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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老鄉更不省事

2026-01-26 作者:靜官

太空艙裡響起了莫司的賤笑聲。

“楊書記,採訪你一下。假如時間倒流,你還會不會上去扶她一把?”

“當然會!”

“說得好。”莫司正色道:“援助隊友正是戰隊書記的神聖天職!”

新秀們紛紛仰頭注視著星空頂中央的紅眼攝像頭,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從上面傳出的霸氣男聲就是這個神秘空間的話事人。

“介紹一下……”戰區元帥主動給新面孔們引薦了一下楊縂:“DS888-001,披香殿戰隊的戰隊書記,你們的直屬領導。”

楊縂對新來的夥計們點了點頭,心裡美滋滋的,沒想到老莫這麼給面子,居然主動幫忙紮起了臺型。

“此子板肋重瞳,天生鎖子骨,身懷舌槍髮指四大絕藝,有萬妞不當之勇……”

楊縂臉色一僵,就說嘛,莫司哪有那份好心。

“停!我不想聽這些廢話。”蒼白巨人抬手打斷了戰帥的喋喋不休,這個大光雞講的是一種詰屈聱牙的怪異語言,每個音節都包含著極為複雜的彈舌音,語調剛硬的就像砂紙在摩擦。

“這裡是哪裡?”

“誰把我抓到這裡來的?是誰!”

他的視線跟石碾子一樣碾了一圈在尾艙扎堆的眾人。

他的眼睛既沒有眉毛也沒有眼白,純黑的雙眸投射出的眼神森嚴孤高、不怒自威。

被他的目光掃過,新秀們竟有種像是被鐵掃帚洗刷刷的痛覺。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逼王之王。

“稍安勿躁,大塊頭!”楊書記心頭暗爽不已,手底下能有一個這樣看著就超級能打的巨漢,夫復何求?清了清嗓子,他又祭出了那套花裡胡哨的修辭給大家隆重引薦了一下戰帥莫司,以及天庭徵召大家充當打手,打手們還分為三個不同戰團的情報。

驟然聽到這麼複雜的資訊,新人們一個個表情就跟被大刀劈成兩半又縫了起來似的。

只有蒼白巨人古井無波地站在那裡,沒有流露出一丁點緊張或是害怕的負面情緒。

儘管渾身赤條條的,但他異常的坦然和放鬆。

這個逼王用縈繞在身上的目空一切的強大氣場充當華服,如同雄踞於食物鏈頂端的猛獸,既不需要更不屑於遮羞。

“滅幾道(怎麼回事)~~~”

“滅幾道(怎麼回事)~~~”

一串銀鈴般悅耳的歌聲驟然響起。

這次不是攝像頭播放的背景音樂,而是漢服美女在唱歌。

一首風格很像阿里郎、桔梗謠調調的考瑞亞傳統山歌。

一邊唱,她還一邊拈起蘭花指,捲起袖子遮在眼前,蓮步輕移,含羞帶怯地逐一觀察著隊友們。

太空艙裡很快響起了這首山歌的伴奏,古典的絲竹筦弦與甜美絕倫歌喉相當益彰,糖尿病聽了都能狂飆幾個+號。

託天庭的福,大夥兒都聽得懂漢服美女唱出的歌詞是啥意思。

她先是自述莫名其妙的來到了“正義天庭”,遇上了一群完全陌生、奇形怪狀的同伴,因此心情是如何如何的忐忑不安。

等到從戰隊書記口中得知“正義天庭”招募自己是為了充軍,她又大大感慨了一番此事的荒謬,認為自己這樣一個無拳無勇、孤苦無依的弱質女流,如何能夠行俠仗義、替天行道。

爾後她又對每個小夥伴,包括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戰帥莫司,分別進行了一番用詞矜持但讓人極為受用的品評。

唱曲的過程中她還秀出了花樣百出的身段,或作推紗望月狀,或作西子捧心狀,或作顧影垂憐狀、或作驀然回首狀,附以各種自艾自憐、黯然神傷的眼神,令人不由心生憐意。

必須承認,這位泡菜妹有一把鶯舌百囀的金嗓子。淺斟低唱動人心絃,引吭高歌一詠三嘆。

其創作才華更是驚才絕豔,大段大段即興現編的歌詞不僅辭藻華麗,還能做到句句押韻、朗朗上口。

但這突如其來的行為藝術,還是差點沒把大夥兒的CPU給乾燒了。

畢竟誰也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個漂亮妞用唱歌的方式述說當下遭遇,還把身邊的你我他一起編進了歌詞。

咋說呢?就很異域風情、很驚豔、很藝術,也很古怪。

一曲唱罷頭飛雪。

泡菜妹低垂螓首,牽著漢服袖子抵住嘴角,釘在那兒秀出一個丁香花般結滿愁怨卻又楚楚動人的POSE,謝幕一樣一動不動。

整個太空艙的氣氛如被琥珀凝固。

縱然是氣場跟颱風一樣強大的蒼白巨人,也露出了山豬被硬塞了滿滿一嘴細糠的無所適從表情。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最後還是戰帥打破了沉寂:“歌美人也美,哈哈……”

“天籟之音!”安妮小姐姐反應過來,一邊誇誇鼓掌一邊對楊縂讚不絕口:“賓尼,這就是你們天朝傳統戲曲嗎?真是絕美的東方藝術!”

