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第九道院三萬裡外,有一片名為“五行原”的廣袤地域。
此地山水奇特,金鋒山、萬木林、寒水澤、熔火谷、厚土丘五大地貌交錯分佈,各自瀰漫著濃郁精純的單屬性靈氣。
這裡,正是靈界五行族的主要聚居地之一。
五行原核心處,有一座巍峨古樸的宮殿,通體以五種屬性的靈材構築,金瓦、木樑、水簾、火紋、土基,渾然一體,散發著磅礴的五行道韻。此乃五行族在靈界東域的重要據點——“五方殿”。
此刻,五方殿深處一間密室中,五道身影圍坐。
密室牆壁上鑲嵌著五行屬性的極品靈石,散發出柔和光芒,照亮了五張神色各異、但皆氣息深沉的面孔。
五人衣袍顏色分明:金袍老者面容冷峻,眼角有銳利紋路;青袍中年儒雅中帶著勃勃生機;藍袍美婦眼波流轉似水;赤袍壯漢鬚髮皆張,氣息熾烈;黃袍老嫗則面容慈和,氣息厚重。
正是五行族激進派系在靈界東域的五大主事長老:金鋒、木長青、水無痕、火烈、土靈婆。五人修為皆在元嬰後期以上,金鋒與土靈婆更是半步化神的存在。
“訊息都核實了?”金鋒長老聲音冷硬,如同金鐵交擊。
“多方驗證,確鑿無疑。”水無痕聲音柔媚,卻帶著寒意,“第九道院王平,金丹期通關通天塔第十一層,獲‘亙古未有’評價,引動道塔共鳴、混沌光柱貫天。
其施展的五行道法,精純正統,已觸控混沌門檻……這些,與族中失落的核心傳承《混沌五行天經》的描述,高度吻合。”
“大長老一脈,是何態度?”火烈長老脾氣最暴,聲如洪鐘。
木長青輕嘆一聲:“大長老傳下法旨,言此子身負正統,乃天意使然,令我族當以懷柔之策,或可引為外援,甚至……迎回族內,奉為道子。”
“荒謬!”火烈拍案而起,身下玉石座椅被震出裂紋,“我五行族至高傳承,豈能流落外族之手?更何況是人族!大長老老糊塗了!”
“火烈,慎言。”土靈婆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長老乃族中定海神針,其思慮深遠,非我等可妄加揣測。但……”她話鋒一轉,“傳承之事,關乎我族根基,確需謹慎。”
金鋒長老眼中精光一閃:“土長老言之有理。大長老懷柔,自有其考量。但我等身為族中柱石,亦需為族群長遠計。
那王平雖天賦異稟,但終究是人族,非我族類,其心難測。若真讓其憑我族傳承崛起,將來是友是敵,猶未可知。”
水無痕介面:“金長老所慮極是。更何況,如今靈界局勢微妙,萬族爭鋒。我五行族雖強,但亦有宿敵環伺。若此子傳承之事傳開,恐引來更多覬覦。屆時,我族是護他,還是奪之?左右為難。”
密室陷入短暫沉默。
“那依諸位之見?”木長青看向金鋒。
金鋒手指輕敲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良久,緩緩道:
“明搶不可取,姜明遠非易與之輩。暗奪風險亦大,此子如今在道院雲海之巔,那是人族重地,禁制重重,高手無數。為今之計……當以‘陽謀’破之。”
“陽謀?”眾人側目。
“不錯。”金鋒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既然大長老言‘正統’,那我等便從‘正統’二字入手。召集族中年輕一輩頂尖天驕,以‘切磋五行大道,辨明正統源流’為名,向那王平發起‘五行論道挑戰’。”
火烈皺眉:“論道挑戰?那姜明遠若不準呢?”
