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愚民,深淵不可阻擋,陳泰琅的下場就是最好的例子。”
深淵使徒收起戰鬥姿態,旁若無人地從優菈身側緩步走過。
冷冰冰的石板上響起腳步聲。
“躂,躂……”的聲響是那般輕盈,可落在優菈耳中卻猶如一把重錘,一下又一下地在她心尖上。
終於,迸射出了火花。
肩上的神之眼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強光,她狠狠咬破唇角,掄圓了西風大劍,縱身一記「冰潮的渦旋」朝深淵使徒劈去。
“愚不可及!”使徒似有提防,當即轉身防禦。
可當大劍實打實劈在腕刃上時,面具下的使徒露出懼色。
它驚駭於優菈爆發的力量竟遠超先前數倍!
徒有左臂的使徒根本無法承接住優菈的一擊,它僅僅堅持三秒便已招架不住。
水元素護盾硬是被凍結破開,整具身體都被巨力掀飛數米之遠。
優菈絲毫不給它喘息的機會,快速醞釀「凝浪之光劍」,劍鋒直指使徒側腹。
就在第二記劍招即將腰斬深淵使徒之際,空再度拔劍,閃身護在使徒面前。
“那個男人的故事已經結束了。”空語調冰冷,好似沒有半點溫度。
“你現在做甚麼也都毫無意義。”
“住口!”優菈紅著眼睛嘶吼,像是要把對方撕得粉碎。
空對上她的眼睛,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
他釋放些許氣息,猛地擰轉周身發出猛勁。
深淵力量好似驚天巨浪,輕而易舉地便將優菈彈飛出去。
“節哀吧。”空漠然轉身,不再看她。
暗紫色能量以極快的速度在手上凝聚。
他必須趕在自己被發現之前,開啟深淵之門撤離此處。
幾個呼吸之後,門的輪廓已然成型,與之伴隨而來的,還有腳下傳來的細微晃盪。
空尚未來得及顧慮,一隻肌肉虯結的胳膊驟然從腳跟後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腳踝。
一聲“尤拉”傳入場上眾人的耳中。
與此同時,一尊高大威猛的紫色大漢驀然從石板底下鑽出。
那赫然是陳墨的白金之星!
他已在地下埋伏了許久,等的就是空即將撤離時,警惕心最薄弱的這個瞬間!
“怎麼可能!?”
空握緊劍柄,匆忙揮出一劍。
可在面對面的距離下,白金之星無論是反應還是速度,顯然都更加靈敏迅捷。
紫色的肌肉乍然膨脹,他緊攥拳頭,左右開弓。
“尤拉尤拉尤拉——!”
砰砰數十記老拳,連帶著空身後的深淵使徒,也都被白金之星擊飛回隔間石室牆角。
直到此時,陳墨才帶著一身沙土,從地板上的洞裡跳出來。
“我的故事結束了?那接下來該講誰的?可別告訴我是你啊。”
優菈看著眼前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渾身發顫,“你……還活著?”
“不然呢?我可還沒安排好後事,哪能這麼容易就死了?”
他從白金之星手中接過空的耳環,小心攥緊揣入兜裡。
空緩緩起身,感受到左耳空蕩蕩的毫無半點重量,他下意識探出手指摸了又摸。
“沒了?”空感到一陣心悸,緊緊捂住胸口。
那隻耳環可是熒贈送的禮物,在如今無法與妹妹相聚的情況下,這已經成了他對妹妹唯一的念想。
目光轉向前方。
陳墨接收耳環的一幕湊巧被空撞見,他瞳孔漸漸收縮,扯著嗓子竭力嘶吼:“還給我!!”
黃金劍全身散發出耀眼的金光。
不同於深淵,這是空自身的力量。
這股力量即便是方才全力攻擊陳墨時,他也沒有動用一點一滴。
可如今的情況早已截然不同,他必須得讓眼前這個褻瀆自己妹妹的男人付出代價。
空邁出左腳準備疾馳而出。
下一秒,他臉上卻露出一瞬的惶恐。
不該來的人終究還是來了。
“戴因……”
陳墨與優菈似有所感。
他們同時看向空目光所及之處,在那不知何時竟抱臂站著一名半遮面的金髮男子。
“又見面了,空。”
金髮男子語氣冷淡,可話語中又充斥著與空滿滿的熟絡感。
優菈擦拭嘴角溢位的鮮血,撐著身子艱難起身,沒想到對面居然還有援手。
她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這名不速之客身上,壓根沒察覺到陳墨悄然靠近。
“別擔心,他們不是一夥的。”他湊近她耳邊,突然小聲道。
“呀?”優菈被嚇得當場一軟,半截身子都傾倒在陳墨懷中。
兩人的親密互動絲毫沒有引來旁人的目光。
空與戴因靜靜地對視著,暗自警惕對方的動作。
深淵使徒則趁著氣氛僵持之際,趕忙著手準備撤離。
對深淵教團而言,戴因斯雷布是極為強勁的對手。
即便使徒和空聯手都未必會是他一人之敵,更何況兩人現在都身負不同程度的外傷。
一番焦灼之下,空有所感應,率先出手。
金色劍光與深淵力量相互交織,構成一道雙色的劍氣將地面撕裂開,不偏不移地駛向戴因斯雷布。
在對方出手的剎那,戴因同時踏出疾步。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團深淵能量,輕描淡寫地將其甩出。
兩股磅礴的力量相互碰撞,於石室內激起一場十足猛烈的爆炸。
在這場爆炸之下,整處山洞據點都在震盪,無數石子石塊從天花板上脫落。
用不了多長時間,整座山洞都將坍塌。
若是洞口被封死,那可就發生「礦難」了。
“趁現在,咱們該溜了!”陳墨不多廢話,抱起懷裡的優菈庫庫往外撤離。
“可那些人……”
“那些人一個比一個狠,咱們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在戴因餘光注視下,陳墨和優菈消失在石室中。
通道里,白金之星護在兩人周身,遇石砸石,遇土挖土。
他對此事經驗頗豐,畢竟方才就是如這般開鑿地道,暗中偷襲空的。
“尤拉。”
白金之星打碎最後一塊落石。
陳墨抱著優菈走到洞外,將她安置在自己先前坐過的岩石上。
抬頭望了望天邊,眼下已是到了拂曉。
還未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洞口忽然傳來冷漠的聲音:“面對深淵教團的頭頭還能全身而退,你們倒是有幾分能耐。”
循聲望去,戴因斯雷布正依靠在一棵樹下,靜靜地看著他們。
優菈下意識握住劍柄,警惕地站直身子。
“你不必緊張,我對你們不抱有任何興趣。”
“你究竟……”
“剛才空似乎稱呼你為「戴因」……”陳墨拍了拍優菈的肩膀,朝她搖了搖頭。
目光重新聚焦在樹下的男子身上。
陳墨同樣平靜地繼續道:“能得到坎瑞亞的「末光之劍」,戴因斯雷布如此誇讚。”
“我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