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覆蓋著混沌雲霧的巨大手掌從裂縫中探出的瞬間,整片虛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尊化神後期抬起的右手,僵在半空中。那道凝聚已久的銀色光芒,在他掌心瘋狂顫動,卻遲遲不敢釋放。他的臉色,從冰冷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姜……姜明遠!”
他認出了這股氣息。
靈界第九道院院長,合體期大能,三萬年前就已成名的老怪物。
雖然這只是一道意念投影,雖然真正的姜明遠還遠在靈界,但那合體期的威壓,那混沌雲霧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讓任何化神心驚膽戰。
“師尊……”王平喃喃道,眼眶再次發熱。
他知道,這是姜明遠留給他的那道“姜字令牌”被觸發了。在他不顧一切衝向裂痕的時候,那枚令牌感應到了他的致命危機,自行激發了其中封印的意念投影。
幽影站在他身後,看著那隻巨大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師尊……很強。”
王平點頭:“合體期。”
幽影沉默片刻,輕聲道:“三萬年了,靈界還有合體期坐鎮……真好。”
裂縫中,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敢動老夫的弟子,找死!”
巨大的手掌緩緩壓下,所過之處,那尊化神後期佈下的秩序封鎖如同紙糊,層層崩碎。銀色的光芒四散飛濺,卻無法阻擋那隻手掌分毫。
那尊化神後期臉色劇變,瘋狂後退。
“撤!”他厲聲喝道,“這是合體期的意念投影!不是我們能對抗的!”
另外三尊化神同樣臉色慘白,轉身就逃。
但那隻手掌,太快了。
它無視空間距離,無視秩序防禦,一掌拍向那尊化神後期。
“轟——”
巨響震天,那尊化神後期被一掌拍飛,倒飛數百里,鮮血狂噴。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大片,銀色的秩序本源從傷口中瘋狂湧出,整個人氣息暴跌三成。
但他活下來了。
畢竟是化神後期,畢竟是淨世庭的精銳。雖然重傷,卻不致命。
他頭也不回,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瘋狂逃竄。
另外兩尊化神中期,同樣狼狽逃竄。
但那一掌的餘波,還是掃中了他們。一尊被震得口吐鮮血,另一尊左臂當場炸裂。他們拼命運轉秩序之力,穩住傷勢,不敢有絲毫停留。
只有那尊瘦削化神,慢了半拍。
不是他不想逃,而是他的位置,距離那隻手掌太近了。
那手掌拍向化神後期的時候,餘波正好掃過他所在的位置。他雖然及時撐起防禦,但還是被震得氣血翻湧,倒退十餘里。
等他穩住身形,想要逃的時候——
那隻手掌,已經縮回了裂縫之中。
裂縫緩緩閉合,姜明遠的氣息,徹底消散。
那尊瘦削化神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劫後餘生般慶幸,又帶著一絲殘忍的得意。
“合體期的意念投影……只能出一掌。”他喃喃道,目光再次落在王平等人身上,“一掌之後,就沒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三道正在遠去的銀色光芒。
那三尊化神,已經逃得無影無蹤。
他沒有逃。
因為他發現,那三尊化神逃走後,王平等人雖然還有戰力,但已經不可能威脅到他的性命。他的傷勢雖然不輕,但斬殺這些螻蟻,綽綽有餘。
“天助我也。”他冷笑道,緩緩轉身,朝著仙宮碎片的方向飛來。
他要殺了這些人。
殺了那個讓他屢次受挫的混沌傳人。
殺了那個剛剛甦醒的永珍觀星者後裔。
殺了所有壞他好事的人。
然後,再回去向那三尊化神邀功——他獨自一人,完成了四尊化神都沒能完成的任務。
---
裂痕之中,王平看著那道正在逼近的銀色身影,面色凝重。
“他沒走。”
幽影點頭,聲音平靜:“他看出師尊的投影只能出一掌。”
蒼玄從遠處飛來,落在王平身邊。他的劍上還在滴血,那是剛才斬碎幾尊殘存傀儡留下的。他的目光冷峻,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一尊化神初期,重傷。”他冷冷道,“能殺。”
玉琉璃也飄然而至,琴音嫋嫋。她看著那尊化神,輕聲道:“他傷得不輕。方才那一掌,至少震碎了他三成本源。”
玄龜尊者掙扎著站起,走到王平身邊。他的氣息依舊虛弱,但眼中燃燒著戰意:“老夫還能扛一掌。就一掌,扛完就廢了。”
百草仙子抱著九兒,站在遠處。她沒有說話,但手中的翠綠色光芒始終沒有消散——她在隨時準備救人。
雲昊帶著遺民戰士,圍成一圈。他們雖然修為不高,但每一個人都握緊了兵器,目光堅定。
王平靜靜看著他們,又看向那道正在逼近的銀色身影。
然後,他回頭,看向幽影。
幽影也在看著他。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怕嗎?”王平輕聲問。
幽影微微一笑,那笑容平靜而溫柔。
“三萬年都等了,還怕甚麼?”