“康桑哈密達(謝謝)!”漢服美女雙手按在右腰,屈膝對安妮行了個萬福禮,一言一止都做足了閨門旦的範兒。

“原諒我一生放蕩不羈愛抬槓,但是……你真的有必要這麼無厘頭嗎?”楊縂感覺渾身就跟爬蛆一樣不自在,這個泡菜妹的臉皮厚度只怕連孟姜女都哭不倒,當著他的面也好意思大言不慚地承認自己唱的是天朝戲曲。

“歐巴,我用歌聲袒露心聲,哪裡不正常了?”漢服美女娥眉微蹙,手指托住香腮作楚楚委屈狀,話裡卻是綿裡藏針:“你若看不慣我,大可直抒胸臆,不必找個由頭拿我作筏子。”

“哎哎哎!楊書記,爹味別這麼重啊!”莫司義憤填膺地出來幫腔:“林將軍你別理他,姆們正義天庭可沒有禁止天將唱歌的規定。”

楊縂翻了個白眼,將視線轉向了水猴子也似的胎記臉少年。

新人裡面有三個東亞裔,只有這個醜娃兒才是真同胞。

因為他穿的是盤扣棉襖+抿襠棉褲,手肘、膝蓋部位包括腳下的太奶款老棉鞋,還打著一塊塊雜色補丁。

再沒有比這更正宗、更老派的“國風”了。

胎記臉少年也在關注著楊縂,目光還十分古怪。

“幹嘛一直看著我?”楊書記剛一開口,對方突然給他來了一手邪的。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與紅紅,別是東風情味……”

某人四千年難得一遇的帥臉,刷一下從“白白”變成了“紅紅”。

他做夢做也想不到,前腳跳出個歌神,後腳還能蹦出個吟詩小達人。

如果這個小兔崽子單純就是附庸風雅,楊縂還不至於這麼出離了尷尬,可是這會兒從他身上確實一前一後散發出了酷似梨花、杏花的“腋來香”,與這個胎記臉少年吟誦出的宋詞情境宛如天作之合。

“赭黃傘底望龍章,不斷惟聞蠟炬香。”小花臉直視著楊書記的丹鳳眼,目光就跟鋼筋一樣筆直瘮人,不待戰隊書記反應過來又是一篇七絕脫口而出:“一片韶音歸複道,重瞳左右列英皇。”

隊友們齊刷刷扭頭看向了小洋馬和漢服美女。

好嘛!她倆剛好站在楊書記的左右兩側,與“重瞳左右列英皇”的詩意簡直渾若天成。

不要懷疑正義天庭的翻譯能力,每個新秀都聽得懂“重瞳”指的是誰,都知道“英皇”絕不是隱喻大不列顛女王——不過大家到底怎麼理解女英、娥皇這個天朝典故就見仁見智了,反正有個別新秀極為粗暴地理解為了‘三人行’。

安妮和漢服美女那叫一個瀑布汗,就跟聽見槍響的兔子一樣趕忙從楊書記的身邊閃開。

“白髮三千丈,緣……”胎記臉少年的目光又落在了楊書記的鉑金色頭髮上,

“緣你個頭!”楊縂氣急敗壞地揪住醜孩子的棉襖領口,一把將他提溜到了與自己視線平齊的位置:“有完沒完!”

這娃的頂多一米五出頭,連皮帶毛估摸著也就六十斤的樣子,楊書記單手拎起他就跟拎個拉布布玩偶一樣輕鬆。

少年懸空的雙足發出了淅淅瀝瀝的滴水聲。

楊書記還以為這孩子被嚇尿了,錯頭一看,才發現是他那雙老棉鞋正噼裡啪啦的滴水。

“冷不冷?”

見他這副落水狗的悲催模樣,楊縂的鐵漢之心不由軟了幾分。

“……緣愁似個長。不知明鏡裡,何處得秋霜。”

這娃當真頭鐵,兀自吟完了剩下的詩,才跟個老秀才一樣慢斯條理地搖搖頭。

“謝謝關心楊書記,我不冷,這兒挺暖和的。”

楊縂被活生生氣笑了,把全身上下笑出了‘咔吧咔吧’的骨節爆鳴聲。

他那雙緣愁似個長的丹鳳眼,陡地綻放出了吳鉤霜雪明的咄咄寒光。

天生媚骨“霸王眼”可不是蓋的,它以入木三分的力度,將戰隊一把手惱羞成怒的情緒準確清楚地傳達給了醜娃兒。

“乖乖!”胎記臉少年不僅沒有露出懼色,反而被他身上連綿不斷地骨節爆鳴聲弄的眼睛一亮,脫口又是一句詩:“偏有金剛不壞身,幻出嬋娟鎖子骨!”

“我次奧~~~”莫司笑瘋了,太空艙裡的背景音樂立即切換成了黏黏糊糊的大舌頭歌聲:“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第一件就是為你寫詩~~~”

楊縂的目光一點點冷了下去,臉臭的就像是褲襠下面剛被鯊魚叼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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