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仙尊眸底殺芒暴漲,話音未落已提劍凌空,劍刃嗡鳴間,萬道紫電裹挾著毀天威壓劈落,竟是以渡劫修為硬撼大乘威能,劍勢未及,結界內虛空已寸寸崩裂,罡風如刀,颳得人皮肉生疼。
結界外長老們氣血翻湧,紛紛後退數步,臉色慘白如紙,結界中的夜冷軒與花若溪更如遭重錘,五臟六腑似被無形巨手攥碎,七竅溢血,身形搖搖欲墜,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花若溪早料他不會留情,指尖已悄然抵向心口,那裡藏著她最後的底牌——一股足以同歸於盡的禁忌之力。
劍影劈落的剎那,她猛地掙開夜冷軒的攙扶,縱身擋在他身前,臉頰驟然浮現暗金色妖紋,粉色眼瞳瞬間被猩紅吞噬,周身騰起詭異紅霧,指尖扣住胸前嵌著的墨晶,便要扯碎封印催動底牌。
可指尖剛觸到晶面,身軀卻驟然僵住,經脈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鎖住,竟是定身咒!
“閉眼,好醜。”
溫熱掌心覆上眼簾,隔絕了刺目的劍光,夜冷軒單膝跪地,後背穩穩護在她身前,脊背挺得筆直如槍。
“別怕,我留了後手,死不了,那股力量太邪,別碰。”
他聲音輕緩,帶著安撫的暖意,尾音卻藏著難以察覺的顫意,每說一字,便有溫熱血珠滴落在花若溪臉頰,順著下頜滑落。
血腥味濃烈得嗆人,花若溪睫毛劇烈顫抖,清淚衝破眼眶,浸溼了掌心。
她看不見,卻能感知到他後背傳來的灼熱靈力波動,以及那不斷崩碎的法寶靈光——
數件保命至寶接連碎裂,五光十色的光暈在他身後炸開,絢爛卻絕望,每一道靈光消散,都意味著他離死亡更近一分。
結界外長老們睚眥欲裂,元長老率先祭出本命法寶,眾長老齊齊催動靈力,卻仍追不上劍氣疾逝的速度。
紫電劍氣穿透層層法寶殘骸,直指夜冷軒心脈,生死一線間,天際突然墜下一座青銅羅盤,羅盤飛速旋轉,刻滿上古符文的盤面綻放金光,將兩人牢牢罩在其中。
“鐺——!”
金鐵交鳴震徹天地,一道青影如流光掠至,揮劍橫斬,青色劍氣如長河奔湧,竟硬生生將皓月仙尊的紫電劍氣劈成兩半,餘波震得兩人各自後退數步,竟是平分秋色!
眾人抬眸望去,只見藍袍修士立在羅盤旁,身姿挺拔如翠竹,劍眉星目間凝著冷厲,正是袁秋水!
“袁長老!”長老們齊齊鬆了口氣,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
袁秋水未看眾人,目光掃過夜冷軒後背滲血的傷口與花若溪臉上的淚痕,眸底寒意驟起,提劍便朝皓月仙尊殺去。
劍刃破風,招招狠戾,青色劍氣裹挾著磅礴殺意,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擊都直取要害。
她雖未親見前情,卻從兩人慘狀裡窺得真相,這老賊竟以大欺小,下此死手,今日便要他血債血償!
皓月仙尊揮劍格擋,紫電與青光碰撞,驚雷炸響,靈力餘波將周遭山石震成齏粉。
袁秋水攻勢愈發凌厲,劍意如怒濤翻湧,硬生生壓得皓月仙尊節節後退,往日裡的仙尊威儀蕩然無存,只剩狼狽招架的份。
皓月仙尊眸底寒芒翻湧,半點不敢懈怠。
他專程赴約見青璃與夜冷軒,本就存了絕殺之心,至於此舉會攪動修真界多大風浪,他自始至終未曾放在心上,只念著斬除這兩個礙眼的後輩。
可世事難料,他算盡一切,唯獨漏了袁秋水的馳援竟快到如此地步。
只差一線!
