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聞館內的氛圍靜得令人發寒，徒有茶水從茶壺淌出，流進茶杯的聲音。
夜蘭面色凝冰，看著面前茶杯內的液體逐漸溢滿。
“100萬。”她合上雙眼，朝斟茶的短髮女人報出價格。
然而對方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直至茶水即將溢位時，她才坐回原位，虛偽地假笑。
茶滿送客嗎……？
夜蘭喃喃自語，明白奈芙爾對這個價格一點也不滿意，索性將價格增加到兩倍，“200萬。”
“夜蘭小姐，你也知道，想得到的情報可涉及到須彌和楓丹，尤其還有至冬的愚人眾執行官，在你眼裡就只值這點分量嗎？”
“400萬。”夜蘭的聲音帶上了幾絲沉重。
“你若願意與我展開更深入的合作，這個價格我不是不能接受。”
“600萬。”
奈芙爾的面龐萌生一片陰影，這可真是個油鹽不進的女人，竟寧願砸三倍的錢也不願意鬆口。
她冷冷地咂了聲舌，就要拍下定案成交之際，秘聞館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接著便是低落的求助聲，“老闆…我又不小心闖禍了……”
議事的茶几沙發所處的位置是秘聞館的前廳。
雅珂達剛踏入屋內，就見兩雙清冷的眸子齊刷刷地朝自己看來。
自己回來得貌似不是時候……
“雅珂達。”
“在的老闆！”
甜美柔和的嗓音，猶如暴風雨前的微風，輕輕拂過雅珂達的耳垂。
少女清楚得很，每當自家老闆生氣時，都會用類似溫柔大姐姐的聲線呼喚自己。
看來這回，又是在劫難逃了……
“乖。過來好好告訴我，你又闖出甚麼禍了？”
“這個…那個……”雅珂達板正身子，機械地走向奈芙爾。
“就是…我不小撞到一位先生，把他價值50萬摩拉的香水弄碎了一地……”
不知怎的，夜蘭右眼皮莫名開始跳個不停：不會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吧？
“呵，我還以為是甚麼大事。”
奈芙爾輕聲笑笑，對於她這類混跡在灰色地帶的情報頭子而言，能用摩拉解決的問題都只能算是再簡單不過的小麻煩。
更何況50萬摩拉也談不上是多麼龐大的金額。
“那位先生現在在哪？”
“我把他請到秘聞館來了。”
話音剛落，秘聞館外又走進一名高大男子。
翡翠眸子頃刻間縮成米粒大小：還真有這麼巧合的事！
陳墨剛踏入房間內，就感受到一對尖銳的目光朝自己刺來。
他朝夜蘭悄悄使了個眼神，隨後平靜又自然地朝沙發走去。
“你就是被我家雅珂達撞到的那位先生？”
奈芙爾打量起眼前的男子，從面相上接近璃月或者稻妻人，但以他的身高判斷又不太像是後者。
她猜出對方十有八九來自璃月，有很大可能是夜蘭的同事或者部下。
如此分析著，奈芙爾偷偷看向對坐的女人，她若無其事地抿一口茶，對一旁的男人視若無睹，不太像是認識的樣子。
難道是裝的？
奈芙爾還需試探一番，“你一個大男人居然會花50萬摩拉買一瓶香水，可真是稀奇呢。”
“給心上人準備的禮物，自然要珍貴一些才好。”
她又瞥了一眼夜蘭的反應，繼續問：“璃月是買不到好商品嗎？還要大老遠跑到挪德卡萊？”
陳墨聽得出，奈芙爾是對自己的來歷產生了懷疑，於是找理由搪塞道。
“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已經有一段日子沒回璃月了。”
“哦？為甚麼呢？”
“這位老闆可真喜歡打探別人的隱私。”陳墨微微透出一絲不悅，“也罷，反正也不是甚麼好藏著掖著的事。”
他無奈地搖搖頭，解釋道：“我的心上人是蒙德騎士團的高層。正是因為她，我在蒙德購置了房產打算長久定居。需要我把地址資訊也透露給你嗎？”
奈芙爾抬手抵住下巴，閉起眼睛深度分析。
根據多年以來的經驗，這個男人的回答，聽上去不像是說謊。
尤其是在提及那位騎士團的戀人時，他的眼神中隱隱透著一絲溫柔，確實像是熱戀狀態下的男性。
一個有西風騎士團高層作為戀人的璃月人……
莫非這個男人，就是「夜梟」信中提及的，那名掌握天外力量的璃月人？
她端起茶杯，目光在陳墨與夜蘭之間不著痕跡地來回掃視，奈芙爾隱隱覺察到兩人細微的表情變化：
陳墨開始小心防備夜蘭；
而夜蘭也同樣在用審視的眼光打量著陳墨。
這使得她對陳墨的說辭更多了幾分信任，對二人關係的猜疑也同時減輕了些許。
“抱歉，一不小心犯了職業病。雅珂達是我們秘聞館最重要的優秀員工，我只是擔心她還小，在外頭被壞人矇騙了而已。”
“老闆……”
雅珂達內心洋溢位暖意，沒想到自己在老闆心中竟有如此高位。
“老闆，我會跟著你工作一輩子的！”
奈芙爾放下茶杯，莞爾一笑。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究竟是甚麼款式的香水，居然能達到50萬摩拉的高價。”
“這是我從一名叫作多莉的須彌商人那買的，據說是楓丹調香師艾梅莉埃小姐的得意之作。我也是給她提供了一些情報，砍價到20萬才入手的。”
陳墨如實回答，引得奈芙爾再度起了疑心。
同樣出身自須彌，奈芙爾自然認得多莉，也清楚摩拉在那名奸商心裡佔了多麼重的分量。
要從她手上砍下一半以上的價格可不是件易事。
除非他所提供的情報能給多莉帶去的利潤遠不止幾十萬摩拉這麼簡單。
這個男人，看來不是甚麼一般人啊……
若是能將他拉攏，以他璃月人的樣貌和身份，或許真的能成為一顆銳利的釘子，狠狠地扎進璃月……
“不好意思夜蘭小姐，讓你久等了這麼久。”
奈芙爾話鋒一轉，重新回到與夜蘭的交易上。
眼下出現了陳墨這塊看似更好拿捏的大肉，必須得先試著把他吃到嘴邊才行。
至於夜蘭這塊難啃的骨頭，姑且先打發出秘聞館，等她下次來時在嘗試拉攏吧。
“為表歉意，我們剛剛的交易就以500萬的價格成交如何？”
夜蘭自然清楚奈芙爾心底的小算盤。
她不想就這麼輕易答應，與其讓這女人與陳墨單獨相處，還不如現在就暴露自己和他之間的聯絡。
夜蘭不經意轉過頭，恰巧注意到陳墨正緊緊盯著自己，這是在暗示自己答應奈芙爾嗎？
她一咬牙，笑得有些難看，“可以…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