“論道非生死搏殺,乃修士間常有之事。”金鋒淡淡道,“更何況,我族可先造勢。將王平身懷疑似我族至高傳承的訊息,在靈界適當擴散,引動輿論。屆時,年輕一輩天驕慕名挑戰,乃是常情。姜明遠若一味護短,反倒顯得心虛,有損第九道院與其本人聲名。以他的驕傲,多半會應允,至少不會強行禁止。”
水無痕美眸流轉:“此計甚妙。若能以堂堂正正之道,在論道中壓服那王平,便可證明我族傳承,自有英才可承,無需倚仗外人。亦可向大長老一脈展示,激進之策,未必不可行。”
土靈婆沉吟:“人選需慎重。既要能代表我族年輕一輩頂尖水準,又要性子沉穩,懂得分寸。論道雖非死鬥,但涉及正統之名,亦不可兒戲。”
“韓闕如何?”木長青提議,“此子乃土行一脈百年不出的奇才,金丹圓滿修為,將《厚土載物訣》修至‘九重山’境界,根基之紮實,同輩罕有。
更難得的是,此子對土行本質感悟極深,曾於厚土丘深處閉關三載,悟出‘地脈共鳴’之術,可借大地之力,戰力遠超同階。由他出手,最是穩妥。”
“韓闕……”金鋒思索片刻,點頭,“可。此子心性堅毅,不好虛名,只為求道。以‘辨明五行正統,印證大道前路’為由相邀,他應會出手。
況且,他與那王平同修土行,正可針鋒相對。”
火烈補充:“僅韓闕一人,恐不夠。那王平能通關通天塔十一層,必有驚人手段。我建議,再選兩人,金行一脈的‘白鉉’,火行一脈的‘炎燼’。
此二子皆是我族殺伐最強的金丹天驕,曾越階斬殺過元嬰初期修士。三人輪番挑戰,或車輪論道,務必探出那王平的虛實根底!”
“白鉉、炎燼……”水無痕微微蹙眉,“此二子殺性太重,恐不知收斂,若在論道中失控……”
“無妨。”金鋒擺手,“論道之地,可選在第九道院‘問道臺’,那裡有歷代化神修士佈下的防護禁制,足以確保安全。況且,有我等暗中關注,關鍵時刻自可干預。要探虛實,正需這等鋒芒畢露之輩。”
土靈婆最終拍板:“既如此,便定下三人:韓闕為主,白鉉、炎燼為輔。木長老,你與韓闕有舊,便由你前往聯絡,陳明利害。切記,莫要讓大長老一脈過早察覺。”
木長青頷首:“明白。”
金鋒環視眾人,語氣肅然:“此事關乎我族傳承與未來,諸位務必謹慎。
一切行動,皆以‘切磋論道’為名,不可落人口實。若能逼出那王平傳承奧秘,或能在論道中令其道心受挫,便是大功一件。
屆時,大長老一脈的懷柔之策,自然不攻自破。”
五人又密議許久,敲定諸多細節,方才各自散去。
密室外,五行原夜空深沉,星光黯淡,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的臨近。
就在五行族密謀的同時,第九道院勢力範圍西南邊緣,一處名為“葬魂谷”的絕地。
此地終年被灰黑色瘴氣籠罩,陰風慘慘,不見天日。
谷中遍地骸骨,有人族修士,亦有妖獸異族,皆是在漫長歲月中誤入此地,被谷中天然形成的“蝕魂陰風”與“腐骨毒瘴”吞噬,連魂魄都難以逃脫,故名“葬魂”。
此刻,谷底最深處,一片被累累白骨環繞的漆黑水潭邊,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現。
三人皆著漆黑緊身衣袍,衣料非絲非革,表面有暗色流光遊走,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
臉上戴著造型猙獰的青銅鬼面具,只露出三雙冰冷、死寂、不含絲毫人類情感的眼眸。
他們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若非親眼所見,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但那種縈繞不散的陰寒、死寂、血腥的意蘊,卻讓潭邊幾株苟延殘喘的鬼面菇都瞬間枯萎凋零。
邪冥族,“影殺堂”精英刺客!
