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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第83章 最後的空白

開國大典進入最高潮。

維克多站在觀禮臺上,身下赤紅色的靈性陣圖已擴充套件至覆蓋半個廣場。三條基石法則如熔鑄的青銅巨柱,在現實與靈性的交界處緩緩顯形——勞動創造價值,勞動者享有主權;真理源於實踐,權力歸於人民;解放永無止境,鬥爭鑄造團結。

每一條法則被宣告,星隕羅盤的共鳴就強烈一分。空氣震顫,百萬人的信念洪流匯入陣圖,與維克多的靈性交織,共同完成序列四“引路人”的晉升儀式。

但也是在這靈性波動最劇烈、現實防備最薄弱的時刻——

第三波刺殺來了。

前兩波破壞已被化解:沃爾科夫的死士在人群中引爆炸彈,製造了混亂,但被夏爾率軍鎮壓;潛伏在建築頂層的狙擊手,被瑪麗用超凡狙擊逐一清除。

可第六處——那個最瞭解維克多行動模式的帝國超凡機構——預判了這一切。他們知道瑪麗會優先處理遠端威脅,夏爾會鎮壓地面騷亂,而維克多在晉升儀式中,對外界物理攻擊的感知會降到最低。

所以,他們準備了第三波。

不在高處,不在遠處。

在人群中。

在離觀禮臺最近的那片“模範觀禮區”——那裡站著根據地的勞動模範、戰鬥英雄、基層代表,是安保相對“放心”的區域。

刺客就混在其中。

伊爾莎站在觀禮臺側後方三步的位置。

這是她作為維克多助理的固定站位——近到能隨時遞檔案、傳指令,遠到不影響他的視線和行動。過去三年,從石鴉鎮到帕瑟堡再回到根據地,她一直站在這個距離。

此刻,她的目光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完全被維克多和天空中的異象吸引。

她在執行瑪麗出發前交代的最後一道指令:“大典期間,你是維克多同志物理距離最近的防線。不要看天,看人。尤其注意那些‘不該有異常舉動’的人。”

所以當維克多宣告第三條法則、靈性波動達到頂峰時,伊爾莎正用目光快速掃描觀禮臺下方最近的人群。

然後,她看到了。

在“模範觀禮區”第三排左側,一個穿著粗布工裝、戴著舊軍帽的中年男人——資料顯示他是紐曼城解放戰役中受傷退役的老兵,左腿行動不便,所以被安排在靠前位置。

但這個“腿腳不便”的人,在維克多聲音落下的瞬間,身體重心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調整。

不是傷者下意識的代償動作。

是武者起勢前的重心下沉。

伊爾莎的心臟猛地一縮。

三年戰火洗禮、無數次生死邊緣的經歷,讓她培養出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這個人不對。

她幾乎要開口預警——但太晚了。

刺客動了。

三、三秒

第一秒。

偽裝成老兵的刺客撕開了工裝前襟。裡面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層貼滿符文的皮甲——能短暫隔絕靈性探測,壓制自身超凡波動,是第六處“幽影”序列的制式裝備。

他從偽裝的“傷殘左腿”中抽出一柄短刃。刃身漆黑,不反光,刃尖泛著幽藍——淬有“靈性潰散”毒素,對正在晉升儀式的超凡者是致命威脅。

他的動作快得超越人類極限。不是奔跑,而是貼著地面滑行,像一道影子掠過臺階,直撲觀禮臺。

距離維克多:十五米。

第二秒。

夏爾在觀禮臺下二十米外,正指揮衛隊鎮壓又一處小規模騷亂。他感知到殺意,猛回頭,目眥欲裂:“敵襲——!!”

但他來不及了。十五米對序列八“幽影”來說,只需一次呼吸的時間。

瑪麗在鐘樓。她剛剛擊斃第四個狙擊手,左肩傷口崩裂,鮮血浸透半個身子。她從瞄準鏡裡看到了那道黑影,手指扣向扳機——

但她和刺客之間,隔著觀禮臺的木質結構。沒有射擊角度。

維克多本人,正處於晉升儀式的“錨定”關鍵期。他的靈性正與三條法則、與百萬人的信念深度糾纏,對外界物理威脅的反應速度降到最低。他甚至沒察覺死神已至十米之內。

唯一來得及反應的,只有一個人。

站在三步之外的伊爾莎。

第三秒。

伊爾莎的大腦沒有思考。

沒有權衡利弊,沒有計算得失,沒有“我該怎麼做”。

她的身體在她意識之前做出了反應。

三年。從那個在窩棚裡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女工,到站在世界無產階級代表大會上的代表;從第一次握著鉛筆顫抖著寫下“人”字,到能用三種語言進行簡單交流;從只會埋頭幹活的紡織女工,到能協助維克多處理根據地日常事務的助理。

這三年裡,她學了很多東西。

但最深的一課,是在無數個日夜的觀察中學到的——維克多·艾倫這個人,對這個世界有多重要。

不是因為她偷偷愛慕他。

而是因為她親眼看見:他如何讓千萬個像她一樣的人,第一次挺直腰桿,第一次相信自己配得上更好的生活,第一次知道“團結”這個詞不只是口號,而是能砸碎鎖鏈的力量。

她見過他在深夜獨自面對地圖,為一場戰役的傷亡名單沉默良久。

她見過他把最後一塊乾糧讓給傷員,自己喝涼水充飢。

她見過他在帕瑟堡大會上,用並不流利的通用語,向全世界宣告“勞動者應該主宰自己的命運”時,眼中那種不容置疑的光芒。

這個人必須活著。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爆炸,壓過了一切恐懼、一切私情、一切對死亡的抗拒。

於是她動了。

不是撲向刺客——來不及。

而是撲向維克多。

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側面一推。

維克多被推得一個踉蹌,從原本站立的位置橫移了半米。

就是這半米,讓刺客原本瞄準心臟的致命一擊,失去了最佳角度。

但刀還是來了。

漆黑短刃帶著幽藍寒光,刺向維克多左胸——即使偏了半米,依然能重傷肺葉,而刀上的“靈性潰散”毒素會沿著傷口蔓延,中斷晉升儀式,甚至永久損傷超凡根基。

除非,有甚麼擋在刀鋒之前。

伊爾莎擋在了前面。

她推完維克多後,身體因反作用力向前傾,她催動著扞衛者的能力正好迎上了那道刀光。

“噗嗤。”

很輕的聲音。比遠處爆炸聲輕得多,比人群的吶喊輕得多。

但維克多聽見了。

他猛地轉頭。

看見伊爾莎站在他原本的位置上,背對著他。

看見一截漆黑的刀尖,從她胸口正中透出,刃尖滴著血,那血在陽光下泛著不正常的幽藍色,很顯然序列八的超凡能力無法阻擋這件超凡武器。

看見她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

刺客也愣住了——他這一刀凝聚了全部力量,本該刺穿目標後立刻抽刀撤離,可現在刀被卡住了。

因為伊爾莎用雙手握住了透出胸口的刀身。

徒手。

手掌瞬間被鋒刃割開,深可見骨,鮮血順著刀身和手臂流淌。但她死死握著,用全身的重量和最後的意志力,把刀和自己釘在一起。

“你……”刺客想抽刀,抽不動。

伊爾莎慢慢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維克多。

她的臉很白,白得像紙。但眼神很亮,亮得像她第一次在夜校學會寫“希望”這個詞時那樣。

她沒有說話。

只是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維克多看懂了。

她說的是——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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