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壓力如泰山壓頂,南芙與元朝南臉色驟變,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只能緊握著長劍勉強穩住身形。
可他們身後的弟子們卻撐不住了——林硯與水靈兒首當其衝,膝蓋“咚”地砸在地上,整個人被壓得如同折翼的鳥雀,狼狽地跪趴在冰涼的地磚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花若溪站在角落,看著水靈兒髮髻散亂、裙襬沾塵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這林硯自恃身份目中無人,水靈兒又慣會裝腔作勢,如今被寂城主的威壓挫了銳氣,倒真是大快人心。
“城主息怒!”南芙強忍著體內翻湧的氣血,聲音帶著顫抖,“是門中師弟失言冒犯,還望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
寂城主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緩緩收回:“看來你們之中,倒還有明事理的。”
眾人終於得以喘息,元朝南扶著臉色蒼白的水靈兒起身,對著寂城主拱手作揖,語氣恭敬了許多:“城主,我等絕無質問之意,只是入城後靈力被封一事太過蹊蹺,您掌管寂空城,我等才冒昧前來,懇請您為我們解惑。”
“哦?你們當真被封了靈力?”寂城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元朝南毫不猶豫地點頭:“絕無虛言。”
可他話音剛落,寂城主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陳管家!”
“屬下在!”陳管家立刻上前。
“將這些魔族奸細拿下,押入地牢嚴加看管!”
“是!”
“城主!您這是何意?”南芙與元朝南同時驚呼,滿臉震驚。
寂城主冷笑一聲,聲音擲地有聲:“寂空城能存續至今,全靠上古神獸饕餮的庇佑,城下更有饕餮與初代城主共同佈下的護城大陣,此陣有識魔之力,但凡對寂空城心存歹意的魔族,一旦踏入城中,便會被大陣封鎖全身修為——諸位如今靈力盡失,難道還要我點破嗎?”
“你們還真是好大的膽子!闖我寂空城,還敢冒充仙門弟子,當真是居心叵測!”
寂城主拍案而起,聲線鏗鏘,若不是花若溪早已知曉護城大陣的真相,恐怕真要被他這義正詞嚴的模樣糊弄過去。
“來人,把他們押下去!”
“我們不是魔族!我乃靈虛宗——”林硯急得嘶吼,話還沒說完,便被寂城主一道禁言術封了口,只能徒勞地瞪著眼睛掙扎。
寂城主懶得再看,拂袖轉身離去,將後續事宜全丟給了陳管家。
陳管家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幾捆泛著銀光的縛靈索,三下五除二便將南芙一行人捆得結結實實。
他轉頭看向花若溪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不動聲色地遞了個眼色。
花若溪立刻會意,快步走到陳管家面前,躬身道:“管家大人,有何吩咐?”
“小青啊,”陳管家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一塊刻著“看守”二字的純金令牌塞進她手裡,語氣帶著明顯的欣賞,“城主最恨魔族奸細,這些人落在咱們手裡,也是咎由自取,你們剛引氣入體,還擔不起太重的差事,這看守犯人的活兒,就交給你和他們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充道:“對這些魔族,不用太客氣,若是敢不聽話,教訓一頓也無妨——但記住,下手要有分寸,別傷了他們性命,城主留著他們,或許還有別的用處。”
花若溪握著冰涼的金令牌,眼底瞬間亮了起來:這不就是天賜的公報私仇的機會?她強壓著心頭的雀躍,故作鄭重地拱手:“請管家大人放心!屬下一定看好他們,絕不讓您和城主失望!”
一旁的戚小倩悄悄用靈力傳音給同伴:【青璃師姐的演技也太好了吧!裝得這麼認真,難怪陳管家這麼快就重用她了!】
其餘幾人默默對視一眼,心裡都冒出同一個念頭:有沒有可能,師姐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對這差事很興奮?
寂城主府的天字牢房陰冷潮溼,石壁上的火把跳動著橘色火光,將地面的青苔照得泛著詭異的綠光。
花若溪提著裝人的儲物袋站在牢門外,指尖一動便解開了袋口,隨後像拎小雞似的,一手一個將靈虛宗弟子往外拽。
除了對南芙時稍緩了力道,讓她穩穩落在地上,其餘人皆被她毫不客氣地扔進牢房——
林硯和元朝南撞在石壁上,悶哼一聲,額角當即腫起大包,水靈兒更慘,直接摔了個嘴啃泥,下唇磕出一道血痕,髮髻散落,原本飄逸的裙襬沾滿塵土,哪還有半分清絕仙子的模樣。
可她渾不在意自己的狼狽,爬起來便直勾勾盯著牢門外的夜冷軒,眼底滿是幽怨的水光。
其他弟子本還暗惱花若溪下手太重,見林硯三人這副慘狀,反倒悄悄鬆了口氣:看來不是針對自己,只是這位姑娘力氣實在大。
恰在此時,寂城主的禁言術失效。
水靈兒立刻調整姿態,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三分委屈、四分哀求,還有三分刻意放軟的婉轉:“冷軒師兄,我知道你素來不喜歡我,可這些同門都是無辜的,你當真要看著他們被冤枉,在這地牢裡受折磨嗎?靈兒求你了,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救他們,只要你肯出手,我日後一定離你遠遠的,再也不擾你清淨。”
“水師姐,你何必……”
“師妹,我們不能讓你為了我們求人!”
弟子們雖不知水靈兒為何對著一個“陌生人”喊“師兄”,但見她放下身段苦苦哀求,紛紛露出感動之色。
可這份感動還沒持續三秒,便被朱夢瑤的吼聲打斷。
“呸!哪來的白蓮成精,還是千年白蓮轉世啊?這麼假,差點把我也說吐了……”
朱夢瑤單手叉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聲音清亮得整個地牢都能聽見,“先找塊鏡子照照你現在的鬼樣子!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角還掛著血,也好意思勾搭我師兄?”
她上前一步,指著水靈兒的鼻子繼續罵:“還敢說自己是仙門弟子?我看你倒像勾欄裡學來的作派!除了裝柔弱騙男人,你還會甚麼?這麼喜歡靠男人,修甚麼行?純粹浪費靈氣!”
最後,她故意頓了頓,聲音拔高:“哦對了,想勾人也先打聽清楚名字啊!我師兄不叫甚麼‘冷軒’,他是大名鼎鼎的劉德華!你連人都認錯了,還敢在這演苦情戲?”
水靈兒臉上的柔弱瞬間僵住,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醞釀的深情哀求,竟被當眾拆穿罵得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