王平也笑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那尊化神。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今日,我們要殺一尊化神。”
“有沒有信心?”
蒼玄冷冷道:“劍已出鞘。”
玉琉璃輕聲道:“琴音未歇。”
玄龜尊者咧嘴一笑:“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拼一把。”
雲昊握緊長刀:“守墟遺族,願隨王兄死戰。”
百草仙子沒有說話,只是將九兒輕輕放在一旁,站起身,雙手結印。翠綠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道道細小的符文,隨時準備飛向需要救治的人。
王平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人,願意陪他拼命。
他還有甚麼理由退縮?
“好。”
他握緊混沌劫劍,劍尖遙指那尊化神。
“那就——”
“殺!”
---
那尊化神在距離眾人三百丈之外停下。
他看著這些螻蟻般的對手,看著他們竟然沒有逃跑,反而擺出迎戰的姿態,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不逃?”
王平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混沌劫劍,混沌領域全力展開。雖然翻天印碎了,雖然他的力量消耗了九成以上,但此刻,他的心中沒有任何恐懼。
只有戰意。
那尊化神笑了。
“有意思。”他淡淡道,“既然你們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抬手,一道銀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瞬間擴散開來。
秩序領域。
雖然他的本源受損,雖然他的實力只剩七成,但這道秩序領域,依舊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強大。因為這一次,他不再保留,不再試探,而是真正的全力出手。
銀色光芒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凝固、結晶。那些漂浮的仙宮碎片,被銀光掃中,瞬間化作齏粉。那些殘存的戰鬥傀儡殘骸,被銀光侵蝕,徹底消散。
王平的混沌領域,與這道秩序領域正面碰撞。
“轟——”
兩股力量交鋒的中心,虛空都在崩塌、扭曲。混沌色的光芒與銀色的光芒互相侵蝕,互相湮滅,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但這一次,王平的領域,被壓制了。
境界差距,終究是境界差距。
更何況,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混沌領域被壓縮到百丈之內,還在不斷收縮。那些變化由心的法則,在秩序領域的壓迫下,變得遲緩、僵硬、難以呼叫。
王平咬緊牙關,拼命運轉混沌之力,死死撐住。
但他知道,撐不了多久。
就在這時——
一道劍光,從側面斬向那尊化神。
蒼玄。
他沒有正面硬撼秩序領域,而是選擇了側翼偷襲。他的劍光凌厲無匹,直取那尊化神的左肋——那裡,是被姜明遠一掌震傷的位置。
那尊化神冷哼一聲,抬手一揮,一道銀色光芒擋在身前。
劍光與銀芒碰撞,雙雙湮滅。
蒼玄被震退十餘丈,持劍的手虎口崩裂,但他的眼中,戰意更盛。
“他左肋的傷,是弱點。”他冷冷道。
王平點頭,心念一動,混沌領域瞬間變化。
領域之內,溫度驟降至極致。太陰寂滅寒潮如同潮水般湧向那尊化神,直取他的左肋。
那尊化神眉頭微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秩序之力,抵擋這股寒潮。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空靈的琴音,悠悠響起。
玉琉璃的仙音鈴,再次搖響。
這一次,不是喚醒,而是干擾。琴音鑽入那尊化神的耳中,擾亂他的心神,打亂他的感知。
那尊化神只覺得一陣恍惚,眼前彷彿出現了無數幻象。雖然只有一瞬,但這一瞬,足夠了。
王平的混沌劫劍,已經斬到他的面前。
那尊化神猛地清醒,抬手一掌拍出。
掌印與劍光碰撞,王平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出。但他的嘴角,卻掛著一絲笑意。
因為他的目的,達到了。
蒼玄的劍,已經刺入那尊化神的左肋。
劍尖沒入三寸,銀色的本源之力從傷口中瘋狂湧出。那尊化神慘叫一聲,一掌拍向蒼玄。蒼玄來不及躲避,被一掌拍飛,胸口塌陷,鮮血狂噴。
但他活下來了。
而那一劍,讓那尊化神的傷勢,加重了一分。
“螻蟻!”那尊化神怒吼,眼中殺意暴漲。
他不再保留,不再試探,而是全力出手。
銀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化作無數道秩序之矛,如同暴雨般朝著眾人激射而去。每一道矛,都足以重創元嬰大圓滿;每一道矛,都蘊含著化神期的恐怖威能。
玄龜尊者怒吼一聲,一步跨出,擋在眾人最前方。
玄武真功,全力催動。
土黃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龜甲虛影。那龜甲上,無數符文瘋狂流轉,隱隱有玄武神獸的虛影在遊動。
“轟——轟——轟——”
秩序之矛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龜甲上。每一擊,都震得龜甲劇烈顫動;每一擊,都有符文崩潰、消散。
玄龜尊者的七竅,同時流出鮮血。他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飛速流逝。
但他死死頂住,半步不退。
“老夫……說過……還能扛一掌!”