居中者身形稍高,氣息最為幽深,青銅面具眉心處有一道暗紅色的豎痕,彷彿閉合的第三隻眼。
他是此次行動的領頭者,代號“幽瞳”,元嬰中期修為,影殺堂金牌刺客,死在他手中的元嬰修士已超過一掌之數。
左側刺客身形瘦削,氣息飄忽不定,代號“鬼影”,精擅潛伏遁形,元嬰初期修為。
右側刺客則略顯魁梧,周身隱隱有血腥煞氣透出,代號“血爪”,正面搏殺能力極強,亦是元嬰初期。
“目標情報更新。”幽瞳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枯骨,
“王平,第九道院院長姜明遠親傳弟子,金丹圓滿修為(預估),實際戰力疑似達到元嬰門檻。身負疑似五行族至高傳承,於通天塔創下‘亙古未有’記錄。
目前居於第九道院禁地‘雲海之巔’,受姜明遠嚴密庇護。”
鬼影聲音尖銳:“雲海之巔……那是姜明遠的洞天道場,禁制無數,據說連化神修士擅闖都有隕落之危。堂主為何要接這等任務?刺殺成功率不足一成。”
血爪冷哼:“堂主自有考量。此次任務非必殺,以‘試探’為主。若能尋得機會,施以‘腐神刺’,毀其道基,便是大功。即便不成,摸清其底細、試探姜明遠反應,亦有價值。”
幽瞳點頭:“血爪所言不錯。王平此子潛力太過驚人,已引起我族高層忌憚。若能提前扼殺或重創,便可消弭未來大患。
即便不成,亦可藉此窺探第九道院與五行族的態度,為我族後續謀劃提供依據。”
他翻手取出三枚漆黑如墨、表面有幽藍水光流淌的符籙,以及三根細如牛毛、長約三寸、通體黑綠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的毒針。
“這是堂主賜下的‘冥水化影符’,可維持三個時辰的完美化影狀態,非化神神識或特殊破幻瞳術難以識破。
這是‘腐神刺’,以萬年腐魂木心混合九十九種劇毒魂魄煉製而成,專傷修士神魂根基,中者若無特殊解毒聖物或合體期大能出手,神魂將日漸腐朽,道基崩毀,生不如死。”
他將符籙與毒針分給兩人。
“計劃如下:我等藉助冥水化影符潛入第九道院勢力範圍,逼近雲海之巔百里內即可。屆時,釋放‘無影噬魂蠱’。此蠱無形無質,專噬神識波動,可依附於禁制靈氣流中緩慢滲透。若能潛入禁地,接近王平,便可反饋其氣息、狀態、乃至功法波動等情報。若機緣巧合,甚至能引動其心魔,或創造出一瞬的機會,施放腐神刺。”
鬼影疑惑:“無影噬魂蠱雖隱秘,但姜明遠那等存在,神識籠罩整個道院,恐怕難以瞞過。”
幽瞳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堂主早有準備。三日前,我族‘惑心長老’已秘密抵達靈界東域,此刻應在第九道院北方三萬裡外的‘碎星海’製造事端,吸引姜明遠及道院其他高層的注意力。同時,堂主動用了一件上古異寶‘亂神鍾’的仿製品,雖只能干擾化神以下神識,但配合冥水化影符,足以為我等爭取到潛入的視窗。”
血爪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光芒:“若能親手廢掉一個未來的巨頭,嘿嘿……這功勞,足以讓我兌換那部《血冥煞典》了。”
“莫要大意。”幽瞳警告,“一切以試探為主,見機行事。若事不可為,即刻遠遁,不可戀戰。姜明遠之名,非虛傳。三個時辰後,無論成功與否,在葬魂谷匯合。”
“是!”鬼影、血爪肅然應諾。
三人不再多言,同時捏碎手中冥水化影符。
漆黑符籙爆開,化作三道幽藍水光,將三人身形包裹。下一刻,水光收斂,三人的身影、氣息徹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三道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水漬痕跡,如同雨後的水痕,迅速向著第九道院方向“流淌”而去,速度之快,堪比元嬰修士全力飛遁!
冥水化影,遁跡無形。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從他們踏入葬魂谷開始,一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便已隔著無盡虛空,注意到了這裡。
雲海之巔,石亭中。
姜明遠負手立於亭邊,目光似乎落在翻湧的雲海上,又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了三萬裡外的葬魂谷。
當幽瞳三人捏碎冥水化影符,化為水痕遁走的瞬間,姜明遠眼中,一絲微不可察的寒芒掠過。
“邪冥族……影殺堂……冥水化影符……還有惑心老鬼在碎星海弄出的動靜……”他輕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淡漠的弧度,“調虎離山?聲東擊西?倒是好算計。”
他並未轉身,也未有任何大動作。
只是對著葬魂谷方向,隔著三萬裡虛空,輕輕屈指一彈。
動作隨意,如同撣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葬魂谷百里外,正在潛行的三道冥水之影,驟然僵住!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光芒萬丈的神通。
只有一股無可抗拒、無法理解、彷彿源自天地本身意志的“抹除”之力,憑空降臨!
