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三七九年夏,戰爭的閘門在德克王國的廢墟上轟然洞開。隨著羅蘭帝國與卡森迪亞帝國對雙鷹帝國的最後通牒時限過去,醞釀已久的大陸戰爭,如同壓抑了太久的風暴,以最猛烈的姿態席捲了整個世界。
戰爭伊始,羅蘭帝國上下,尤其是那些仍沉浸在昔日“大陸第一陸軍”榮光中的貴族將領們,還抱持著在邊境線上給予“奧凡暴發戶”迎頭痛擊的幻想。然而,當西線廣袤的平原上響起並非馬蹄、而是引擎的轟鳴時,舊時代的軍事信條被無情地碾碎了。
奧凡帝國的新式陸軍,向世界展示了何為“資本與鋼鐵”鑄就的戰爭形態。
不再是密集的、穿著鮮豔軍服的步兵方陣,取而代之的是在履帶轟鳴中滾滾向前的鋼鐵怪物——“戰車”。這些覆蓋著裝甲、裝備著速射炮和機槍的鋼鐵堡壘,輕易撕碎了羅蘭軍隊精心構築的塹壕和鐵絲網。騎兵發起的英勇衝鋒,在鋼鐵洪流與交叉火力面前,成了最悲壯也最無用的犧牲。
羅蘭軍隊引以為傲的、需要長時間裝填的老式滑膛炮,在奧凡軍隊射程更遠、射速更快、配備著觸發引信和鋼製破片的新式榴彈炮群面前,往往在開火後不久就被精準的反炮兵火力摧毀。天空中也出現了雙鷹帝國提供的偵察飛艇,為奧凡炮兵提供著前所未有的戰場視野。
更讓羅蘭前線士兵感到絕望的是奧凡步兵手中那清一色的後裝線膛步槍,其射程、精度和射速,完全壓制了羅蘭軍隊中仍在大量裝備的前裝燧發槍。在自動武器方面,奧凡軍隊大量裝備的“風暴II型”重機槍,構築起一道道死亡火網。
“這……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一位從前線潰退下來的羅蘭老將軍,在軍事會議上失態地吼道,他的軍團在第一次正面交鋒中就被擊潰。“我們計程車兵甚至看不到敵人,就被鋼鐵和火焰吞噬了!”
西線戰事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奧凡軍隊以其高度機械化、火力至上的新戰術,在開闊地帶連續突破羅蘭帝國的防線,兵鋒直指羅蘭西部重鎮——鋼鐵與礦業中心“鐵堡”。帝國內部,恐慌開始蔓延,這是比之前的與卡森迪亞德戰爭更直觀的告訴這幫帝國老爺們甚麼叫工業的偉力。
就在大陸上奧凡陸軍高歌猛進之時,廣闊的海洋上,局勢則截然不同。
卡森迪亞共和國,作為最先完成工業化和資本化轉型的強國,將其龐大的國力更多地傾注到了海軍建設上。其強大的“藍水艦隊”,擁有數十艘最新式的、裝備著巨炮和厚重灌甲的無畏級戰列艦,以及大量負責偵察、襲擾的巡洋艦和魚雷艇。
戰爭爆發後,卡森迪亞海軍迅速掌握了制海權。他們有效地封鎖了奧凡帝國及其盟國的主要海上貿易航線,沉重打擊了其賴以維持戰爭機器的資源輸入。同時,海軍強大的艦炮火力也開始對奧凡帝國漫長的海岸線施加壓力,炮擊港口設施,迫使奧凡不得不分兵防守沿海地帶。
“幸好,我們還有卡森迪亞的海軍……”帝都翠枝宮內,培巴讓首相看著海戰捷報,稍稍鬆了口氣。卡森迪亞總統那句“有幾個師”的狂言雖然刺耳,但其海軍的力量,此刻確實成了支撐雙帝協約不至於迅速崩潰的關鍵支柱。
然而,海上的優勢並不能直接扭轉陸地上的潰敗。奧凡帝國及其盟友,正憑藉其陸軍的絕對優勢,一步步蠶食著羅蘭帝國的領土與尊嚴。
戰爭的訊息,透過各種渠道傳到了葛培省的石鴉鎮。
維克多仔細閱讀著關於西線戰事的每一份情報,尤其是對奧凡軍隊新式裝備和戰術的描述。他的眼神異常專注。
“看到了嗎?這就是工業化的力量,這就是技術革命對戰爭形態的改變。”他對著圍攏在身邊的夏爾、瑪麗等紅軍核心指揮員說道,“固步自封,迷信舊有經驗,就是這樣的下場。”
他指著簡陋沙盤上代表奧凡軍隊的藍色箭頭:“他們的‘戰車’,本質上就是移動的堡壘和火力平臺。他們的炮兵協同、他們的後勤保障……這一切的背後,是整個國家工業體系和組織能力的體現。”
瑪麗敏銳地意識到了關鍵:“這意味著,帝都現在焦頭爛額,根本無暇也無力再向我們派遣大規模的援軍了。”
“是的,這是我們前所未有的戰略機遇期。”維克多肯定道,“但這也是一面鏡子。我們必須加快根據地的工業化萌芽,要改善我們自己的兵工廠,要研究我們自己的戰術,要讓我們紅軍的戰鬥力,不僅僅建立在信念和勇氣上,更要建立在知識和技術的基石上!”
他望向北方,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正在被鋼鐵與火焰蹂躪的西線戰場。
“舊世界的支柱正在崩塌,而新的力量,必須在廢墟上更快地生長起來。”
大陸戰爭的烈焰正灼燒著舊秩序的根基,無論是帝都的權貴,還是南方的革命者,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努力尋找著自己的航向。只是,一方是在竭力維持一艘正在漏水的鉅艦,而另一方,則在默默鍛造著通往新世界的舟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