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死寂。
天帝的腿已經軟得站不住了。
淘汰？清空？
就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覺得他們“不好吃”？
這算甚麼理由！
“你是誰？”楊戩強撐著一口氣，三尖兩刃刀指著對方，雖然手在微微發抖。
那銀衣人連眼皮都沒抬，只是輕輕彈了彈手指。
“叮。”
楊戩手裡的神兵，突然發出一聲悲鳴，竟然直接彎成了九十度。
楊戩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倒飛出去。
“粗魯。”銀衣人厭惡地皺眉，“在用餐前大呼小叫，是最沒教養的表現。”
他優雅地擦了擦手指，彷彿剛才碰到了甚麼髒東西。
“至於我是誰……”
他淡淡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完美。
“我是混沌牧場的‘質檢員’，你們也可以叫我……美食家。”
“我的工作，就是替牧主品嚐各個世界的風味。好吃的，留下養肥。難吃的，銷燬。”
“很遺憾，你們屬於後者。”
絕望的情緒在瑤池蔓延。
連楊戩都不是一合之敵，這還怎麼打？
就在這時。
“咕嚕嚕——”
一陣不合時宜的、巨大的肚子叫聲，打破了這份絕望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葉驚鴻正站在那口大鍋前，往鍋裡倒水。
剛才那聲響，是他肚子發出來的。
“那個誰，美食家是吧？”
葉驚鴻頭也不回，一邊往鍋裡扔調料，一邊說道。
“你說我們這兒難吃，要銷燬。”
“那我就問一句。”
“你吃了嗎？”
美食家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敢跟他討論這種問題。
“我不需要吃。”美食家傲慢地說道，“我的嗅覺，足以解析一切物質的本質。你們這個世界，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廉價的、腐爛的味道。那是慾望、謊言和低階趣味發酵後的惡臭。”
“光聞不吃，那是狗的習慣。”
葉驚鴻打斷了他。
“你！”美食家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別急著動手。”葉驚鴻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把看起來油膩膩的勺子，指著美食家，“你是來品鑑的，對吧？既然是品鑑，總得嘗一口再下結論。這是職業道德。”
“如果我做出一道菜，能讓你覺得‘好吃’。”
“你是不是就得收回那個‘D級’的評價？”
美食家氣極反笑。
“有趣。一隻螞蟻，竟然想挑戰巨龍的味蕾？”
他緩緩降落，雖然腳依然懸空幾寸。
“好。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讓你死心。”
“但我要提醒你，我的舌頭，嘗過三千大世界的珍饈。無論是恆星核心的炙烤，還是黑洞邊緣的刺身，我都吃膩了。”
“你這貧瘠的世界，能拿出甚麼？”
葉驚鴻笑了。
那種市井小販看到肥羊上門的笑。
“恆星？黑洞？那些都太高階了。”
“咱們今天整點接地氣的。”
葉驚鴻手一揮。
“天帝，把你的私房錢拿出來。”
“啊？”天帝一愣。
“別裝傻，就是你藏在龍椅夾層裡的那些凡間話本、還有偷偷讓人下界買的胭脂水粉。”
天帝老臉一紅，但在葉驚鴻的淫威下，還是乖乖掏了出來。
“月老，把你那堆賣剩下的‘初戀悸動丸’拿來。”
“財神，我要你賬本上那筆最大的死賬。”
“還有孟婆，把你那湯底的沉澱物，給我刮兩勺。”
眾神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一堆稀奇古怪、甚至可以說是“垃圾”的東西，被堆到了葉驚鴻面前。
美食家看了一眼，眼裡的鄙夷更甚。
“這就是你的食材？一堆精神垃圾？”
“這叫‘生活’。”
葉驚鴻把這些東西一股腦地扔進了那口混沌靈寶級的大黑鍋裡。
然後，大火爆炒。
“滋啦——”
一股極其霸道、極其辛辣、甚至帶著一股子嗆鼻油煙味的味道，沖天而起。
這不是甚麼仙氣飄飄的味道。
這是路邊攤的味道。
是深夜大排檔裡，混雜著劣質啤酒、烤串、二手菸、吹牛逼、哭窮、罵老闆、想前任……所有亂七八糟情緒的味道。
它不高階。
但它……上頭。
葉驚鴻雙手飛快地翻炒。
【重複“翻炒”動作1000次。】
【技能發動：化腐朽為神奇。】
【注入概念：癮。】
這道菜，沒有名字。
如果要強行起名，可以叫它——“三界至尊麻辣燙之眾生皆苦但我還要吃”。
“出鍋！”
