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龍澗內,血腥味尚未散盡。
金光羅漢、幽冥鬼皇、血海老祖,三位曾叱吒一方的元嬰後期大能,此刻已化作三具冰冷的屍骸,倒伏於塵埃之中。
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那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葉驚鴻從他們身邊走過,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路過。
碾死三隻擋路的螻蟻,對他而言,與踩碎三片落葉,並無本質的區別。
就在他即將踏出這片山澗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
天,變了。
原本晴朗的蒼穹,不知何時,被一層琉璃般的,泛著古銅色光澤的屏障所籠罩。
陽光被扭曲,折射出光怪陸離的色彩。
空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粘稠,厚重,擠壓著每一寸空間。
一種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絕對的威壓,從天而降。
不是一道。
是三道。
三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山澗的上空。
他們身穿統一的,繡著日月星辰的墨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拙,彷彿是從最古老的畫卷中走出的神只。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便引動了方圓千里的天地元氣為之臣服。
山澗周圍,那些被大戰吸引而來,隱藏在暗處窺探的修士們,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神魂都為之凍結。
“是瑤光聖地的……執法長老!”
“天啊!竟然是他們!這三位,可都是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每一位都已是半步大能之境!”
“他們竟然聯手出動了!”
驚駭的低語,在人群中蔓延。
為首的老者,目光淡漠,如同俯瞰眾生的神明,他的視線,落在了葉驚鴻的身上。
“毀我聖地法器,廢我聖地聖子,殺我聖地客卿。”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每一個字,卻都像是天道敕令,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葉驚鴻,你可知罪?”
另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與此等瀆神者,何須多言。”
“將其擒下,鎮於鎖妖塔,以聖火日夜煅燒其神魂,方能洗刷我聖地的恥辱!”
第三名長老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抬起手。
一面古樸的,巴掌大小的銅鏡,出現在他的掌心。
鏡面上,佈滿了玄奧的道紋,散發著一股足以凍結時空的可怖氣息。
聖地至寶,鎖空神鏡!
嗡——
隨著他真元的注入,那面銅鏡驟然光芒大盛,飛至高天之上,化作一輪古銅色的太陽。
鏡光所及,千里空間,徹底化作了一座堅不可摧的,絕對的囚籠。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名執法長老,同時動手。
為首長老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一片浩瀚的星空,億萬星辰之力被他牽引而來,匯聚成一柄長達百丈的星光神劍,帶著斬滅萬物的恐怖威能,當頭劈下!
枯瘦長老張口一吐,一道黑色的神光激射而出,那神光之中,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咆哮,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一條漆黑的裂痕!
最後那名長老,則催動鎖空神鏡,鏡面之上,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毀滅光束,鎖定了葉驚鴻,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可能!
三位半步大能,手段盡出。
神通,法寶,層出不窮。
這一擊,足以將一座巨城連同地脈,都從版圖上徹底抹去!
天崩地裂。
日月無光。
所有觀戰的修士,都駭然欲絕,瘋狂向後爆退,生怕被那毀天滅地的餘波所波及。
在他們眼中,葉驚鴻的結局,已經註定。
然而。
身處這絕殺之局的中心,面對那足以讓任何同階修士都為之絕望的攻擊。
葉驚hong,依舊平靜。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華麗的神通。
他的目光,只落在了那面懸於高天之上的古銅色鏡子上。
【正在解析目標“法寶(偽道器)”結構模型……】
【陣法模型:空間法則固化(殘缺)。】
【能量傳導效率:31.6%。】
【核心缺陷:結構單點承壓能力不足。】
【綜合評價:脆弱的玻璃。】
分析結束。
葉驚鴻覺得有些無趣。
他抬起了右手。
對著那漫天墜落的星光神劍,對著那腐蝕萬物的幽冥神光,對著那鎖死一切的毀滅光束。
平平無奇地,揮出了一拳。
最基礎的,直拳。
沒有真元爆發。
沒有法則轟鳴。
這一拳,安靜,樸實。
卻在揮出的瞬間,引動了這片被封鎖的空間內,所有物質最底層的共鳴。
轟——!
拳頭,精準地,擊打在了三道攻擊交匯的,那個最薄弱的節點上。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
那柄百丈長的星光神劍,從中斷裂,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熒光。
那道幽冥神光,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巨力,強行震散。
那道毀滅光束,更是被一拳打得倒卷而回!
“甚麼!”
三名執法長老臉上的冷酷與漠然,瞬間被火山噴發般的駭然所取代。
還未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
葉驚鴻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已然來到了那面鎖空神鏡之前。
他依舊是,一拳。
轟!
拳頭與鏡面,悍然相撞。
咔。
一聲微不可聞的,如同瓷器碎裂的輕響,從鏡面上傳出。
緊接著。
咔嚓……咔嚓嚓……
蛛網般的裂紋,以那個拳印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然後。
在下方數百名修士那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那件威震東域,足以封鎖天地的聖地至寶“鎖空神鏡”。
轟然爆碎!
它化作了億萬塊碎片,如同下了一場古銅色的暴雨,從天空中灑落。
“噗!”
催動神鏡的長老,如遭雷擊,一口心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也就在這一刻。
一抹劍光,亮起。
那不是神通。
那只是最基礎的,刺。
一柄由葉驚鴻隨手用氣血凝聚而成的長劍,後發先至,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精準地,點在了那名長老的眉心。
劍尖透腦而出。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第一位長老,隕!
“豎子敢爾!”
另外兩名長老目眥欲裂,狀若瘋魔,燃燒精血,催動了壓箱底的秘術。
然而,葉驚鴻的身影,比他們的秘術更快。
第二劍。
基礎的,斬。
一道平直的血色劍光劃過,枯瘦長老的護體神光,連同他的肉身與神魂,被一分為二。
第二位長老,隕!
只剩下最後一人。
為首的那名執法長老,這位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想逃。
可這片被他親手封鎖的空間,成了他自己最絕望的囚籠。
第三劍。
基礎的,劈。
一道簡單到極致的劍光,從天而降。
他舉起雙手,試圖抵擋。
可那劍光,無視了他所有的防禦,所有的掙扎,從他的天靈蓋,一劈到底。
第三位長老,隕!
風,停了。
雲,散了。
破碎的鏡片,還在空中緩緩飄落,折射著刺目的陽光。
山澗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觀戰的修士,都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他們的身體在顫抖,牙齒在打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腦海中,只剩下那三道簡單到極致,卻又霸道到極致的劍光。
一拳碎寶。
三劍屠神。
訊息,如同最恐怖的瘟疫,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中州大陸。
這一次,整個大陸,徹底失聲。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再是挑釁,也不是羞辱。
這是不死不休的,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