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他們的套路很俗，還是準備搞那套故意撞人然後發生口角，然後大家一擁而上打完人再一鬨而散的套路。
由於出手的都是生面孔，就算是事後吳鐵柱去派出所報案也找不到人。
賈東旭跟吳鐵柱一個車間，上下班時間都差不多，自然能夠摸清楚吳鐵柱下班走哪條路。
吳鐵柱平常下班都是跟著張大海，劉海中還有四合院的一眾工友們一起走的。
賈東旭卻沒有在意這些，在他看來，吳鐵柱是吳鐵柱，張大海是張大海。
就算兩人的關係再親近，吳鐵柱捱打的時候張大海也不敢上去幫忙。
這完全是賈東旭推己及人了，他自己是這樣的人，就認為所有人都跟他一樣。
所以賈東旭並沒有把這一情況跟趙四說。
趙四帶著一幫人等了許久，終於賈東旭看到了吳鐵柱一行人走過來了。
賈東旭指了指吳鐵柱對趙四說道：
“大哥，就是那個，穿灰色衣服，跟倆老頭走一起的那小子就是吳鐵柱。”
趙四順著賈東旭的手指看了看，確認了目標，就對旁邊的十幾個人擺了擺手：
“趕緊上，動作麻利點兒，下手有點兒分寸，打完了趕緊四下跑，這幾天別到這邊來了。”
那幫人聽了趙四的話，然後有一個小年輕就走了過去，正好跟吳鐵柱相向而行。
很快那個小年輕就走到了吳鐵柱的身前，吳鐵柱皺了皺眉頭，往旁邊讓了一下，那個小年輕同時也往旁邊讓了一下，兩人再次面對面。
吳鐵柱趕緊又讓了一下，那個小年輕也跟著再讓了一下，兩人還是面對面。
吳鐵柱遭遇了糟心事兒，心裡正煩著呢，火氣立馬就上來了。
正當他想張口罵那個小年輕兩句的時候，那個小年輕倒先開了口。
“你丫的沒長眼睛嗎？好狗不擋道，趕緊給爺爺讓開，小逼崽子。”
吳鐵柱一肚子火氣正沒出發呢，先被罵了一頓，這還了得，一巴掌就朝著那個小年輕臉上呼了過去。
“丫的你個小雜種，跟誰說話呢？欠抽是不？”
吳鐵柱當過幾年兵，力氣大，現在又幹了鉗工的活，手上磨了一手的厚繭子，這一巴掌上去直接把那個小年輕打了一個趔趄，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那個小年輕腦袋瓜子嗡嗡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神來。
“丫的，你他麼敢打我，你完了，老子今天非得弄你一頓！”
說完那個小年輕就揮拳衝了上去，可是終究不是吳鐵柱的對手，吳鐵柱一手抓住小年輕的手腕，另一隻手再次一巴掌呼在小年輕臉上，然後一腳踹在那人的肚子上，同時鬆手，那個小年輕直接倒在地上並且向後翻滾了兩圈才停下。
這下那個小年輕可不敢再動手了，他被踹岔了氣，現在連站起來都困難。
吳鐵柱冷笑著說道：“怎麼樣？小逼崽子，還敢狂不？以後見了爺爺繞著點兒走。”
那個小年輕捂著肚子不說話，只是狠狠的盯著吳鐵柱，彷彿要把吳鐵柱生吞下去一樣。
在這個過程中，張大海和劉海中還有四合院的一些鄰居就在旁邊看著，也沒有一個人去拉架，更沒有一個人勸吳鐵柱別動手。
吳鐵柱打那個小年輕第一巴掌的時候趙四的一幫小弟們就都開始往這邊趕。
等到那個小年輕被吳鐵柱踹倒在地的時候，這幫人終於趕到了。
“小六子，你怎麼了？誰打你了？丫的是不是活膩歪了，敢打我兄弟？”
小年輕指著吳鐵柱：“哥，就是這孫子，丫的下手忒狠，我現在站不起來了。”
“哥們兒，這是甚麼意思呀，我兄弟跟你多大的仇呀，你下這麼重的手？”
帶頭的小弟是那個叫小六子的小年輕的親哥哥，他見到自家弟弟被打成這樣，心裡也有了火氣。
“哼，你這弟弟嘴巴太臭，我替你爹媽教訓教訓他，對他以後有好處。”
吳鐵柱顯然沒把這幫人放在眼裡，他認為光天化日之下，這幫人肯定不敢對他怎麼樣，更何況還有他師父和這麼多鄰居在場呢，真打起來他也不虛。
張大海這時候也開始幫腔了：“就是，這小子年紀輕輕的，張嘴就罵人，不受點教訓，以後肯定要吃大虧的。”
帶頭的小弟眉頭一皺：“丫的哪個褲襠沒勒緊把你給露了出來。老東西，你丫誰呀，有你甚麼事兒？欠揍是不？”
他可不認識甚麼八級鉗工，甚麼四合院一大爺，他還以為這就是個倚老賣老的老不死的呢。
張大海氣得胸口疼，指著那個帶頭的小弟就想罵，可是吳鐵柱卻先衝在了前面。
“丫的嘴巴放乾淨點兒，我看你們一個個的就是故意找茬的是吧！”
吳鐵柱頂在前面，指著那幫小弟，彷彿一言不合就要開乾的樣子。
那個帶頭的小弟也不想跟吳鐵柱磨嘰了，直接說道：“兄弟們，這孫子忒他媽狂了，併肩子上，乾死他丫的。”
然後一幫子人十來個衝上來就對著吳鐵柱拳打腳踢。
吳鐵柱好歹當了幾年兵，手上也有兩下子，剛開始還能還兩下手。
