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溪一步步向前走去,粉色的妖血順著她的裙襬滴落,在地面匯成一條蜿蜒的小徑,每一步落下,都讓大地微微震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任小蝶,金色的眸子平靜無波,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深處的漠然。
任小蝶張了張嘴,想要求饒,又想質問,可在那絕對的威壓下,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花若溪緩緩抬起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金色妖力,輕輕點在任小蝶的眉心。
她的聲音清靈如玉石相擊,卻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個字,帶著言出法隨的無上威能:
“誅。”
話音落下的瞬間,任小蝶的妖軀猛地一僵,墨綠色的妖力從七竅中瘋狂外洩,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風化。
她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想要嘶吼,卻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最終整具身體在金光的籠罩下,化作漫天飛灰,消散無蹤。
籠罩山林的烏雲隨著她的死亡徹底散去,可取而代之的,是花若溪身上衝天的金色妖氣,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過來。
“青璃……”
夜冷軒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聲音有些沙啞,他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氣息沒有惡意,卻也沒了往日的溫度。
花若溪緩緩轉身,金色的眸子掃過夜冷軒、無相子等人,目光平靜得就像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石子,沒有絲毫波瀾——彷彿他們不是與她並肩作戰的同伴,而是下一個待誅的目標。
就在眾人心頭一緊時,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阻礙者,皆誅。”
徐少華瞳孔驟縮,一把拽住夜冷軒的手腕往後急退,掌心的冷汗幾乎要將對方的衣袖浸透:“別往前湊!青璃師妹已經徹底失了神智,此刻誰靠近,她都會毫無顧忌地痛下殺手!”
夜冷軒身形未動,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死死錨在花若溪身上,眼底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辨,有焦灼,有痛惜,更有一絲旁人看不懂的執拗。
另一邊,被血脈威壓釘在原地動彈不得的七七,被無相子半拖半扶地往後撤了數丈。
可花若溪的腳步並未停歇,裙襬掃過地面捲起細碎的煙塵,見眾人紛紛後退,她那緊抿的唇線微微繃緊,兩道秀眉幾不可察地蹙起,像是在困惑為何沒人回應她的靠近。
下一秒,花若溪緩緩抬起右手。
那動作輕描淡寫,卻讓在場眾人渾身汗毛倒豎——方才任小蝶便是在這相同的手勢下,連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那畫面的衝擊力至今仍在腦海中翻騰。
“快阻止她!”
無相子低喝一聲,率先祭出法器,可指尖剛凝聚起靈力,便被花若溪周身縈繞的妖氣壓得寸步難行。
徐少華與七七也紛紛出手,卻只覺得像是以卵擊石,那股滔天妖氣如同實質,將他們的攻擊盡數擋回,甚至震得他們氣血翻湧。
花若溪步步逼近,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早已化作詭異的金色,瞳仁深處彷彿有旋渦在旋轉,僅僅是一瞥,便讓夜冷軒四人如遭雷擊,渾身經脈瞬間被凍住一般,再也無法挪動半分。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抹纖細的身影越來越近,金色的瞳仁裡沒有半分溫度,只有純粹的荒蕪。
她徑直走到夜冷軒面前,微微仰頭望著他,眼神空洞無焦,冰涼的指尖緩緩抬起,對準了他的額頭。
那指尖帶著刺骨的寒意,距離他的眉心只剩寸許,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林中竄出,“嗖”地一下跳到花若溪的肩頭。
那黑影渾身漆黑如墨,看不清模樣,只見到它爪子裡攥著一枚泛著微光的古樸令牌,毫不猶豫地朝著花若溪的額頭拍去!
“啪”的一聲輕響,令牌觸碰到花若溪額頭的瞬間,迸發出柔和的白光。
花若溪的動作驟然停滯,金色的瞳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周身的妖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身體一軟,雙眼緊閉,朝著前方直直栽倒。
“青璃!”夜冷軒瞬間恢復了行動能力,幾乎是本能地上前,穩穩將她抱入懷中。
入手的身軀冰涼,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讓他的心猛地一揪。
無相子三人連忙圍了上來,臉上滿是凝重。
徐少華略通醫術,立刻伸手搭上花若溪的脈搏,指尖剛一觸及,臉色便沉了下來:“脈象紊亂,內腑受損嚴重,必須立刻找高階醫修診治!但比傷勢更棘手的是她身上的妖紋——方才那股妖氣太過驚人,恐怕已經驚動了各大宗門的大能。”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人族與妖族雖素來交好,但青璃師妹今日顯露的妖力太過詭異,絕非尋常妖族所能擁有,那些老頑固本就對妖族心存芥蒂,若是知曉此事,定然會認定她是妖邪作祟,屆時恐怕會不擇手段地對她不利。”
夜冷軒低頭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的花若溪,眼神冷得能結冰。
他抬手脫下自己寬大的法袍,小心翼翼地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遮住了她脖頸處若隱若現的妖紋,隨後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今日之事,我絕不會讓第五人知曉,那些人若是敢動她,我夜冷軒便與整個修真界為敵。”
他轉頭看向無相子三人,沉聲道:“我現在就帶她去尋隱世醫修,今日所見所聞,還望三位守口如瓶。”
話音落下,夜冷軒足尖一點,召出本命飛劍,抱著花若溪踏劍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天際。
無相子對著徐少華與七七頷首示意,緊隨其後追了上去,只留下兩人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神色複雜。
徐少華與七七留了下來,神色凝重地處理殘局。
他們不敢耽擱,徐少華祭出清心符,指尖靈力催動,符紙化作漫天光點,將周遭殘留的妖氣一點點滌盪乾淨,連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也一併驅散。
七七則循著氣息,將花若溪方才戰鬥時遺落的痕跡盡數抹去,只留下那截被生生折斷、還在微微抽搐的蜈蚣殘尾,以及幾處打鬥留下的坑窪,刻意營造出邪修與妖物惡戰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