葉驚鴻盛了一碗紅彤彤、油乎乎、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狀物，端到了美食家面前。
“嚐嚐。”
美食家看著這碗東西，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就是你的作品？一碗……排洩物？”
“不敢吃？”葉驚鴻挑釁地看著他，“怕拉肚子？”
美食家冷哼一聲。
“笑話。我乃混沌之軀，萬毒不侵。”
為了證明自己的高貴，也為了徹底粉碎這隻螞蟻的幻想，他伸出兩根手指，捏起勺子，勉為其難地舀了一點點，送進嘴裡。
他已經做好了吐出來的準備。
然而。
當那點糊狀物觸碰到舌尖的瞬間。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刺激感，像電流一樣，瞬間擊穿了他的味蕾，直衝天靈蓋！
辣！
那是紅塵的潑辣！
麻！
那是生活的麻煩！
鹹！
那是淚水的鹹澀！
但這所有的負面味道混合在一起，在某種奇異規則的調和下，竟然產生了一種無法抗拒的……爽感！
美食家的眼睛猛地瞪大。
這味道……好低階！好粗俗！
可是……
為甚麼停不下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又舀了一勺。
這次是滿勺。
入口。
咀嚼。
那種廉價的油脂香氣在口腔裡爆炸，那種劣質的香料刺激著神經。
他彷彿看到了無數個卑微的生命，在泥濘中掙扎，在絕望中狂歡。
這種生命力……太髒了！
但也太鮮活了！
比那些冷冰冰的恆星、黑洞，要鮮活一萬倍！
“這……這是甚麼？”
美食家的聲音在顫抖。他想說“難吃”，但口水卻止不住地分泌。
“這叫‘垃圾食品’。”
葉驚鴻抱著胳膊，看著已經開始端起碗往嘴裡倒的美食家。
“我知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平時吃的都是精細糧。偶爾吃點這種重油重鹽的，是不是覺得特帶勁？”
“就像那些天天吃米其林的大老闆，半夜偷偷躲在車裡吃泡麵一樣。”
“這就是‘癮’。”
“噹啷。”
碗空了。
美食家把碗舔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意猶未盡地吮吸了一下手指。
當他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時，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混沌美食家，竟然當眾舔碗？！
“咳咳！”
他迅速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模樣，把碗扔到一邊，掏出手帕瘋狂擦嘴。
“粗俗！不堪入目！”
他嘴硬道。
“所以呢？”葉驚鴻笑眯眯地問，“評分多少？”
美食家拿著羽毛筆的手在顫抖。
他想寫D。
但他的胃，他的舌頭，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議。它們在咆哮：還要！再來一碗！
最終，他咬著牙，在那個D後面，加了一個加號。
又加了一個。
最後變成了一個極其彆扭的“A-”。
“雖然材質低劣，但……風味獨特。具有極強的成癮性。”
他在評語欄裡寫下這行字。
“算你們過關了。”
美食家合上本子，不想再多看葉驚鴻一眼，轉身就要走。他怕再待下去，自己會忍不住求配方。
“這就走了？”葉驚鴻喊住他，“不打包點路上吃？”
美食家的腳步頓了一下。
“……多少錢？”
“不收錢。”葉驚鴻指了指天上那個還沒完全閉合的裂縫，以及裂縫後面那隱約可見的混沌氣息。
“拿點土特產來換。”
“我要那種……能讓這口鍋，再升一級的材料。”
美食家回頭，深深地看了葉驚鴻一眼。
“你很貪心。”
“不過，這筆交易，我接了。”
他隨手扔下一塊散發著七彩光芒的石頭，然後像逃跑一樣鑽進了裂縫。
“下次，我會帶牧主來。”
“希望到時候，你還能拿出這種……該死的美味。”
裂縫合攏。
危機解除。
天帝和眾神歡呼著衝上來，把葉驚鴻拋向空中。
只有葉驚鴻，撿起那塊七彩石頭，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嘎嘣。”
有點硬。
但味道……是甜的。
“看來，真正的宴席，才剛剛開始啊。”
葉驚鴻看著那深邃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因為系統提示音，又響了。
【叮！成功“餵食”高維生物。】
【解鎖新功能：萬界外賣平臺。】
【第一單訂單已生成：來自“深淵魔域”的加急單。】
【備註：客戶脾氣暴躁，送晚了會吃外賣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