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張開雙臂,那張俊朗的面容,因為極致的亢奮而扭曲。
他喜歡這種感覺。
將命運攥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他看著長街盡頭那道黑色的身影,看著他身後那三千沉默的禁軍,笑容愈發癲狂。
“葉驚鴻。”
他的聲音,迴盪在死寂的長街。
“本宮知道你會來。”
“父皇的好刀,本宮今日,便要親手將你折斷於此!”
他身後的殺機,如同實質的海潮,一波接著一波,向著禁軍的方向碾壓而來。
那名禁軍統領臉色煞白,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能感覺到,東宮之內,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氣息,每一個,都足以輕易地將他撕成碎片。
這是一場必死的圍剿。
一個為冠軍侯量身定做的,絕殺之局。
他看向葉驚鴻,等待著命令。
是結陣強攻,還是呼叫援軍?
葉驚鴻的目光,掃過那座如同巨獸般盤踞的東宮。
【叮!“東宮”副本已啟用。】
【任務目標:清除所有敵對資料單位,回收核心資料樣本“太子”、“天劍宗長老”。】
【當前環境分析:敵方已構建多層防禦體系,包含死士、宗門劍陣、供奉院秘術。】
【推薦攻略方案:由外向內,逐層突破,預計耗時……三小時二十七分鐘。】
【最優攻略方案:單體強行突入,直搗核心,預計耗時……十五分鐘。】
葉驚鴻的眼眸深處,沒有任何波瀾。
他轉頭,看向身旁那名緊張到肌肉繃緊的禁軍統領。
“守住這裡。”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殺光所有企圖衝出來的人。”
統領猛地一愣,大腦一時間無法處理這道命令的含義。
守住這裡?
那侯爺您呢?
“任何人。”
葉驚鴻補充了一句,然後,他動了。
沒有衝鋒的怒吼,沒有蓄勢的動作。
他只是邁開了腳步,一步一步,朝著那扇洞開的,如同地獄入口的東宮大門,走了過去。
一個人。
一把劍。
走向一座由上百名高手和死士構建的,死亡堡壘。
“瘋了……”
統領失神地喃喃自語。
東宮臺階之上,太子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他預想過葉驚鴻會如何應對。
結陣強攻,被他的劍陣絞殺。
猶豫不決,被他的氣勢壓垮。
但他從未想過,葉驚鴻會選擇這種方式。
這是何等的……蔑視。
“殺!”
太子那張扭曲的臉,因為極致的羞辱而漲紅,他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給本宮!將他剁成肉泥!”
命令下達。
黑暗中,那群雙目赤紅的死士,動了。
他們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如同被從鐵籠中放出的野獸,帶著濃郁的血腥氣,朝著葉驚鴻狂湧而來。
他們是太子豢養多年的死士,用秘藥催發了所有的生命潛能,不畏生死,不知疼痛。
每一刀,都是同歸於盡的招式。
然而。
面對這股足以讓任何精銳軍隊膽寒的死亡洪流。
葉驚鴻甚至沒有拔劍。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一拳遞出。
【基礎拳法,熟練度:神。】
砰!
衝在最前面的那名死士,身上的重甲,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向內凹陷,炸開一個猙獰的破洞。
他整個人,在半空中,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轟成了一團血霧。
葉驚鴻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他走入了那片由刀光與人影組成的洪流。
他的身體,化作了一道在刀光劍影中穿行的鬼魅。
每一次出拳,都有一具身體被洞穿。
每一次抬腿,都有數名死士筋骨寸斷地倒飛出去。
他的動作,簡單到了極致。
直拳,鞭腿,肘擊,膝撞……
全都是邊軍武卒最基礎的格鬥技。
但在他的手中,這些簡單的動作,卻演化成了最高效,最冷酷的殺戮藝術。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對方力量最薄弱,防禦最空虛的節點。
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分浪費的力氣。
那不像是戰鬥。
那更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在按照既定的程式,清除著流水線上的殘次品。
短短十幾個呼吸。
上百名悍不畏死的死士,已經變成了一地扭曲的,再也無法拼湊完整的屍骸。
鮮血,從宮門前的臺階上流淌下來,匯成一條猩紅的小溪。
葉驚鴻走過屍山,踏過血海,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長袍,沒有沾染上哪怕一滴血汙。
他停在了宮門前。
臺階之上,那幾名原本負責督戰的天劍宗高手,臉上的輕蔑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驚駭。
“結陣!”
