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烏芒中的古魔元剎聖祖,見自己本應一擊必中的攻擊,竟接二連三都沒有奏效,心中同樣吃驚萬分。要知道,剛才的天狼鑽,可是這具銀狼軀體最厲害的神通之一,每使用一次,都必須毀去四爪上的一根銀色指甲——而這些狼爪上的指甲,每一根都是銀狼當年花費無窮年月苦心修煉而成,威力之大,即便是化神期巔峰的修士碰上了,也不敢小視。當然,如今這具軀體被元剎聖祖分神用魔功催動,天狼鑽的威力自然大減了許多,但即便如此,一連兩根天狼鑽,都被一名元嬰後期的修士用肉身硬接了下來,古魔聖祖怎能不感到驚愕。
就在這時,祭壇上的烏芒漸漸收斂,巨狼那龐大的軀體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形——竟是巨狼此前幻化成人形的那名紫裙女子。但此時的此女,卻不再是一身紫裙,而是渾身都籠罩在一層猙獰可怖的戰甲之內。此戰甲油亮漆黑,正面銘印著一個雙角鬼怪頭顱,面目猙獰,雙肩和四肢處,還伸出數根尺許長的黑刺,閃動著陰森的寒芒,讓人一看之下,大都寒氣大冒,心生畏懼。
元剎分身冷冷地望了厲飛雨一眼,目光中滿是殺意與詫異,顯然還在為剛才未能擊潰厲飛雨而感到意外。
「這是?真魔之甲?」厲飛雨心中暗驚,目光死死盯住女子身上的黑甲,神色愈發凝重——他曾在古籍中見過相關記載,真魔之甲乃是古魔界的至寶,防禦力強悍無比,還能增幅魔氣威能,沒想到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時,元剎分身將目光從厲飛雨和韓立這邊收回,轉望著頭頂上已經被三件異寶(平山印、赤鳴鼓、三焰扇)壓得搖搖欲墜的黑光,臉上忽然露出一絲古怪之色。她不再猶豫,兩手快速掐動法訣,口中發出清脆悅耳卻又帶著詭異魔氣的咒語聲,隨後纖纖玉指一彈,十道不起眼的纖細黑絲激射而出,精準地擊在了旁邊那塊鑲嵌著化龍璽的石碑上。
石碑瞬間一陣烏光流轉,嗡鳴聲陡然變大,震動得愈發劇烈起來;祭壇四周的那些石柱,彷彿受到了呼應一般,晃動得更加厲害,表面的上古符文愈發耀眼,隱隱有破滅之力散發而出。
黑甲女子面上厲色一閃,頭上的秀髮根根倒豎,面容瞬間變得猙獰異常,周身的魔威再次暴漲數倍。緊接著,足下的祭壇一陣劇烈震顫,部分表面在黑光閃動中,竟開始片片碎裂開來,無數股漆黑濃郁的魔氣,從碎裂處沖天而起,如同潮水般席捲四方,將整個祭壇都籠罩其中。
黑甲女子見此情形,目中不禁露出了瘋狂之色,口中發出了得意而刺耳的大笑,隨即衝著空中一點,厲聲喊出一個「破」字。此聲音尖利刺耳,穿透漫天魔氣,響徹整個第九層,祭壇上冒出的黑氣,瞬間往空中凝聚交織,一陣劇烈翻滾後,竟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黑魔像。
此魔像有閣樓般大小,身材豐滿,同樣身披漆黑戰甲,戰甲的式樣,竟然和黑甲女子身上的真魔之甲一模一樣;只是魔像的頭部,卻是一名面目清秀、卻頭生一對玲瓏短角的女子模樣,雙目緊閉著,周身縈繞著磅礴而詭異的魔威,讓人望而生畏。
「元剎聖祖!」一見那魔像的模樣,正在空中替瓏夢護法的屍熊面色大變,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一下失聲叫道,語氣中滿是驚駭與恐懼,渾身都微微顫抖起來——它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元剎聖祖的本體影像。
玄青子、七妙真人等人,同樣大吃一驚,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們雖然從未見過元剎聖祖的模樣,卻也能從這魔像散發的恐怖魔威中,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畏懼,知曉這絕非普通魔物可比。
而就這一瞬間的驚愕之間,巨大的魔像卻緩緩睜開了雙目,一對眸子彷彿兩顆無盡夜空中的紫色星辰,閃閃發光,目光冰冷刺骨,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就在這時,魔像頭頂的黑光,終於不敵平山印、赤鳴鼓和三焰扇三寶的聯手威能,徹底崩潰開來,化為無數道細小的黑芒,紛紛跌落而下,消散在空氣中。黃紅兩色靈光失去了黑光的阻擋,頓時氣勢大漲,不客氣地滾滾壓下,鋪天蓋地的樣子,竟彷彿祭壇上空多出了一大塊黃紅色的巨大光幕,靈氣磅礴,氣勢驚人之極,誓要將魔像徹底碾壓。
魔像似乎感應到了空中的異象,緩緩抬首,冰冷地望了一眼即將降臨頭頂的黃紅之光,神色毫無波瀾,竟隨意地單手一抬,衝著空中輕輕一拍。
「轟」的一聲驚天巨響,整個鎮魔塔第九層都劇烈搖晃起來,彷彿即將崩塌一般。一隻數畝大小的黑色魔爪,憑空出現在了空中,如同海底撈月般,朝著黃紅光幕狠狠抓去。黑芒一閃之間,魔爪的五指竟一下將那鋪天蓋地的黃紅天幕,抓出了五道黑乎乎的巨大爪痕,光幕劇烈震顫,靈光紊亂。
隨即,五爪猛然一合,那巨大的平山印和赤紅的赤鳴鼓還有三色靈活縈繞的三焰扇,竟詭異般地同時出現在了魔爪的五指之間,動彈不得,周身的靈光瞬間黯淡下去,再也無法散發絲毫威能。在下一刻,漫天的黃紅之光如同夢幻般瞬間消散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在場的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此幕,不禁目瞪口呆,徹底僵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誰也沒有想到,這魔像竟然如此強悍,僅僅隨手一拍,就擊潰了兩件靈寶仿製品的聯手攻擊,這份實力,實在是太過恐怖,遠超他們的想象!
魔像緩緩低首,看了看手中的平山印和赤鳴鼓,紫色的眸子微微閃動,隨即傳出一個陌生的女子聲音,聲音冰寒刺骨,不帶絲毫感情,還夾雜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困惑:
「這……這裡是……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