沒那麼嚴重,但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北斗掏出黑巖斬刀,神情依舊凝重,“那是冥海巨獸,三首海蛇。”
“這些怪物時常出沒在璃月與稻妻交界的深海,沒料一段時間不管,如今都侵入進了璃月的近海。”
刀鋒指向彼端的幽光,北斗猛然高吼一聲:“弩炮!準備——!”
“咔哧咔哧”的機關聲響起。
船兩側的炮臺迅速調整角度與方向,對準南端的冥海巨獸。
也就在這一須臾之間,黑暗中的影子似有所感,沉入水底,如魚雷般疾速朝死兆星號逼近。
不過十息,三首海蛇已然游到戰船一側。
隨著陣陣破水聲傳來,三個蛇頭陸續衝出海面,十數米高的蛇頸好似簷柱般矗立在眾人眼前。
“颯、颯”的海蛇嘶鳴震耳欲聾,迫使船員不得不緊捂住雙耳。
此時此刻,三首海蛇的左首張開血盆大口,眨眼間便帶著鹹溼的氣息,朝陳墨吐信撲來。
風元素力快速凝聚。
萬葉身形一動,攔在陳墨身前,正欲施展「我流」的奧義一刀。
但陳墨替身的拳頭,比他、比海蛇都要更快,也更具力量!
在他刀刃已半出刀鞘之際,一聲“白金之星”的低喚輕輕響起。
紫色替身驀然閃現轟出一記上鉤拳,愣是將蛇首下排的尖牙,嵌進上顎的血肉中。
冥海巨獸頓時因疼痛而陷入僵直。
“幹得好!”北斗趁其還未縮頭,頃刻踏上海蛇的左首,助跑七八米後投出手中的黑巖斬刀。
那大劍與空中劃出完美的深紅色迴旋,剎那間刺穿海蛇右首與中首的脊椎,發出如朽木折斷般沉悶的碎骨聲。
“這就是斬殺「海山」的力量嗎……?”陳墨看傻了眼。
北斗這一擊的迅猛與精準,簡直驚為天人,若是她也拜入仙門習得仙法,怕不是又一個申鶴……
在船員的雀躍聲中,黑巖斬刀回到北斗手中。
她飛躍回到死兆星號上,順手斬下三首海蛇的最後一顆腦袋。
“別掉以輕心!還沒完!”
北斗落回甲板的瞬間,十數對幽藍的瞳光在黑暗中次第亮起。
扭曲蜿蜒的蛇頸在月光下交錯,冥海巨獸的嘶鳴聲層層疊疊,猶如海上滅亡之歌。
死兆星號儼然已被三首海蛇群堵截。
“3、6、9……總共18對眼睛?居然還有6只海蛇!”水手徐六石驚呼一聲。
“那又怎樣?”在他對座的炮臺,芙蓉忍不住嗔罵一句。
“等這次回到璃月港,北斗姐的傳說又能再增一筆了!”她鬥志未消,就等北斗發號施令。
一聲“開炮——!”重重落下。
水手們驅動弩炮臺朝南端的三首海蛇持續開火。
數十上百的弩箭撕裂夜空,接連釘入海蛇的軀體。
只是片刻之間,腥臭的血霧於空氣中炸開,將海水染紅。
慘厲的尖嚎聲不絕於耳,但三首海蛇群仍未退卻。
頸部的創傷反倒激發出它們作為兇獸的本性,更加瘋狂地朝戰船游來。
死兆星號還未配備留雲真君改良後的歸終機,用的只是凡人研發的普通弩炮。
能對冥海巨獸群造成的傷害顯然不太樂觀。
北斗亦是注意到這一點,隨時做好準備,就等三首海蛇逼近時再揮出致命一擊。
“小黑子,等會再像剛才那樣,給我創造機會……”
她沒聽到陳墨的答覆。
回過眸時,陳墨早已在船首消失,躍至桅杆上的瞭望臺。
他手握試作澹月,挽弓拉弦。
三首海蛇與死兆星號的距離將近二百米,這距離對陳墨來說不過爾爾。
他本就是璃月港中準頭最佳的弓手之一,更何況海蛇的軀體本就碩大無朋,與活靶子無異。
“殺手皇后·第一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