那淬著凜冽仙力的殺招已近夜冷軒眉心,再遲一息,便能將這兩人徹底斬於掌下,偏在這生死一瞬,袁秋水的氣息破空而至,磅礴靈力直壓而來,將他的攻勢硬生生截斷。
皓月仙尊被袁秋水的威壓死死牽制,周身仙力激盪碰撞,根本騰不出半分精力顧及旁事。
與此同時,隨袁秋水一同趕來的黎莫愁等人,身形如電,瞬間掠至花若溪與夜冷軒身旁。
夜冷軒傷得極重,丹田震盪,經脈破損大半,先前全憑一股護著花若溪的執念撐著,硬擋下皓月仙尊的致命一擊,此刻見袁秋水趕到,心頭那股緊繃的勁驟然散去,身形一軟,直直朝著身前的花若溪栽倒。
“小師妹!”
“夜冷軒!”
黎莫愁率先落地,看清兩人模樣時,瞳孔驟然緊縮——花若溪衣衫染血,髮絲凌亂,肩頭還嵌著碎裂的靈力餘波痕跡。
而夜冷軒更甚,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袍,順著衣襟汩汩滴落,整個人面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分明是從鬼門關前剛搶回來的模樣。
“師姐,我被下了定身咒,快幫我解了!”花若溪嗓音發顫,目光死死鎖著懷中的夜冷軒,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好!”黎莫愁不及多問,指尖掐訣,一道清淺靈力落在花若溪身上,定身咒的桎梏瞬間消散。
桎梏一解,身上的劇痛便如潮水般湧來,可花若溪半點不在意,俯身小心翼翼將夜冷軒摟緊,掌心貼著他的丹田,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他體內,試圖穩住他渙散的氣息。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砸落,落在夜冷軒染血的臉頰上,順著傷口滲進去,帶著灼人的溫度。
這個傻子!
花若溪心頭又疼又急,喉間泛著澀意。
他根本不必為她擋這一擊的,那股被她藏了多年的力量,雖需隱秘守護,卻從未用來禍亂修真界,即便戒律堂察覺端倪,也需循規蹈矩查證,斷不敢憑空對她動手。
比起守住秘密,夜冷軒的性命重逾千鈞,哪怕讓她當眾暴露力量,也勝過看他這般生死未卜。
夜冷軒意識昏沉間,忽然察覺到臉上的溼意,睫毛輕顫著睜開眼,模糊視線裡,映著花若溪泛紅的眼眶,那明媚鮮活的姑娘,此刻正咬著唇,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心頭一震,竟忘了身上的劇痛,只剩密密麻麻的心疼蔓延開來。
花若溪該是肆意張揚、笑靨明媚的,該整日裡帶著爽朗笑意穿梭在山門間,而非為他垂淚擔憂,更不該因他陷入這般險境。
哪怕是為了他,他也不願見她半分難過。
“別哭……”
他艱難地抬了抬指尖,想拭去她的淚水,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沒事……只是外傷看著重,不打緊……”
“閉嘴!”
花若溪猛地瞪他一眼,眼眶通紅,淚珠還在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轉頭看向黎莫愁時,聲音裡的焦急再也藏不住,“大師姐,五師兄來了嗎?讓他快看看夜冷軒的傷勢,他的經脈都快震碎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黎莫愁從未見過花若溪這般慌亂失措的模樣,往日裡她要麼靈動嬌俏,要麼沉穩利落,這般紅著眼眶、語帶哭腔的模樣,看得她心頭揪緊,忙抬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小師妹別急,也別掉眼淚,書桓已經往這邊趕了,憑他的醫術,定能把夜冷軒救回來!”
她正說著,遠處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何書桓提著藥箱,身形匆匆掠來,黎莫愁見了,懸著的心才總算落了大半,連忙迎上去:“書桓,快!看看夜冷軒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