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外的草地被晨光染成金綠色,風捲著草木清香掠過,只剩下花若溪與夜冷軒相對而立。
夜冷軒指尖凝起淡青色靈力,抬手間便佈下一層無形結界,靈力波動如漣漪散開,將周遭的聲響盡數隔絕。
花若溪還沉浸在走出劍冢的輕鬆裡,下意識摸了摸腰間——萬靈劍早已被她妥善收起,她自認為這“青璃”的身份偽裝得毫無破綻。
可當她抬眼撞上夜冷軒的目光時,心頭莫名一緊,那雙眼眸深邃如潭,彷彿能穿透她所有的掩飾。
“夜冷軒,你特意支開他們,到底想說甚麼?”她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好久不見。”夜冷軒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穿越時光的喟嘆。
“嗯?”花若溪蹙眉,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
直到他一字一頓地喚出那個名字:“花若溪。”
“咔嚓——”
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心底碎裂,花若溪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她一直小心翼翼維繫的謊言,在這三個字面前,竟不堪一擊。
微風揚起兩人的髮絲,糾纏著落在肩頭,卻無人伸手拂去,空氣中瀰漫著難言的靜謐。
不知過了多久,花若溪忽然低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釋然,又藏著幾分無奈。
她此刻的神情,分明與記憶中那個漫不經心、肆意張揚的花若溪一模一樣,與這張“青璃”的臉格格不入。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她收住笑,抬眼直視著他,眼底沒了往日的偽裝。
“很早。”
夜冷軒望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早到你自己都還沒習慣這具身體的時候。”
“那你為何一直不拆穿我?”花若溪追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又有幾分好奇。
“我試過。”
夜冷軒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上次在寒劍宗後山,我故意提起你當年偷喝靈虛宗珍藏的桃花釀,你下意識的反應就露了破綻,只是見你不願承認,我便沒再追問。”
花若溪一怔,她竟全然不記得還有這般往事,可夜冷軒的語氣卻真實得不容置疑。
她別開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山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現在呢?”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既然知道我不想認,為何偏偏要在今日戳破?”
夜冷軒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裡滿是壓抑已久的深情:“因為我不想再等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花若溪,我等你等了太久,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若我今日不主動,你或許會一輩子都藏在‘青璃’的身份下,再也不承認你是誰。”
“你倒是把我看得透透的。”
花若溪嘟囔著,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隨即又轉為自嘲,“可你知道了又怎樣?我說出來又怎樣?”
她的眼神黯淡下來,語氣裡滿是迷茫:“世人都以為靈虛宗花若溪早已身死道消,化作一抔黃土,重生之事,何其荒謬,說出來誰會相信?師父、師兄師姐,還有夢瑤他們,都把我當成青璃。”
“若是身份揭開,他們該如何面對我?是該認我這個‘死而復生’的花若溪,還是該繼續當我是青璃?”
夜冷軒緩步走到她面前,輕輕抬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又在半空停頓,最終只是落在她的肩頭,語氣無比認真:“那就不告訴他們。”
“花若溪也好,青璃也罷,不過是個名字而已。”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在我心裡,你從來都不是甚麼替代品,也不是甚麼新的身份,你就是你,是那個會偷喝桃花釀、會闖禍、會笑靨如花的你,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花若溪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不停顫動,眼底漸漸泛起溼意。
她不是鐵石心腸,夜冷軒這番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防備與偽裝。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不管她變成甚麼樣子,都能一眼認出她,並且,一直等她。
劍冢外的結界隔絕了塵世喧囂,只剩下兩人之間流轉的微妙氣息。
面對夜冷軒這番掏心掏肺的剖白,花若溪的心跳亂了節拍,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襬,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夜冷軒並未強求她的答案,只是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語氣裡滿是藏了許久的深情:“若溪,我很抱歉,在你當年受盡委屈、被人欺辱的時候,我沒能站在你身邊。”
“在你還是靈虛宗那個明豔張揚的花若溪時,我們離得那麼近,我卻始終沒敢告訴你——我喜歡你。”
他上前一步,身影籠罩在她身前,氣息將她包裹:
“你像烈日般熱烈耀眼,永遠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你的果決、你的堅韌,都讓我心動不已,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你。”
話音未落,夜冷軒俯身,溫熱的唇猝不及防地覆上了她的唇瓣。
花若溪渾身一僵,瞳孔瞬間放大,大腦一片空白。
那吻帶著他掌心的微涼和滾燙的情意,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執著,像電流般竄遍全身,讓她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等夜冷軒緩緩退開時,她還愣在原地,睫毛慌亂地顫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羞澀得不敢抬頭看他。
“我夜冷軒,喜歡花若溪。”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沙啞的溫柔。
“轟——”
萬千煙花彷彿在心頭炸開,花若溪的心跳“撲通撲通”狂跳不止,旖旎的氣氛在結界內不斷升溫,幾乎要將人融化。
“你……”她艱澀地開口,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想說的話全被堵在了心口。
“不用急著答覆我。”
夜冷軒輕輕撫摸著她泛紅的臉頰,眼底溫柔得能溺出水來,這份溫柔與他平日的狂傲判若兩人,“我今日說這些,不是要你立刻回應,只是不想再藏著掖著,不想再錯過。”
花若溪被他看得渾身發燙,剛想避開目光,卻聽他話鋒一轉:“你將萬靈劍從劍冢帶出來了,對嗎?”
“你怎麼知道?”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詫異。
夜冷軒勾唇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瞭然:“猜的,畢竟,我對你的心思,向來看得透徹。”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想報仇,找皓月仙尊報仇,對不對?”
雖是問句,卻帶著十足的肯定。
花若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坦然點頭:“是,他們害我身死道消,這筆賬,我必須討回來,我從來不是甚麼寬宏大量的人,欠了我的,總得加倍償還。”
夜冷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蠱惑:“既然如此……那我們玩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