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劍周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濃稠的怨氣如實質般凝成利刃,竟直接撕裂了花若溪倉促間佈下的靈力護盾!
她眼神一凝,不顧掌心被劍刃割破的劇痛,徑直伸手握住了劍身——
粉色的血液順著劍紋緩緩流淌,將瑩白的劍身染成一片粉紅,滴落在地的血珠竟瞬間綻放成一朵朵冰晶般的粉色花朵,在怨氣瀰漫的山巔顯得格外妖異。
血腥味瞬間引爆了整座劍峰,周遭沉寂的兇劍紛紛震顫,劍刃嗡鳴著想要再次撲來,可原本狂躁的萬靈劍卻驟然安靜下來。
一道沙啞的女孩聲從劍中傳出,帶著幾分茫然與試探:“小溪溪?是你嗎?”
“是我。”花若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重生以來所有的隱忍與偽裝,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面對夜冷軒的步步試探,面對修真界的明槍暗箭,她始終以“青璃”的身份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重生機緣暴露,引來殺身之禍。
可在這柄與她生死與共的佩劍面前,在這無人知曉的劍峰之上,她終於可以坦然承認:“我回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萬靈劍周身的怨氣如潮水般退去,盡數被劍身吸納,只餘下淡淡的血霧縈繞。
圍困著她的劍陣轟然散去,那些兇劍彷彿被抽去了所有力量,紛紛墜落在地,重新插回岩石之中。
萬靈劍靈沒有再說話,劍身微微一震,穩穩地載著花若溪落在地上,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她。
不等花若溪開口,萬靈劍突然亮起一陣溫暖的白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白光柔和得如同春日暖陽,驅散了她身上的疲憊與傷痛,也將她與萬靈劍的氣息緊緊相連。
當光芒散去時,一道無形的契約已經悄然締結,萬靈劍再次認她為主,劍身流轉的靈光中,多了幾分與她同源的氣息。
花若溪輕輕撫摸著劍身,聲音溫柔:“抱歉,萬靈,讓你等了這麼久。”
“只要能等到你,再久也值得。”
萬靈劍靈的聲音恢復了幾分靈動,“可你當年明明……明明被皓月仙尊他們聯手算計,魂飛魄散,就算入了輪迴,怎麼會還記得過往的一切?”
“此事說來話長,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花若溪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對了,我如今的名字,是青璃。”
“青璃……”
萬靈劍在她身前盤旋一週,劍柄微微彎曲,像是在點頭行禮,“好,從今往後,我便喚你青璃。”
一人一劍並肩朝山下走去,花若溪身上沾染了萬靈劍獨有的靈氣,那些原本潛伏在暗處的兇劍感受到這股氣息,紛紛收斂了戾氣,再不敢有半分異動。
如今身攜萬靈劍的氣息,花若溪行走在兇劍峰上,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兇劍皆斂去了戾氣,紛紛避讓,再無半分敵意。
她緩步下山,身旁的萬靈劍卻突然頓住,劍身微微震顫,一道帶著幾分怯意的聲音響起:“阿……阿璃,我現在這樣,是不是很難看?”
花若溪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落寞,停下腳步,溫柔地撫摸著劍身,指尖劃過那些曾被怨氣侵蝕的痕跡:“怎麼會?在我心裡,萬靈永遠是劍冢中最耀眼的存在,是真正的劍中至尊。”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而且,你變成如今這樣,都是因為我,對不對?當年我死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萬靈劍的劍身僵了僵,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化不開的悲憤:
“那年你生辰宴前,將我放在房中,說去去就回,可我等了一天一夜,都沒等到你回來,心中越來越不安,便掙脫了劍鞘的束縛,在皓月峰上四處尋找。”
“最後,我在皓月峰後山的懸崖邊,找到了你的氣息——那裡只剩下一灘早已乾涸的殷紅血跡,你的神魂氣息消散殆盡,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我瘋了似的撲過去,想要從血跡中感應你的遭遇,可剛觸碰到那片血痕,皓月仙尊和林陌就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們站在崖邊,談笑風生,將算計你的陰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們說,你到死都不肯屈服,最後自爆修為毀了水靈兒的機緣,真是不知好歹,還說,要將我投入煉劍爐,抹去所有記憶,重新鍛造後送給水靈兒,算是對你的‘補償’。”
說到這裡,萬靈劍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不甘與憤怒:
“水靈兒那個草包,也配做我的主人?我當時就想假意順從,日後再尋機會殺了她為你報仇!可皓月仙尊根本不信我,當場就祭出煉劍爐,要將我煉化。”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想要自毀劍身玉石俱焚時,突然感受到了劍冢的呼喚,那股力量強大無比,就算皓月仙尊是渡劫期大能,也不敢與整個劍冢為敵,我藉著劍冢的召喚,拼盡全力掙脫了他的束縛,歸入劍冢之中,這才保住了一線生機。”
“可你的血跡中,帶著太強的怨氣與不甘,我沾染之後,那些負面情緒便日夜侵蝕著我,後來我又從其他劍靈口中得知了你慘死的全過程,心中的憤懣與怨恨越來越深,漸漸被歸入兇劍之列,被送到了這座怨氣最重的山峰。”
“為了不被怨氣徹底吞噬,我只能強制自己陷入沉睡,一等就是這麼多年,直到剛才,感受到你的氣息,感受到你掌心的溫度,我才真正醒了過來。”
花若溪靜靜地聽著,指尖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輕輕握住萬靈劍,聲音堅定:“萬靈,委屈你了,當年的仇,我會一一報回來,皓月仙尊,林陌,水靈兒……所有害過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萬靈劍在她掌心輕輕蹭了蹭,像是在安慰她:“有阿璃在,我甚麼都不怕,從今往後,我陪你一起。”
一人一劍並肩而行,山風捲起她們的衣袂,劍峰上的怨氣彷彿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漸漸消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