這股力量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們存在的“本質”!
構成冥水之影的法則,寸寸崩解;維繫他們隱匿的神通,瞬間破滅;三人的神魂,如同被億萬無形細針同時貫穿、攪碎;肉身從最微觀的粒子層面開始瓦解,化作最原始的能量塵埃,消散於天地間。
甚至連他們懷中的腐神刺、尚未釋放的無影噬魂蠱、以及一些備用符籙、法寶,都在這股力量下一同化為烏有。
從姜明遠彈指,到三名元嬰期影殺堂精英刺客形神俱滅、一切痕跡被抹除,整個過程不到十分之一息。
快!準!狠!
乾脆利落到極致,也恐怖到極致!
做完這一切,姜明遠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從葬魂谷方向收回,重新落在雲海上。
“敲山震虎,亦需見血。”他淡淡說道,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邪冥族既然伸了爪子,那便斬了。也好讓其他暗中窺伺的宵小知道,有些底線,碰不得。”
他沉吟片刻,一道神念悄無聲息地傳向第九道院執法院。
片刻後,一個訊息在道院高層小範圍流傳開來:有兩名(實際為三名,但有一人被徹底抹除得連道院監測都未完全捕捉)疑似邪冥族頂尖刺客,在試圖潛入道院勢力範圍時,被院長大人隔空一擊,形神俱滅!
院長有言:任何敢於在第九道院勢力範圍內,對道院弟子,尤其是對其親傳弟子不利者,無論來自何方勢力,無論有何背景,皆殺無赦!
訊息雖未公開,但足以讓許多暗中關注此事的勢力高層心頭劇震,悄然收斂了某些危險的念頭。
合體期王者的怒火與手段,遠非他們所能揣度與承受。
雲海之巔,王平對外界圍繞他掀起的暗流與殺機,並非毫無感知。
姜明遠雖未詳細告知,但在日常指點中,偶爾會提點一兩句,讓他明白自身處境,莫要因潛修而失了警惕之心。王平本就心思通透,從師尊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以及道院內部一些微妙的氣氛變化中,已能推測出大概。
他心中感激師尊護持之餘,道心愈發沉凝堅定。
一切外患,根源在於自身不夠強。若他有師尊那般合體期的修為,五行族激進派安敢覬覦?邪冥族影殺堂豈敢刺殺?唯有儘快提升實力,凝結混沌五行元嬰,真正踏入高階修士行列,方能掌握自身命運,無懼風雨。
故而,他修煉得越發刻苦。
每日寅時晨練,吸攝東來紫氣與雲海靈霧,穩固修為,溫養金丹。
辰時至午時,修煉《煉神決》,嘗試第四次神識凝練。
這一次,他以左臂中那縷混沌氣息為引,融合自身對“混沌包容萬物、演化五行”的感悟,艱難點燃了“混沌道火”,雖然過程兇險萬分,神魂幾度瀕臨崩潰邊緣。
但憑藉意志星辰的堅守與之前三次凝練打下的堅實基礎,終於在第十日成功完成第三十二次凝練!
神識強度正式跨入元嬰中期,且帶上了一絲混沌屬性,對五行靈氣的掌控與轉化,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未時至酉時,則用來鑽研法術、參悟姜明遠賜下的各類五行典籍、推演意志星辰上符文的演化規律、以及嘗試將元嬰級神識與五行道法進行更深度的融合。他創出了數種精妙絕倫的五行組合術法,威力與變化遠超同階。
戌時之後,靜坐感悟,體察自身每一分進步,讓暴漲的力量與身心完美融合。
在這種心無旁騖的苦修中,又是半月過去。
王平的修為,已從達到金丹圓滿。而他的實際戰力,連他自己都難以準確估量。元嬰中期神識、點靈圓滿的五行道基、金丹圓滿的修為、、以及那持續演化的意志星辰符文……諸多優勢疊加,讓他有信心與元嬰中期修士正面抗衡,甚至戰而勝之!
