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一艘艘偽裝成隕石的走私飛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排檔的後門，扔下一箱箱頂級的、散發著靈光的食材，然後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李凡看著重新被堆滿的儲藏室，激動得熱淚盈眶。
薩諾斯看著自己手下傳來的、供應商集體“叛變”的報告，他中間那顆頭顱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右邊的腦袋，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屬於資本的殘酷。
薩諾斯意識到常規手段無效。
他撥通了一個跨維度的電話，那訊號被層層加密，扭曲了時空。
電話接通了。
他對著那片混亂的電流，低聲說出了一個名字。
“我需要【版權流氓】的服務。”
第二天，大排檔的生意從未如此火爆。
那些被【點贊蝴蝶】感化的食客，帶著朝聖般的熱情湧來，隊伍從門口一直排到了隔壁星系。
就在李凡拿著擴音喇叭，維持著這甜蜜的秩序時，虛空被撕開了一道整齊的、公文包形狀的裂口。
一群穿著深灰色條紋西裝，面容模糊，表情卻一模一樣的人，邁著相同的步伐，從裂口中走出。
他們手裡提著的不是公文包。
是枷鎖。
他們無視了所有食客，徑直走到大排檔門口，呈扇形散開，將整個店面徹底包圍。
為首一人推了推鼻樑上那副不存在的眼鏡，從懷中抽出一份閃爍著冰冷法則光芒的檔案。
“【律師函警告】。”
他的聲音沒有感情，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金屬衝壓而成。
“根據‘宇宙終極專利保護法’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條，我方當事人，銀河連鎖餐飲集團，在此正式通知你方。”
他展開那份檔案，上面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扭動，散發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紅燒肉’。”
他念出這個詞。
“這個菜餚的命名、烹飪方法、成品外觀，其所有相關專利，已於昨日被我方集團成功註冊。”
“‘炒飯’，也是。”
“‘麵條’，也是。”
李凡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哪吒剛要噴火的嘴巴停住了。
律師冰冷的聲音繼續迴盪。
“這意味著，你每製作、銷售一道侵權菜品，都需向我方集團支付其售價一萬倍的版權費用。”
話音落下，他們腳下，一道由無數細密文字構成的光環，轟然擴散開來，將整個大排檔籠罩其中。
【文字獄結界】。
光環之上，雷光閃爍。
葉驚鴻正好端著一盤剛炒好的回鍋肉，從廚房走出。
他剛要開口喊菜名。
“回鍋……”
轟！
一道纖細的紫色閃電，從天而降，精準地劈在他嘴邊，激起一串火花，帶起一股濃郁的臭氧味。
他嘴唇微微發麻。
結界，生效了。
葉驚鴻看著選單上那些被劃上紅叉的菜名，沉默了。
紅燒肉、水煮魚、麻婆豆腐、宮保雞丁……
所有人類耳熟能詳的菜餚，全滅。
他走到水龍頭前，想接一杯水。
【警告：‘白開水’，專利號，已被註冊。】
冰冷的機械音在結界上響起。
他幾乎無法做出任何一道已知的菜餚。
“這他媽是搶劫！”
李凡終於爆發了。
他從自己的儲物法寶裡，掏出了一套同樣厚重的《諸天萬界經濟法典》，試圖與對方理論。
“根據公平交易原則，你們這種行為屬於惡意壟斷！”
對面的律師連眼皮都沒抬。
他身後，一個同伴走上前來，將一本比城牆還厚的法典，“咚”的一聲，砸在地上。
法典自動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霸王條款。
李凡的辯護，被這堵物理意義上的“法牆”，堵得啞口無言。
他敗了。
葉驚鴻看著那長長的、幾乎覆蓋了所有烹飪詞彙的專利列表，沉默了很久。
對面的律師們，臉上露出了程式化的、勝利者的微笑。
他們以為，他怕了。
他放棄了。
葉驚鴻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沮喪，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燃燒的創造欲。
“既然舊的名字不能用，舊的語言被封鎖。”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
“那我就創造新的語言。”
他轉身，走回廚房。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拿起一塊上好的五花肉，沒有切，沒有醃。
他開始跳舞。
他的舞步詭異而精準，時而如陀螺般旋轉，手中的肉塊在離心力的作用下被拉伸；時而如驚雷般劈砍，案板上的刀光隨著他的節奏，將肉塊切割成完美的方塊。
他沒有開火。
他開始唱歌。
他的歌聲低沉，帶著奇特的共鳴，聲波在灶膛中匯聚，化作最純粹的熱能，將鍋裡的糖色熬煮得恰到好處。
這是一種前所未見的烹飪方式。
是行為藝術，是規則的再造。
片刻後，他停了下來。
一盤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菜餚，完成了。
律師下意識地就要宣判：“你做的這是‘紅燒……”
“不。”
葉驚鴻打斷了他。
他看著盤中的菜，用一種吟誦詩歌般的語調，緩緩念出了它的新名字。
“【豬肉在火焰中與甜蜜的焦糖共舞后，最終沉寂下來的紅褐色憂鬱立方體】。”
此名一出。
【文字獄結界】那冰冷的系統，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它開始瘋狂掃描、分析、比對。
【判定中……名稱過長……無法匹配……語義抽象……邏輯衝突……】
滋啦——
結界上，一團電火花猛烈地爆開。
它的CPU，因為這個過於抽象的名字，過載了。
葉驚鴻沒有停下。
他又炒了一盤飯，米粒金黃，蛋花蓬鬆。
“【被敲碎的金色晨曦與白色雲朵，在銀河米粒間進行的無序追逐遊戲】。”
他又煮了一碗麵，湯清面滑，蔥花翠綠。
“【一根孤獨的、在沸騰宇宙中思考人生的、關於麵粉的哲學長線】。”
一道道菜被端了上來。
菜名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抽象。
【抽象菜系】，誕生了。
對面的律師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註冊專利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葉驚鴻創造新詞的速度。
就在他們手忙腳亂，試圖將那些亂碼一樣的菜名錄入系統時。
一個悠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那個，小夥子們。”
王大媽舉著手機，臉上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
“我剛剛花了三塊錢，把‘版權流氓’這四個字，在咱們社群的公共契約上，給註冊了。”
律師們一愣。
為首一人下意識地開口：“我們是專業的【版權流氓】，你這種低階……”
叮！
王大媽的手機，響起一聲清脆的收款提示音。
“版權費，一個字一塊，一共四塊，已到賬。”
王大媽笑得更開心了。
所有律師的身體，都僵住了。
他們每介紹一次自己的身份，就要給王大媽交錢。
一個律師不信邪，又說了一句。
“我們是【版權流氓】……”
叮！
又一筆錢到賬。
他們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黑。
最終，在王大媽手機那“叮叮叮”如同催命符般的收款聲中，這群不可一世的版權流氓，因為付不起那滾雪球般增長的版權費，當場宣佈破產。
他們灰溜溜地撕開裂口，逃回了自己的維度。
銀河至尊餐廳的指揮室裡。
薩諾斯看著螢幕上那群抱頭鼠竄的手下，他三個腦袋上的表情，第一次，達到了驚人的一致。
憤怒。
連續的失敗，讓他徹底失去了用商業手段玩下去的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了指揮室最深處，那裡，一個佈滿紅色按鈕的控制檯，緩緩升起。
他決定動用武力。
他按下了其中一個按鈕，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合成音響起。
“召喚……【星際拆遷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