他嘶吼著,燃燒著最後的本源。
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當第四十二道秩序之矛轟在龜甲上時,龜甲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炸裂。
玄龜尊者倒飛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湧。他的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百草仙子瞬間衝出,一道道翠綠色的光芒打入他體內,穩住他的生機。
“別死!你答應過老婆子,要活著回去!”
玄龜尊者咧嘴一笑,那笑容虛弱卻豪邁。
“還……還沒死呢……”
那尊化神看著他們,眼中殺意更盛。
“一群螻蟻,也敢掙扎!”
他抬手,又是一道秩序之矛凝聚成形。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幽影。
那道纖細的身影,靜靜站在裂痕之中,周身沒有任何防禦。她只是看著那尊化神,眼中沒有任何恐懼。
王平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
他拼盡全力,衝向那道秩序之矛。
但他距離太遠了。
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幽影動了。
她緩緩抬起手,對著那道激射而來的秩序之矛,輕輕一點。
“定。”
一字吐出,虛空驟凝。
那道足以重創任何元嬰修士的秩序之矛,在距離幽影三丈之外,驟然停滯。
不是被擋住,而是被“定住”。它懸浮在半空中,瘋狂顫動,卻無法前進分毫。
那尊化神愣住了。
“這……這怎麼可能?!你不過是元嬰初期!”
幽影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虛空法則,與修為無關。”
她輕輕一握。
那道秩序之矛,轟然崩碎,化作無數銀色光點,消散於虛空。
那尊化神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想起來了。
這個女人,是永珍觀星者的後裔。
是三萬年前,以一己之力封印無序本源的存在。
是對虛空法則的理解,達到化神巔峰的存在。
她雖然修為暴跌,但她的領悟,還在。
她的法則掌控,還在。
她,依舊危險。
“一起上。”幽影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他傷得很重,撐不了多久。我以虛空法則困住他的行動,你們全力出手。”
王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知道,幽影每動用一次虛空法則,都要消耗巨大的心神。她的修為太弱了,強行使用超出境界的力量,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他點頭,握緊混沌劫劍。
蒼玄掙扎著站起,劍尖遙指那尊化神。
玉琉璃琴音再起,仙音鈴瘋狂搖動。
雲昊帶著遺民戰士,緩緩逼近。
那尊化神臉色鐵青,想要掙脫幽影的虛空束縛,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如同凝固的琥珀,將他牢牢鎖住。
“你……!”