可是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不知道誰從後面一把抱住了吳鐵柱的腰，前面幾人立馬拳打腳踢，吳鐵柱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那幫人還不放過他，圍著他一腳一腳的踹了起來。
張大海見勢不妙，趕緊招呼劉海中還有周圍四合院的幾個鄰居們一起上，去救吳鐵柱。
可是那幫鄰居們都不願意惹麻煩，尤其是幫人打架這種麻煩，萬一打出了事兒，動手的誰也跑不了，肯定得惹一屁股騷。
但是張大海的面子又不能不給，他們只好裝模作樣的上去跟那幫混子拉扯起來。
只有張大海和劉海中是真心上去幫忙的。
張大海是吳鐵柱的徒弟，兩人這關係他拼死幫忙還好說。
劉海中想的卻是透過這一仗打出威名，讓四合院的鄰居們都看看，關鍵時刻還是二大爺能靠得住。
張大海和劉海中都幹了大半輩子鉗工了，著實是有一把子力氣。
可是在打架這件事兒上，光有力氣是不夠的，技術同樣很重要。
趙四的這幫炮灰小弟雖然是養著背黑鍋用的消耗品，可是無一不是在街頭打架中浸淫多年。
要是單論這種多人群架，他們可能比一些專門練過武的都精通。
所以張大海和劉海中的結局自然是註定的。
人少打人多，年老打年輕，沒經驗打有經驗，不輸才怪呢。
三兩下功夫，張大海和劉海中就和吳鐵柱一樣只能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腦袋，雙腿護著肚子，只把屁股露在外面讓人猛踹。
這幫人的領頭的，也就是小六子的哥哥本來只是打算聽從老大的安排，給吳鐵柱點教訓就收手的。
可是吳鐵柱好死不死的下手那麼重，把小六子給打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他剛跟吳鐵柱理論兩句，吳鐵柱和張大海說話卻一個比一個氣人。
領頭的那人來了火氣，早就把老大的交代忘到天邊了，對著吳鐵柱往死裡踹。
他是領頭的，他不喊停，其他的小弟們沒人敢停下，都跟著他猛踹吳鐵柱三人。
很快三人就從哀嚎變成呻吟，然後聲音逐漸小了。
這時候領頭的那人終於醒悟過來了，他招呼剛緩過勁兒來得小六子：
“劉子，來，狠狠的踹幾腳，咱們結束，走人。”
小六子不但捱了打，更是打在臉上，他認為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他走過來，用手拉開吳鐵柱的胳膊，朝著胳膊肘的位置狠狠的一腳踩了下去。
正常情況下，只要不是穿皮鞋，用力踩一下胳膊肘倒也沒那麼嚴重，最多就是骨折，好治。
可是這時候吳鐵柱已經被打得神志不清了，小六子邋遢的胳膊的時候那姿勢剛好是反著的。
所以這一腳下去就嚴重了，只聽見咯吱一聲，然後就是吳鐵柱那撕心裂肺的慘叫。
吳鐵柱的左邊胳膊已經變了形，旁邊的人看著都感覺到疼。
小六子他哥看到這一幕瞪了小六子一眼，這小子下手咋這麼毒。
眼看事情鬧大了，小六子他哥趕緊喊道：“走，都趕緊跑。”
那幫混子一鬨而散。
就在這時，張大海突然站起身來撲向了小六子，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跑。
小六子他哥趕緊上來猛踹了張大海兩腳，張大海咬著牙，死活不肯鬆手。
這時候圍觀的人已經很多了，有跟張大海一個車間的認出了張大海。
也不知道是真的尊敬張大海還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攀上張大海，只見他衝了過來攔住了小六子他哥。
“這是軋鋼廠的八級鉗工張師傅，他可是軋鋼廠的寶貝，大家趕緊過來幫忙呀，不能讓張師傅被打壞了。”
周圍的人早就看不下去了，只是沒人帶頭不敢上，也不想惹麻煩。
現在有人帶頭了，也有了保護八級鉗工張師傅這個正當合理的名頭，那些人也都沒了顧慮，紛紛衝了過來。
小六子他哥眼看事情鬧大了，也不敢耽誤，喊了聲：“小六子，你保重，我回頭找人來救你。”
然後轉身就跑，沒一會兒就不見了人影。
張大海和劉海中的情況還好，他倆是其他的混子打的，那些混子見到他倆是老頭，害怕把他倆打死了，就沒咋用勁兒，反倒是最後小六子他哥踹張大海那兩腳挺狠的。
吳鐵柱倒是結結實實的捱了頓好打，鼻青臉腫不說，胳膊還折了，已經昏迷過去了。
張大海緩過勁兒來之後先是感謝了來幫忙的人，然後吩咐四合院的鄰居們幫忙把吳鐵柱送醫院裡。
至於小六子則是被張大海和劉海中親自抓著，準備回四合院好好的審一審。
張大海是老江湖了，他一開始就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兒，這個小六子好像是故意來找茬打架的。
