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鴉鎮紅軍教導大隊的營房裡,夜晚的油燈下圍坐著十幾個人。維克多、安娜,還有幾位從連隊選拔出來的識字分子和原紅旗學院的學員。
維克多手裡拿著一疊寫滿字跡的粗糙紙張,上面滿是修改的痕跡。《土地問題提綱》初稿差不多了,他說,但我們不能只講葛培省的事。
他看向安娜:安娜同志,你負責把最近幾個村土改的資料整理出來,特別是分配土地後第一季的產量對比。
安娜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松林谷的資料最完整,分配土地後,春小麥播種面積增加了三成。老斯塔克家以前佃種弗蘭克男爵的地,現在自家地裡施的肥是以前的兩倍。
要把這些具體事例寫進去,維克多說,讓其他地方的農民看得懂,看得心動。他轉向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米勒,印刷怎麼樣了?
米勒推了推眼鏡:油印機日夜不停,紙張不夠用了,我們在試驗用樹皮混合造紙。
抓緊,維克多說,星火計劃必須儘快啟動。培巴讓以為簽了賣國條約就能安心剿滅我們,我們要讓全羅蘭都知道,在葛培省,農民有了自己的土地,工人有了自己的組織。
他展開一張簡陋的羅蘭地圖,指著上面幾個標記點:帝都的工廠區,北方的煤礦,東部的紡織中心......這些地方,都要想辦法把我們的書送進去。
就在這時,通訊員送來一封密信。維克多快速瀏覽,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
弗拉維亞的訊息,他把信傳給眾人,那個叫塞德里克的講師,組織碼頭工人罷工成功了。工人們要求八小時工作制和傷病保障,資方已經妥協。
安娜驚喜地問:他用了我們的《告世界無產階級同胞書》?
不止,維克多指著信上一行字,他還根據弗拉維亞的情況,寫了《致弗拉維亞勞動者》,把我們的理論和他們的實際結合起來了。
營房裡一陣低低的歡呼。米勒激動地說:這說明我們的路是對的!
維克多點頭:思想一旦掌握了群眾,就會變成物質力量。塞德里克同志在信裡說,他在組織罷工時,感覺自己和工人們的精神連線更加緊密了。這或許就是恩泰斯教授說過的,信念的力量。
葛培省邊境,暗風峽。卡爾趴在一塊岩石後面,舉著望遠鏡觀察山谷裡的動靜。
來了,他低聲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告訴一團,放他們進山谷。二團堵住退路,三團從側翼壓下去。
傳令兵貓著腰跑了。旁邊的年輕參謀有些不安:將軍,這次是省防軍正規部隊,不是地主武裝。
卡爾冷笑:打了才知道是不是紙老虎。
山谷裡,一支約五百人的省防軍佇列正在行進,裝備明顯比之前的貴族聯軍整齊。但他們顯然低估了紅軍,隊形鬆散,連前哨都放得馬虎。
當第一聲槍響時,省防軍明顯慌亂了一下,但很快就開始組織反擊。
火力不弱,參謀聽著密集的槍聲判斷,比預想的難啃。
卡爾卻不慌不忙:難啃才好,正好練練兵。
戰鬥陷入僵持。突然,山谷兩側的山坡上響起了鑼聲和吶喊聲,無數穿著雜色衣服的農民拿著土槍、長矛甚至鋤頭出現。
是各村的民兵!參謀驚喜道。
民兵們不直接衝鋒,而是在高處放冷槍,扔石頭,大聲吶喊,攪得省防軍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卡爾等待的機會來了。省防軍指揮官顯然被民兵激怒,分出一部分兵力向山坡追擊,陣型出現了缺口。
訊號彈!卡爾下令。
三發紅色訊號彈升空。埋伏已久的鋼鐵團如同猛虎出閘,從側翼直插敵軍心臟。這支以礦工為主的部隊作戰勇猛,戰術簡單有效——集中火力開啟缺口,然後毫不猶豫地穿插分割。
一小時後,戰鬥結束。省防軍被殲滅大半,餘部潰散。
戰場上,卡爾巡視著。他看見幾個紅軍戰士正在掩埋屍體,包括敵人的。
為甚麼埋他們?卡爾問一個滿臉硝煙的年輕戰士。
戰士抬起頭,神情認真:政委說過,他們大多數也是窮苦人,是被逼著來打仗的。人死了,該有口棺材。
旁邊一個被俘的省防軍士兵聽到這話,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我弟弟......我弟弟要是當紅軍,是不是就不會像我們這樣......
卡爾沉默了一會兒,對參謀說:把這話記下來,告訴政治部,這是個很好的教育素材。
他望著北方,那裡是紐曼市的方向。
格羅夫這次吃了虧,下次來的就不會是五百人了。卡爾對圍過來的指揮員們說,但我們也不一樣了。我們有民兵,有群眾,有了縱深。
他踢了踢腳下一枚閃亮的彈殼:告訴各部隊,抓緊總結這一仗的經驗。我們不僅要會打土豪,還要學會打正規軍。
遠處,夕陽映紅了山巒。卡爾知道,更艱苦的戰鬥還在後面,但今天的勝利證明,紅軍正在戰火中淬鍊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