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物資供應越來越緊張,軋鋼廠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首先肉聯廠那邊收到的生豬數量嚴重不足。
國內的計劃豬優先運到東北邊境就近屠宰然後給老大哥抵債。
計劃外的豬又因為饑荒,數量大幅度下降。
豬草這東西不光豬能吃,人也能吃。
人都不夠吃的情況下豬就更別想吃了。
沒有計劃外的豬,全靠上面劃撥給肉聯廠的那點縮水一大半指標,塞牙縫都不夠。
沒了豬,豬下水和豬骨頭自然也就沒了。
廠裡的豬雜湯也就做不了了。
李副廠長多次來找傻柱,讓傻柱想想辦法。
傻柱知道他這是還惦記著山裡的野豬呢。
可這事兒可一可二不可三,不能經常幹。
山裡不是沒人去打獵,怎麼別人去都見不著野豬,你一去就能打好幾頭?
乾的次數多了,有的是聰明人能看出端倪來。
傻柱推脫了好幾次,最後被逼急了就帶著保衛科的人進了兩次山,結果毛都沒找到,還有個保衛科的人因為太餓沒站穩,差點摔下山去。
眼看這條路走不通,李副廠長急得嘴上冒泡,天天催著採購科的人出去跑計劃。
甚至讓採購科的幾個幹部跑省外,去東北那邊搞物資。
傻柱由於還要管食堂,所以沒被逼著出差,不過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工人們吃不飽可不會跑去罵廠長,天天盯著食堂罵廚子,也有幾個腦殘跑來罵傻柱,說傻柱把食堂的東西都吃沒了,所以大家才吃不飽。
傻柱這個幹部當得也越來越不順心。
他現在天天窩在食堂裡,也不出去,一是防著食堂的人犯錯,二是躲躲風頭。
這年頭當幹部的被工人打是常事兒,之前從傻柱手裡接手農場的老陳前段時間就被打了。
還是上次倒賣糧食的事兒,雖然捱了處分,但保住了工作,後面風頭過去又調到別的部門去了。
以前工人們勉強能吃飽肚子的時候沒人找他麻煩。
可現在吃不飽了,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起因是幾個工人飯後閒聊,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麼就聊到農場上面了。
然後自然而然聊到了老陳倒賣糧食的事兒。
有個工人壓不住火氣,一起鬨,一群工人跟著就上了。
一幫人衝到老陳辦公室,把老陳揪出來就打。
老陳肋骨都被打斷兩根,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傻柱一點都不懷疑,只要他在廠裡高調一點,絕對會被工人圍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傻柱蹬著腳踏車就跑,也不跟下班的人流打照面。
回到家,剛做好飯沒多久,張大海就來了。
“柱子,準備吃飯呢?”
“嗯。有事兒?”
張大海有些尷尬,一般鄰居們晚飯都不吃的,他還以為傻柱家也不吃晚飯,所以就上門了。
沒想到人家剛做好飯他就來了,整得好像他故意趕在飯點兒上門蹭飯一樣。
傻柱倒沒在意,他也沒有留張大海吃飯的意思。
“柱子,早上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你三大爺家實在是遇到困難了。
哎,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家本就不富裕,這下又被搶了個精光,日子實在是難。
咱們院子裡就屬你家日子過得最好。你看你能不能幫幫你三大爺?”
傻柱冷笑:“你跟我說這些可沒意思。
閆阜貴是啥人,咱們四合院裡誰不清楚,他嘴裡能有一句實話嗎?
以前在院子裡天天喊窮,到處佔便宜。
現在冷不防又冒出來兩百多塊被搶了,你信嗎?
咱就不說信不信他家到底有沒有兩百多塊,就說早上的事兒會不會是他們父子三人串通起來演的好戲?
我估摸著他們十有八九是故意說謊訛人,結果選了賈東旭這個混不吝。
錢沒訛到手不說,還捱了一頓打。
估計是那口氣咽不下去,想在咱們院子裡找個冤大頭再撈一筆呢。”
傻柱這麼一說,張大海心裡反倒是拿不準了。
傻柱說的是實情,閆阜貴嘴裡確實沒幾句實話。
萬一這事兒真是閆阜貴父子幾個演戲給他看,那他可就真當了冤大頭了。
給錢不說,還出去賣面子得罪人。
不過他還想堅持一下。
“柱子,可萬一這事兒要是真的,沒人幫忙的話,老閆家可真過不下去了。”
傻柱搖了搖頭:“就算這事兒是真的我也不幫他。
咱們四合院裡的鄰居們去鴿子市都是一起去的。
大家知根知底,安全不說,還不擔心別人舉報。
他閆阜貴心裡要是沒鬼,為甚麼不跟大家一起去?
我估摸著要麼他的錢來路不正,要麼他就是存著舉報鄰居們的壞心思。
哦,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帶著鉅款,可不是那兩百多塊,兩百多塊可不怕鄰居們知道。”
“這,柱子,他閆阜貴不敢這樣吧!”張大海有些驚訝,他壓根就沒往深處想。
傻柱笑了:“哈哈,他不敢?他連貪汙盜竊都敢幹,舉報個鄰居有啥不敢的?
行了,您也別勸我了。
我家日子是松活一點,可我還得顧著師父師孃,還有老岳父一家,偶爾還得給我爹寄點錢。
咱們院子的鄰居們也沒少找我借。
我這是一處進十處出,你自己算算,我哪有閒錢去幫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呢?
怕不是掏心掏肺給他,反倒是多了一個仇人。”
傻柱這一番話堵的張大海啞口無言。
他現在自己都有了顧慮。
一是擔心閆阜貴真的故意做局騙他,另外也擔心幫閆阜貴太多了,真幫出個仇人怎麼辦。
畢竟賈家的例子他可是親身經歷,恩大成仇,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大實話。
猶豫了片刻,張大海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張大海走後,周琳笑著問道:“柱子哥,你說閆阜貴該不會真是演戲的吧?”
傻柱搖了搖頭:“應該不是演戲。他們身上臉上的傷做不了假。就閆家人那種性格,他們可捨不得下這麼大的本錢。”
“那他們為甚麼不跟院子的鄰居們一起去?”
“十有八九是身懷鉅款,並且來路不正。
要不然早上張大海問他損失的時候他就不會只說兩百多塊了。”
“鉅款?柱子哥,你上次說閆家有錢看來是真的了。
我就想不通了,家裡有那麼多錢,還天天摳摳搜搜,閆阜貴這人活著有甚麼意思?”
“哼,真讓他大吃大喝不佔便宜那他才真是活著沒意思呢。
天生那樣的性格,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樣,不讓他算計,不讓他佔便宜能急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