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當日,寒劍宗演武場依舊是十座擂臺並立,只是擂臺後方的高臺上,多了十把泛著淡淡靈光的竹椅——
那是為積分前十的修士專設的座席,椅身纏繞的雲紋在日光下流轉,宛如秘境仙草凝結的光暈。
積分榜上的佼佼者們依次落座,竹椅旁懸浮的玉牌實時重新整理著各自的名次,引得臺下修士頻頻側目。
這場決賽將持續五個時辰,規則與前幾輪一致,卻是排名十名之外的修士爭奪劍冢名額的最後契機。
劍冢之內藏有上古仙劍與修仙秘典,這般逆天機緣,任誰都不願輕易錯過。
比試一開始,十座擂臺便爆發出震天的靈力碰撞聲。
然而,高坐第一席的花若溪,身前卻異常冷清。
自從前幾輪她以雷霆手段連敗數十名修士,那摧枯拉朽的兇殘打法早已傳遍演武場,眾修士雖對這位青雲宗天才心存敬佩,卻更惜命——與其挑戰花若溪自取其辱,不如爭奪其他擂臺的積分來得實在。
兩個時辰過去,向花若溪發起挑戰的修士屈指可數,且皆在三招之內便被她打下擂臺。
即便如此,仙石榜單上,花若溪的名字依舊穩穩霸佔榜首,積分遠超第二名的朱夢瑤,身後的修士們望塵莫及。
自比試大會開啟以來,她未嘗一敗,這般戰績早已成為眾人仰望的傳說。
四個時辰悄然流逝,擂臺上的位次幾經更迭,唯有花若溪與朱夢瑤的排名紋絲不動。
花若溪單手托腮,目光看似慵懶地掃過擂臺上方的仙石榜單,實則銳利的視線緊緊鎖定在一個飛速攀升的名字上——水靈兒。
從最初的四十多名,到如今躋身十多名,水靈兒的進步速度快得詭異。
花若溪與她相識多年,深知其修行態度鬆散,天賦雖有卻算不上頂尖,斷無可能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
聯想到之前偶然聽聞的“系統”之說,花若溪眸色一沉:這水靈兒,定然是藉助了某種外力,其目的,無非就是劍冢名額!
花若溪指尖輕輕敲擊著竹椅扶手,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凡是水靈兒覬覦之物,她偏要奪回。
劍冢名額,她勢在必得,絕不可能讓水靈兒得逞。
就在此時,花若溪腰間的宗門命牌突然發出急促的靈光閃動,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徹整個演武場:“仙醫門弟子白鳳靈,挑戰擂主——青雲宗青璃!”
話音落下,喧鬧的演武場瞬間陷入死寂,連靈力碰撞的聲音都弱了幾分。
誰都知曉,白鳳靈與花若溪早有舊怨,當年仙醫門與青雲宗的秘境之爭中,白鳳靈曾因花若溪而錯失至寶,這份仇怨積壓多年,今日顯然是要做個了斷。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高臺,只見白鳳靈身著一襲素白勁裝,面容冷若冰霜,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毒霧,身形一閃便已穩穩落在花若溪所在的擂臺中央。
她手中握著一柄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匕,眼神怨毒地盯著高臺上的花若溪,彷彿要將其生吞活剝。
花若溪緩緩起身,裙襬隨風輕揚,臉上不見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身形輕盈如蝶,足尖一點竹椅,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擂臺上,靈力湧動間,衣袂翻飛,自帶一股凜然氣場。
“送上門的積分,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花若溪紅唇輕啟,聲音清冽如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擂臺四周,修士們紛紛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二人。
一場積怨已久的對決,即將在這決賽擂臺上拉開帷幕。
“青璃!今日我定要撕碎你‘第一’的虛名,證明我白鳳靈絕非廢物!”
擂臺之上,白鳳靈手持幽藍毒匕,素白勁裝下的身軀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周身毒霧翻湧如墨,將她那張冷漠的臉映襯得愈發陰鷙。
她死死盯著對面的花若溪,眼中燃燒著積壓多年的怨火,秘境之辱與今日積分落後的不甘,盡數化作刺骨的殺意。
花若溪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指尖輕撫腰間長劍劍柄,聲音清冽如寒泉:“白少門主的廢話,比你腰間的毒囊還要冗餘,要打便打,何必浪費時間?”
話音未落,青光驟然暴漲!花若溪手腕一翻,長劍出鞘的瞬間,無數道青色劍氣如流星趕月般破空而出,擂臺之上颳起凜冽的劍風,捲起地上的碎石沙塵,直逼白鳳靈面門。
那劍氣之中蘊含的磅礴靈力,讓臺下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等威勢,哪裡像是留了餘地?
白鳳靈臉色驟變,心中暗道不好,連忙催動全身靈力灌注於毒匕之上,試圖格擋這凌厲一擊。
然而,花若溪的劍勢快如閃電,銳不可當,彷彿能撕裂天地。
“鐺”的一聲巨響,毒匕與長劍碰撞的瞬間,白鳳靈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手臂蔓延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手中的毒匕險些脫手飛出。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便被劍氣裹挾著失去平衡,“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擂臺上,膝蓋與堅硬的石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疼得她眼前發黑。
還沒等她撐起身子,花若溪的長劍已然再次襲來,劍光如練,帶著刺骨的寒意劃過她的肩頭。
“噗嗤——”
凌厲的劍氣穿透了白鳳靈身上那件看似防禦力不俗的法衣,在她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素白勁裝。
白鳳靈慘叫一聲,身體被劍氣的餘威掀飛,重重摔落在擂臺之下的軟墊上。
花若溪收劍而立,看著自己的長劍,眉梢微挑,心中泛起一絲疑惑:她明明只動用了二成修為,且刻意避開了要害,為何這仙醫門精心煉製的法衣如此不堪一擊?
難道是這法衣本身就有破綻,還是說……另有隱情?
臺下的白鳳靈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渾身靈力紊亂,肩頭的劇痛讓她幾乎暈厥。
她抬起頭,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擂臺上的花若溪,那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一想到自己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還要被全場修士看盡笑話,這份屈辱與憤怒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她眼前一黑,徑直暈了過去。
早已在臺下等候的仙醫門弟子見狀,臉色煞白,連忙上前將暈死過去的白鳳靈抬走,腳步匆匆,生怕多待一秒便會再受羞辱。
他們可還記得前幾輪比試時,仙醫門弟子被花若溪打得落花流水的慘狀,今日白鳳靈的慘敗,更是讓仙醫門顏面掃地。
花若溪望著白鳳靈被抬走的背影,眉心緊蹙,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