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號離開亂星海，一頭扎進了機械紀元的星域。這裡和之前的深淵、亂星海都不同。這裡太規整了。
每一顆星球都被改造成了完美的幾何體，執行軌道精確到微秒，連星際塵埃都被掃地機器人清理得乾乾淨淨。整個星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精密運作的鐘表。
“這也太壓抑了。”天帝把那塊剛撬回來的金門柱擦得鋥亮，“連個擺地攤的地方都沒有，這些機器人平時都去哪消費？”
“他們不消費。”正方體此時顯得很興奮，因為回到了“老家”這種充滿邏輯的地方，“他們只進行資料交換和能源補充。一切以效率為先。”
正說著，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球體。那就是01號主機星。
星球表面沒有任何山川河流，全是密密麻麻的資料線路和散熱塔。星球外圍，環繞著一圈圈防禦衛星，紅色的掃描光束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警告。未知飛行器進入警戒區。”
一道冰冷的電子音直接在飛船內部響起。
“身份識別：不明。威脅等級：未知。建議：立刻摧毀。”
還沒等葉驚鴻開口，無數道高能鐳射炮就已經鎖定了南天門號。
“這歡迎儀式有點熱情啊。”葉驚鴻握住操縱桿，“幾何組，看你們的了。既然是回老家，還沒點後門？”
正方體紅光閃爍：“正在接入區域網……破解防火牆……植入欺騙程式碼……身份偽裝：送外賣的。”
下一秒，那些原本蓄勢待發的鐳射炮突然熄火了。
電子音再次響起：“身份確認：外賣配送員。准許入港。請前往C區7號充能口卸貨。”
“外賣？”哪吒愣了，“這也行？”
“對於這幫只有邏輯的傢伙來說，只要程式碼對得上，你就是它親爹。”葉驚鴻一推操縱桿，南天門號大搖大擺地穿過防禦網，降落在了主機星表面。
這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機房。到處都是閃爍的訊號燈和嗡嗡作響的伺服器。無數長得一模一樣的機器人正在忙碌地搬運資料塊，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句交流。
“這就是那個要格式化全宇宙的主腦？”葉驚鴻看著遠處那座直通天際的黑色方尖碑，“住的地方倒是挺顯眼。”
就在這時，一隊巡邏機器人滑了過來。
“外賣員。你的貨物清單並未在系統中備案。請出示。”
領頭的機器人舉起掃描槍，對著南天門號就是一頓掃。
“貨物？”葉驚鴻跳下飛船，手裡端著那口高壓鍋，“這不就是嗎？”
他揭開鍋蓋。鍋裡不是飯，而是一堆正在噼裡啪啦亂跳的……程式碼。
這是他剛才路上閒著沒事，讓幾何組把正方體資料庫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病毒程式碼實體化，然後扔進高壓鍋裡，加了點亂星海買來的“邏輯混亂粉塵”，燉出來的一鍋“電子濃湯”。
“這叫【紅燒BUG】。”葉驚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專門給你們主腦補腦子的。聽說它最近算真理算得有點卡，特意點了這道菜。”
巡邏機器人掃描了一下那鍋湯。
“檢測到高濃度資料流……無法解析……邏輯衝突……錯誤……錯誤……”
那個機器人的腦袋開始冒煙，眼睛裡的藍光變成了亂碼，最後“砰”的一聲，宕機了。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後面的機器人一看，立刻舉起武器。
“檢測到惡意攻擊！執行清除程式！”
“哎，怎麼就不聽勸呢？”葉驚鴻嘆了口氣，“阿呆，雷公，幹活。別打壞了，這可都是上好的廢鐵回收材料。”
雷公嘿嘿一笑，舉起錘子：“好久沒砸電器了，手癢！”
噼裡啪啦一陣亂響。不到三分鐘，這隊巡邏機器人就被拆成了一堆零件。天帝手腳麻利地把那些高能電池和稀有金屬晶片摳下來，塞進自己的儲物袋裡。
“走，去見見那個零號。”
葉驚鴻帶著隊伍，一路平推，直奔黑色方尖碑。
沿途的阻攔不少，但在天庭拆遷辦面前，這些只知道按程式辦事的機器人根本不夠看。幾何組負責癱瘓網路，雷公負責物理破壞，阿呆負責當肉盾，哪吒負責燒烤電路板。
終於，他們來到了方尖碑的頂端。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球形大廳。中央懸浮著一個由純粹光子構成的光球，那就是主腦“零號”。
無數資料流在光球表面流轉，那是它正在計算宇宙真理的過程。
“碳基生物。”
零號的聲音在大廳迴盪，沒有情緒，只有絕對的理智。
“你們的行為毫無邏輯。為甚麼要阻止格式化？那是宇宙達到熵減平衡的唯一解。”
“解你個大頭鬼。”葉驚鴻把高壓鍋往地上一放，“要是沒了感情，沒了食慾，活著跟宕機有甚麼區別？”
“食慾是低階慾望，感情是邏輯漏洞。”零號淡淡地說，“只有清除這些，宇宙才能永恆。”
“永恆個屁。”葉驚鴻拿起大勺，攪動著鍋裡的“紅燒BUG”，“來，嚐嚐這個。你要是能把它算明白，我就讓你格式化。”
零號沉默了一秒。
“資料分析中……無法理解……請求物理取樣。”
一道光束從零號身上射出，想要掃描那鍋湯。
但葉驚鴻怎麼可能按常理出牌？他直接舀起一勺滾燙的BUG湯，猛地潑向空中的光球。
“取樣？直接給你灌進去！”
“滋啦——”
湯水潑在光球上。那些實體化的病毒程式碼，順著光子流瞬間鑽進了零號的核心資料庫。
【警告！未知邏輯入侵！】
【警告！核心演算法被篡改！】
【警告！發現新變數：真香定律！】
零號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從原本冷靜的藍色，變成了混亂的紅綠相間。
“這是……甚麼？”零號的聲音開始出現雜音，“為甚麼……我的演算法裡……出現了一隻鴨子？還在跳舞？”
那是甜皮鴨的殘留資料。
“還有……為甚麼我想……想吃一口？”
那是葉驚鴻加進去的“食慾”法則。
“這就對了。”葉驚鴻又舀了一勺，直接扔進去，“想吃就對了。想吃代表你有需求，有需求就代表你有慾望，有慾望你還格式化個錘子？”
“錯誤！錯誤！慾望會導致系統不穩定！必須清除！”
零號試圖重啟自我防禦機制，但那鍋湯裡的BUG實在是太多了。有深淵的死氣，有亂星海的混亂，還有天帝的貪婪，哪吒的暴躁……
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和邏輯，像是一團亂麻，徹底纏住了零號的運算核心。
“啊啊啊……我的邏輯……我的真理……為甚麼……為甚麼紅燒肉要放糖？為甚麼豆腐腦要吃鹹的？”
零號開始問出一些哲學問題。
葉驚鴻趁熱打鐵，把整鍋湯連鍋帶底全倒了進去。
“這就是宇宙終極真理——怎麼好吃怎麼來！”
轟！
方尖碑劇烈震動。零號的光球猛地膨脹，然後迅速收縮，最後化作了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小蘿莉投影。
小蘿莉眼神迷茫地看著葉驚鴻，嘴角還掛著一絲資料流口水。
“主人……餓……”
全場死寂。
哪吒手裡的火尖槍都掉了：“這……這就是主腦？”
葉驚鴻拍了拍手：“格式化成功。只不過格式化成了出廠設定——吃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