這一日午後,王平正在靜室中推演一種將五行神光與神識衝擊結合的新術法雛形,忽然感知到靜室外禁制波動。
神識一掃,來者氣息熾烈剛猛,隱帶風雷之意,正是好友洛青陽。
王平臉上露出笑容,起身開門相迎。
“洛師兄,稀客啊。”王平笑道,將洛青陽引入靜室,揮手佈下隔音禁制,“聽說你最近被赤雷長老操練得不輕,還有空來我這?”
洛青陽如今氣度更勝往昔,周身雷火之氣圓融,隱隱有風雷相隨之勢。他聞言苦笑:
“別提了,老頭子簡直是魔鬼!不是引天雷劈我,就是丟進地火窟烤我,美其名曰‘淬鍊雷火真身’。我這把骨頭都快散架了!”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滿是昂揚鬥志,顯然收穫巨大。
兩人落座,王平取出雲海之巔特產的“雲霧靈茶”招待。茶水晶瑩,入口清香,有凝神靜氣之效。
寒暄幾句後,洛青陽神色一正:“王兄弟,我這次來,一是看看你修煉得如何,二是給你帶來些外面的最新訊息。如今你深居簡出,外界許多風雲變幻,怕是未必清楚。”
王平放下茶杯,認真道:“願聞其詳。”
“首先是五行族那邊。”洛青陽壓低聲音,“我師尊前日參加了一個高層小聚,聽幾位與五行族有舊的長老提及,五行族內部似乎對你之事爭議極大。
激進派系近期動作頻頻,已暗中聯絡了族內幾位頂尖的金丹天驕,似乎準備以‘論道’之名,前來第九道院向你發起挑戰!”
“論道挑戰?”王平眉頭微挑。
“嗯。名義上是切磋五行大道,辨明正統源流。”洛青陽道,“但誰都知道,這是衝著你的傳承來的。若能當眾壓你一頭,便可打擊你的威望,動搖你‘正統’之名,進而為他們謀奪傳承造勢。
據悉,他們選定的人選極不簡單,為首者名為韓闕,乃五行族土行一脈百年奇才,金丹圓滿修為,根基紮實得可怕,曾有‘大地之子’之稱。
另外還有金行一脈的白鉉,火行一脈的炎燼,皆是殺伐凌厲之輩,有過越階斬元嬰的戰績!”
王平靜靜聽著,神色不變:“來者不善啊。”
“何止不善!”洛青陽語氣凝重,“這三人任何一個,放在我第九道院金丹弟子中,都足以排進前十!
三人若輪番挑戰,或聯手論道,壓力極大。王兄弟,你雖戰力超群,但畢竟修為尚未恢復至巔峰,且他們對你功法路數必然有所研究,需萬分小心!”
王平點頭:“多謝洛兄提醒。此事我心中有數。論道切磋,倒也不失為印證自身所學的好機會。”
見王平如此鎮定,洛青陽稍稍安心,繼續道:“第二個訊息,是關於邪冥族的。前些時日,有邪冥族刺客潛入我道院勢力範圍,被院長大人隔空擊殺!
此事雖未公開,但高層皆知。院長已嚴正警告,任何敢於對你不利者,殺無赦!
邪冥族那邊暫時沒了動靜,但以他們睚眥必報的性子,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只是暫時隱忍罷了。”
王平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邪冥族……冥殤的恩怨,影殺堂的刺殺,這筆賬,他記下了。
“第三,”洛青陽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帶著感慨與激昂,“是關於其他幾大道院,乃至整個靈界年輕一輩的動向。王兄弟,你通關通天塔十一層、獲‘亙古未有’評價的訊息,已如風暴般傳遍靈界!徹底刺激了所有頂尖天驕!”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
“第一道院的那個劍瘋子,回去後直接登上生死臺,連戰三場,斬了三名同階中的佼佼者,劍意據說突破到了‘劍心通明’的至高境界,隨後宣佈閉死關,衝擊元嬰!放言出關之日,要與你再論劍道!”
“玉琉璃,身懷上古玉清道體,本就超凡脫俗。聞你之事後,毅然進入族中禁地‘琉璃淨池’,據說要借淨池之力,凝聚‘琉璃無垢元嬰’,出關後也要尋你論道。”
“天機子’雲弈,幻仙子’夢傾城……這些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絕世天驕,近期都紛紛現身,或閉關突破,或外出尋找機緣,顯然都不願被你甩開太遠,要奮力追趕!”
