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船上載著滿滿當當的月矩力樣本,「內鬼船」的航速比來時慢了些許。
直至離開挪動卡萊第七日的卯時,船隻才駛回遺瓏埠的港口。
海上這些日子,陳墨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和夜蘭的互動上,可她的好感度卻自始至終沒能漲上半點,一直卡在60分不上也不下。
他猜測夜蘭好感度不上漲的原因,多半是因為她身上已經沒有傷口需要治癒,所以沒能讓她享受到治傷所帶來的愉悅感。
哎……
這愛慕的人可真難伺候。
陳墨坐在港口的休息區,靜靜瞧著夜蘭和總務司的工作人員交接船上的月矩力樣本。
或許是心有靈犀,夜蘭驀然回眸,驚鴻一瞥。
她勾唇笑笑,徑直朝陳墨走來,道:“老是直勾勾看著我做甚麼?我有這麼好看嗎?”
“當然。”陳墨向後靠了靠,慵懶道:“這港口上可就沒比你更耐看的人或物了。我不看你看誰?”
“油嘴滑舌。”
夜蘭似笑非笑地往陳墨身邊擠擠坐下,隨後竟毫不避諱地從胸口掏出一份地圖仔細翻閱。
那地圖上似乎還隱隱散發著她的體香。
“能猜出走私的路線嗎?”陳墨轉移注意至地圖上,開口問道。
“如果是你,你會如何安排?”
璃月是提瓦特海上貿易最發達的國家。
愚人眾若是想要在璃月走私貨物,斷然不會選擇戒備森嚴的海上路線,陸路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經過天遒谷和南天門,再從華光林繞行到須彌邊界,最後再走水路出海?”
“這是他們前幾個月才走過的老路,現在要是還用這條路線,那「富人」未免也太蠢了。
夜蘭伸手指向地圖左下角的須彌地界,道:“根據奈芙爾提供的情報,愚人眾在奧摩斯港安插了暗子。”
“而這裡也是他們在須彌走私路線的起始點。”
她將指尖挪動到一旁的黑巖廠,又道:“我們大可懷疑,愚人眾會在黑巖廠的海岸偷渡到奧摩斯港。畢竟此地的守備不像其它海口那般森嚴,一旦出了海,璃月的手就夠不著他們了。”
“等到了大陸的外海更換更大的船舶,再掛上至冬國或者其他官方旗幟,走正規航線駛入港口。”陳墨接過話茬,分析道。
“只要成功抵達須彌境內,「富人」就可利用早已鋪設好的陸路網路將貨物分散轉運……這樣看來,確實比我最開始說的那條路線更加高效且隱蔽。”
夜蘭聽完他清晰的思路,感到意外的同時,更多的是欣慰。
沒想到陳墨能如此迅速地追上自己的思路,甚至搶先一步補充了後續分析。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男人,還真挺有幾把刷子。
“懂得倒不少,我還以為你只會討女人歡心。”
夜蘭雖話裡帶刺,但眼中流露出的讚許卻絲毫不吝嗇。
“謬讚謬讚了,這還多虧夜蘭小姐你手把手教得好啊。”
“貧嘴。”
她輕嗤一聲,指尖繼續在地圖上滑動著。
“愚人眾想要隱蔽地進入黑巖廠,十有八九會藉助到盜寶團的協助,而青墟浦附近恰好是盜寶團活動頻繁的地帶。”
說著,夜蘭站起身,下令道:“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找他們好好「談談」。”
她不再耽擱,在港口找了輛馬車,便朝著沉玉谷的邊界駛去。
到了沉玉谷上谷的小港口,兩人又僱了艘小船,順著河流駛向翠珏坡附近一帶,之後的路程就只能靠徒步行走,等抵達青墟浦時,早已是入夜。
夜晚荒野一片暗淡,唯獨那廢墟入口周邊亮著縷縷火光。
但凡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那裡便是盜寶團的據點。
相隔的距離目測不超過50米,陳墨放出迴音Act1前去事先偵察,以防止邊邊角角躲藏了個人,屆時成了漏網之魚。
小巧的綠色替身升至空中,朝著火光飛去。
透過迴音的視野,陳墨髮現圍坐在篝火旁的除了盜寶團的成員外,還有幾名愚人眾先遣部隊的的人員。
兩股勢力是否有聯絡,如今一目瞭然,無需再做確認。
“人數如何?”
“六個盜寶團成員,外加三個愚人眾先遣部隊。他們似乎在進行某種交易。”
“交易?”
陳墨點點頭,他操控迴音又朝周邊探查了一番,於篝火邊緣的陰影下發現了一臺塗有綠色顏料的鐵疙瘩。
他愣了愣神,這不是愚人眾在挪德卡萊地區使用的巡陸艇嗎?
怎麼跑進璃月來了?
“又有甚麼新發現嗎?”
“嗯,看了個意料之外的東西。”陳墨沒有和夜蘭解釋太清。
如今,周圍的各個角落都已確認過沒藏著老六,也是時候該將他們一網打盡。
“你看好時機,我會給你創造出機會,爭取一口氣制服他們。”
夜蘭點點頭,隨後潛入黑暗之中。
於此同時,迴音飄浮到一名愚人眾和盜寶團之間,攥緊小拳往藥劑師的臉上揍去。
Act1的力量並不強,拳頭打在藥劑師的臉上,他也只感覺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正當他狐疑著發生了何事,耳邊突然響起嘹亮又沉悶的,且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的男性“哼哼啊——”的奇怪叫聲。
那藥劑師受到驚嚇,失去重心摔倒在了地上。
隨著“嗚哇”一陣慘叫,盜寶團的其餘人紛紛看向聲音來源,就見自家隊友跪倒在愚人眾跟前抱著腦袋,嘴裡還嚷嚷著“停下!別”等之類求饒的話語。
“苟曰的至冬佬!摳門就罷了,還敢動咱們兄弟!”
“等等!不是我們!我們甚麼也沒做!”
愚人眾的先鋒官急忙辯解,奈何盜寶團的眾人都只相信他們自己看到的事實。
不知是誰先掄起了鏟子,往一愚人眾腦袋上重重乎了一下子,雙方人員徹底扭打在了一塊。
不過片刻,場上便有四人失去了戰鬥能力。
就在剩下幾人打得正激烈時,那名遭受替身攻擊的藥劑師扯起嗓子大喝一聲:“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
“不是愚人眾攻擊的我!”
盜寶團們聞言頓時一懵,不是愚人眾還能是誰?
難道附近還有高手!?
腦海裡剛浮現起這個念頭,一條絲線泛著幽光,驟然於黑暗之中顯現。
那絲線猶如毒蛇吐信般從眾人眼前一閃而過,沒等盜寶團和愚人眾們有所反應,場上每一個還站著的人員皆被捆縛得結結實實,像是蟲蛹一般動彈不得。
“出甚麼事了……?”
話音未落,清脆的腳步聲在他們耳畔響起。
幾人斜視不遠處的陰影中,一鬼魅般的女子帶著令人發寒的淺笑,從裡頭緩緩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