幽影沒有理會他。
她只是抬起雙手,在身前緩緩結印。
幽暗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細小的虛空絲線。那些絲線如同活物,蜿蜒爬行,將那尊化神層層纏繞。
“王平。”她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你的混沌之力。”
王平心領神會,混沌領域驟然收縮,將全部力量凝聚於混沌劫劍之上。混沌色的光芒在劍身上瘋狂流轉,隱隱有截天劍意在其中轟鳴。
“蒼玄。”幽影又道,“你的劍意。”
蒼玄冷喝一聲,身劍合一,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那劍光與王平的混沌劍芒交織在一起,互相融合,互相加持。
幽影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些虛空絲線,將王平的混沌之力和蒼玄的劍意,一層層纏繞,一層層融合,最後——
凝聚成一柄劍。
一柄由混沌之力為骨、劍意為鋒、虛空法則為刃的劍。
混沌虛空斬。
“去。”
幽影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柄劍,激射而出。
劍光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崩塌、湮滅。秩序與混沌,在這一劍面前失去了意義。法則與規則,在這一劍面前形同虛設。
那尊化神瞳孔驟縮,拼盡全力想要掙脫。
但那些虛空絲線,將他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柄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
劍光,沒入他的胸口。
穿透他的核心。
銀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瘋狂湧出。那是他的秩序本源,是他作為化神修士的根本。此刻,那些本源正在飛速流逝,消散於虛空之中。
那尊化神的身體,開始崩解。
從胸口開始,一道道裂紋蔓延開來。那些裂紋之中,沒有鮮血,只有無盡的銀色光芒在噴湧。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身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我……我是化神……我怎麼會……死在……一群螻蟻……”
話音未落,他的身軀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銀色光點,消散於虛空。
原地,只留下一塊拳頭大小的銀色晶體。
那是他的核心碎片,是他作為秩序化神最後的遺存。
化神,隕落。
王平呆呆地看著那片虛空,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銀色光點,久久無言。
他做到了。
他們做到了。
他們真的,殺了一尊化神。
蒼玄從遠處走來,持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的胸口還在滲血,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的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死了。”他喃喃道,“真的死了。”
玉琉璃抱著古琴,癱坐在虛空中。她的仙音鈴已經徹底暗淡,琴絃斷了兩根,但她臉上,掛著虛弱的笑容。
“我們……贏了……”
雲昊帶著遺民戰士,跪倒在虛空中。他們看著那尊化神隕落的方向,淚流滿面。三萬年了,他們終於親眼看見,一尊淨世庭的化神,死在眼前。
玄龜尊者躺在一旁,大口喘息。他的胸口還在流血,但他的臉上,掛著劫後餘生的笑容。
“老夫……還活著……哈哈……還活著……”
百草仙子跪在他身邊,一邊流淚一邊笑,手中的翠綠色光芒一刻不停地湧入他體內。
而幽影,靜靜站在裂痕之中,看著那柄劍消散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然後,她的身形一晃,緩緩倒下。
“幽影!”
王平瞬間衝到她身邊,一把將她抱住。
幽影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她的眼睛,依舊睜著,看著他,眼中滿是溫柔。
“沒……沒事……”她輕聲道,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只是……太累了……”
王平緊緊抱著她,眼眶再次溼潤。
“別說話,別說話……”他喃喃道,“我帶你回去,我帶你回靈界,我找人給你治……”
幽影輕輕搖頭。
“不急……”她輕聲道,抬起手,指了指遠處那塊漂浮的銀色晶體,“那……那東西……很重要……裡面……有淨世庭的情報……”
王平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看見了那塊銀色晶體。
秩序化神的核心碎片。
蘊含著那尊化神畢生的記憶,蘊含著淨世庭的大量情報。
他咬牙,抬手一招,將那枚核心碎片攝入手中。
入手冰涼,彷彿握著一塊千年寒冰。那晶體表面,隱隱有銀色的光芒在流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其中閃爍。
他來不及細看,將晶體收入懷中。
然後,他抱起幽影,轉身朝著仙宮碎片的方向飛去。
身後,蒼玄、玉琉璃、雲昊、玄龜尊者、百草仙子,以及那些遺民戰士,默默跟隨。
那道裂痕,依舊懸浮在虛空中,緩緩癒合。
那些銀色的光芒,已經徹底消散。
只有那些破碎的仙宮碎片,以及虛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戰鬥痕跡,默默訴說著這一戰的慘烈。
一尊化神,隕落於此。
而活下來的人,將帶著他的遺存,繼續前行。
---
仙宮碎片,守墟遺族聚居地。
王平將幽影輕輕放在一張軟榻上。她的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微弱,但呼吸平穩了許多。百草仙子檢查過後,告訴他們,她只是透支過度,需要休養,沒有性命之憂。
王平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坐在榻邊,握著幽影的手,久久無言。
幽影閉著眼,沉沉睡去。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彷彿在夢中還在擔心著甚麼。但她的嘴角,卻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是安心的笑。
那是知道自己在乎的人都在身邊,知道他們贏了,知道一切都結束了……的笑。
王平看著她,輕輕撫摸她的臉頰。
“睡吧。”他輕聲道,“醒來的時候,我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