為首的一名中年劍客,發出了一聲嘶啞的怒吼。
三十二名天劍宗高手,同時拔劍。
劍光交織,劍氣縱橫,瞬間在他們身前,佈下了一座森然的劍陣。
那劍陣,氣機流轉,攻守兼備,正是天劍宗賴以成名的《三十三路天罡劍陣》。
“殺!”
劍陣,動了。
三十二柄長劍,化作一道青色的龍捲,朝著葉驚鴻當頭絞殺而來!
那劍氣,足以將鋼鐵都撕成碎片。
噌——
葉驚鴻的黑鐵長劍,終於出鞘。
【基礎刺擊,熟練度:神。】
【基礎格擋,熟練度:神。】
【基礎劈砍,熟練度:神。】
他的人,也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道青色的劍氣龍捲,衝了上去。
叮!
一聲輕響。
他的劍尖,點在了劍陣運轉中,一個微不足道的能量節點上。
那道即將成型的劍氣龍捲,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叮!叮!叮!
清脆而密集的敲擊聲,連成一片。
葉驚鴻的身影,徹底融入了那座劍陣之中。
他的劍,化作了千萬道黑色的閃電。
每一次閃動,都精準地點在一名劍客出招的瞬間。
每一次碰撞,都讓對方蓄滿的內力,倒灌而回。
那三十二名天劍宗的高手,只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他們的劍招,對方彷彿早已預知。
他們的破綻,在對方眼中被無限放大。
他們的劍陣,那引以為傲的,可以圍殺宗師的劍陣,在此刻,變成了一個可笑的囚籠。
將他們自己,困死在了裡面。
“不……”
一名劍客發出絕望的嘶吼,他手中的長劍,被葉驚鴻的劍鞘輕輕一磕,瞬間脫手。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劍光,洞穿了他的咽喉。
第一個。
第二個。
第三個。
死亡,如同瘟疫般,在劍陣中蔓延。
葉驚鴻閒庭信步,他的每一次揮劍,都帶走一條生命。
他像一個冷漠的園丁,在修剪著一片瘋長的,礙眼的雜草。
當最後一名劍客,被他一劍梟首。
整座東宮前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他腳下,那三十二具圓睜著雙眼,死不瞑目的屍體。
他提著那柄還在滴血的黑鐵長劍,繼續向內走去。
黑暗中,幾名氣息詭異的供奉院長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恐懼。
逃!
這個念頭,同時在他們心中升起。
然而,已經晚了。
葉驚鴻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幾位,想去哪?”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在這幾位長老耳中,卻無異於死神的催命符。
……
東宮,正殿。
太子癱坐在他的寶座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他那張因為亢奮而扭曲的臉,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聽著外面,那由遠及近的,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死士,全滅。
天劍宗劍陣,被破。
皇家供奉院的長老們,連一個照面都沒撐住。
他所有的底牌,他所有的倚仗,在那個男人面前,就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被潮水一衝,便轟然倒塌。
殿門,被推開。
一道身影,沐浴在月光與血色之中,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黑袍,纖塵不染。
他手中的長劍,血珠滾落。
他走過的地面,留下了一串清晰的,由鮮血組成的腳印。
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太子的心臟上。
砰。
砰。
砰。
當葉驚鴻站定在殿中時,太子身邊,只剩下最後一人。
那名從始至終,都未曾出手的,天劍宗的長老。
此刻,這位在宗門內地位尊崇,修為深不可測的長老,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再無半分仙風道骨。
他握著劍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的眼中,那股屬於強者的自信與漠然,已經被一種名為絕望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