等他捱打的時候才突然想到是不是賈東旭找人來報復吳鐵柱的。
所以在最後關頭，張大海才拼著挨兩腳狠的也要把小六子留下。
他有預感，如果他的猜測沒錯的話，吳鐵柱這次的事兒可能要有轉機了。
趙四在不遠處的衚衕裡看得清清楚楚，他見到小六子被抓住的時候，臉色黑得嚇人。
賈東旭還沒有想到後果，還在旁邊誇趙四的小弟就是會辦事兒，這下可把吳鐵柱教訓慘了。
趙四轉過頭來瞪了賈東旭一眼，然後冷聲罵道：“你他孃的給老子閉嘴，還尼瑪看不清形勢？”
賈東旭一臉懵，這不是形勢一片大好嗎？大哥你幹嘛生氣呀？
趙四見到賈東旭那一臉懵懂無知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丫的，賈東旭你給老子記著，這事兒後面要是沒辦法善了，老子弄死你！”
說完趙四就氣沖沖的走了，賈東旭留在原地，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過了好久才低著頭往四合院裡走。
趙四是個老江湖了，他十分清楚他手底下這些炮灰小弟的成色。
在一起吃喝玩樂打順風架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講義氣，真要是被抓了，十有八九是要把兄弟們都賣了的。
他養著這些人是為了它自身的一些髒活需要人背鍋，他精心謀劃之下，就算是這些人把他供出來了，也沒有證據能給他定罪。
可是這次的事兒他也大意了，認為這不過就是件小事兒，壓根沒有認真籌劃，竟然親自帶著這幫人過來了。
小六子真要是把他給供出來，他也很難全身而退，弄不好還得進去住幾天。
可是外面的生意離不開他，他要是真的進去了，哪怕是一個月，後面的大佬肯定會換人，扶持一個新老大出來，他可就啥都沒有了。
趙四想到這裡更加厭惡賈東旭了，他急匆匆的回到東直門的據點裡。
剛才離得有點遠，他沒看清現場的狀況，所以他得趕緊回去問問那幫小弟，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等到趙四回到據點的時候，那幫小弟們都回來了，只不過一個個的低著頭，顯然是都知道小六子被抓住的事兒了。
趙四叫過來小六子他哥還有另外兩個親近一點的小弟詢問起了現場的情況。
當得知小六子把人家的胳膊踩折了之後趙四大發雷霆。
“我不是交待過你們了嗎？要有點分寸，教訓一下就行了，不能打出了事兒，你們怎麼就那麼沒輕沒重？
現在人家胳膊折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小六子還在他們手裡，那小子就是個慫包，能扛得住審訊嗎？
你們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淨給老子惹麻煩了。”
小六子的哥哥低著頭：“老大，這事兒是我們做的過了，可是小六子得救呀，我帶他出來的，要是出了事兒，我怎麼跟我娘交代呀。”
趙四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老子不用你來教我做事，老子那麼信任你，可你乾的事兒對得起老子的信任嗎？
你就想著你弟弟了，你想過剩下的弟兄們了嗎？”
小六子他哥低著頭不說話。
趙四見到他已經服了軟，就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五，你是跟我比較早的兄弟了，哥哥我是甚麼樣的人你也清楚。
我可曾放棄過一個弟兄？哪個弟兄出事兒我沒有想辦法撈人？
你弟弟的事兒有我呢，你不用擔心，我肯定把他撈出來。
哎，哥哥做的生意你也知道，那可是掉腦袋的，不謹慎不行呀。
你下次一定要長長教訓，可不能再這麼魯莽了，咱哥幾個以後還要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呢。”
老五聽到這裡已經淚流滿面：“大哥，我錯了，你罰我吧，都是我害了小六子，害了兄弟們。”
趙四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手帕遞給了老五：“老五，這事兒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只要有哥哥在，啥事兒都能擺平。”
趙四滿臉微笑的安慰了一陣老五，然後就出門了，只是一出門他的臉色立馬就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