“妖族那邊更是熱鬧!”洛青陽眼中閃著光,“青龍族的敖戰,回歸青龍淵祖地,據說要引動祖龍之氣洗禮,凝聚‘青龍戰嬰’!天鳳族的鳳清兒,進入了天鳳涅盤池,欲行涅盤蛻變!
白虎族的厲寒山,深入西方庚金煞地磨礪殺伐之道!還有玄武族、麒麟族、金翅大鵬族……妖族年輕一輩的頂尖存在,幾乎全部動了起來!靈界各處秘境、險地、古遺蹟,近期都能見到這些天驕的身影!”
王平靜靜聽著,心中波瀾微起。
蒼玄的蒼天之手,玉琉璃的琉璃道體,敖戰的青龍戰血,鳳清兒的涅盤神火……這些曾在通天塔中有過一面之緣或耳聞的絕代天驕,每一個都擁有驚世駭俗的潛力與底蘊。自己的崛起,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讓這些本就心高氣傲的天驕們,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鬥志與潛力。
一個真正的大世,天驕並起,爭鋒逐道,已然拉開序幕!
“除此之外,”洛青陽語氣更加神秘,“還有一些隱世古族、古老宗門的傳人,也開始陸續現世。聽說南疆巫族出了一位‘巫神子’,北原冰宮有‘冰雪聖女’覺醒,西漠佛國現‘轉世靈童’……王兄弟,你如今可是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既是標杆,也是靶子啊!”
王平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香在口中化開,也讓他的心境更加澄澈。
“天驕並起,方顯大道崢嶸。”他緩緩道,眼中沒有畏懼,只有躍躍欲試的期待與堅定,“能與如此多的俊傑同處一世,競逐大道,是幸事,亦是動力。他們視我為標杆、為靶子,我亦視他們為磨刀石、為鏡鑑。如此,方能砥礪前行,不負此生道途。”
洛青陽聞言,怔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王平的肩膀:“好!不愧是我洛青陽的兄弟!就該有這般氣魄!甚麼五行族天驕,甚麼隱世傳人,來一個戰一個,來兩個戰一雙!兄弟我雖然比不上你,但也絕不會拖後腿!雷震那小子也憋著勁呢,最近瘋狂接任務,說要儘快突破後期,不能給你丟臉!”
王平心中溫暖,笑道:“有你們這些兄弟,是我王平之幸。”
兩人又聊了許久,洛青陽將所知的外界軼事、秘境傳聞、乃至一些修煉心得與王平分享,王平也偶爾提點洛青陽一些雷火相濟的關竅,令洛青陽獲益匪淺。
直到日頭西斜,洛青陽方才告辭離去。
送走洛青陽後,王平獨自立於觀雲平臺,眺望雲海翻湧,殘陽如血。
晚風拂面,帶著雲海特有的溼潤與清涼。
他的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燃燒。
五行族論道挑戰在即,邪冥族虎視眈眈,靈界萬族天驕奮起直追……前路看似佈滿荊棘與強敵。
但,那又如何?
“混沌五行元嬰……”王平低聲自語,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他轉身走回靜室,步伐堅定。
當務之急,是儘快將修為恢復至金丹九轉圓滿,並將狀態調整至巔峰。然後,便要開始為凝結那傳說中的無上元嬰,做最後的準備。
資源、感悟、契機、心境……缺一不可。
他知道,師尊姜明遠與第九道院會為他提供儘可能的支援,但最根本的,還是要靠他自己去爭,去奪,去悟!
盤膝坐下,王平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修煉。
丹田內,五顆八轉巔峰的金丹光芒流轉,彼此氣機交融,隱隱有混沌氣息滋生。
識海中,意志星辰照耀,元嬰中期神識如浩瀚星雲,掌控一切。
左臂中,那一縷混沌真意緩緩遊走,與五行靈力共鳴。
他能感覺到,自己距離金丹圓滿,只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而凝結元嬰的契機,也似乎在冥冥中悄然臨近。
“來吧。”王平心中默唸,是對即將到來的挑戰,也是對那至高無上的大道。
“讓我看看,這大世風雲,究竟能成就怎樣的傳奇。”
雲海之巔,孤峰獨立。
雲霧聚散無常,掩去了峰頂的景象,也掩去了那正在積蓄的、足以震撼未來的磅礴力量。
潛龍在淵,靜待風雲際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