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出殿
與此同時,白色傳送陣另一端的靈氣宮殿內,毒聖門眾人已然藉著傳送陣的靈光,率先踏足這片秘境寶地。為首的木夫人一襲素白道袍,裙襬隨殿內靈氣輕拂,剛踏出傳送陣的光暈範圍,目光下意識掃過整座大殿,先是渾身猛地一僵,眼底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色——殿內雲霧縹緲,如仙境般繚繞不散,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撲面而來,吸入一口便覺經脈舒暢,幾乎要凝聚成晶瑩的靈液滴落,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狼魂威壓,隱晦而悠遠。緊接著,她眼中的驚色瞬間被狂喜取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因為眼前的一切,與門中先輩流傳下來的典籍記載,竟是分毫不差、一模一樣:大殿正中築有一座通體瑩潤的白玉長臺,長臺邊緣雕刻著繁複的上古符文,臺心靈光隱隱搏動,似有生命般流轉,正是銀月狼魂的棲息地。木夫人周身瞬間升起一簇瑩白靈火,靈火溫煦卻不灼熱,穩穩託著她的身形,如踏雲般輕飄飄掠向那座白玉長臺,周身靈力悄然運轉,指尖靈光微動,已然做好了探查長臺隱秘、搜尋寶物與狼魂的萬全準備。
木夫人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狂喜與急切強行平復下去,指尖的靈光愈發凝實,正欲抬手催動靈力,探入長臺的靈光之中,探查其中的隱秘與機緣,身後卻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沉悶巨響,似有堅硬器物被蠻力擊碎,震得殿內雲霧微微動盪,緊接著,一道尖銳刺耳的風鳴緊隨而至,快如閃電劃破靜謐,帶著凜冽的破空之勢,直逼她的後心要害,氣息凌厲,顯然來者不善。
「師姐小心!」隨行的秀麗女修眼疾手快,目光敏銳地捕捉到那道風鳴的軌跡,臉色驟變,一聲驚呼瞬間刺破殿內的靜謐,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擔憂,同時指尖靈光一閃,便要祭出法器相助,卻已然來不及。
木夫人修行數百年,久經殺場,靈覺極為敏銳,心中驟然一凜,不及細想,身體已然做出本能反應,玉手猛地一抬,五根纖細玉指微微彎曲,虛空對著身旁不遠處的雕花案桌狠狠一抓。剎那間,案桌上擺放的幾件奇寶——一枚流轉著七彩靈光的玉佩、一柄刻滿毒紋的小巧匕首、一顆瑩潤剔透的珠子,盡數微微一顫,掙脫桌面的束縛騰空而起,被她周身縈繞的靈力牢牢裹挾,飛速掠向自己身前,既是防身,也是想要將這些寶物先收入囊中。她深知毒聖門樹敵眾多,此次深入昆吾山秘境,本就兇險重重,早已做好了萬全防備,這一下反應快如閃電,堪稱本能之舉。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案桌上空突然響起一聲震耳霹靂,紫藍色的雷光一閃而逝,一道魁梧的人影憑空浮現,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芒,衣袍獵獵作響,正是剛剛透過白色傳送陣抵達,又立刻施展獨門風遁,瞬間瞬移至此的大頭怪人。他目標極為明確,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幾件騰空的奇寶,根本未曾多看木夫人一眼,反手便朝著那幾件寶物狠狠抓去,掌心靈力暴漲,化作一股強勁的吸力。兩股截然不同的靈力在空中劇烈碰撞,發出細微的「滋滋」之聲,原本正飛速飛向木夫人的奇寶猛地一頓,在空中微微震顫,隨即調轉方向,朝著大頭怪人所在的方向倒射而去,眼看就要落入他的手中。
木夫人見此一幕,頓時驚怒交加,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瑩白靈火都變得躁動起來,散發出凜冽的寒氣。她費盡心思,冒著諸多風險提前抵達這座靈氣宮殿,本想獨佔殿中的寶物與銀月狼魂的隱秘,卻沒想到半路上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壞了自己的好事。她不及怒罵,牙關緊咬,一張口,數百根細如髮絲的銀色飛針瞬間激射而出,寒絲破空,發出尖銳的「咻咻」之聲,密密麻麻,直取大頭怪人的周身大穴,每一根飛針都蘊含著刺骨的寒氣,針身上還縈繞著淡淡的黑芒,顯然淬有劇毒,一旦沾染,便會侵入經脈,腐蝕靈力。
與此同時,木夫人雙袖猛地一甩,動作乾脆利落,一片絢爛的紅霞從袖中席捲而出,霞光漫天,如潮水般湧動,帶著磅礴渾厚的靈力,勢不可擋,直卷向那幾件即將落入大頭怪人手中的寶物,想要憑藉這股靈力,重新將寶物奪回自己手中,絕不肯讓到手的機緣白白溜走。
見到此幕,大頭怪人臉色微微一沉,臉上的猙獰之色愈發明顯,搭配著他那醜陋怪異的大頭,顯得愈發滑稽可笑,可他的神色卻絲毫不顯慌亂,反而極為鎮定,顯然早已料到木夫人會有這般反應。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張口,一枚藍濛濛的晶球從口中噴吐而出,穩穩懸浮於身前,晶球通體瑩潤,散發著淡淡的水意靈光,正是他耗費諸多心血,暗中仿製上古靈寶定海珠煉製而成的分水珠。晶球靈光一閃,一道晶瑩剔透的淡藍色水幕瞬間展開,如同一道堅實的屏障,將自己周身牢牢護住,數百根銀色飛針呼嘯而來,狠狠撞在水幕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飛針上的劇毒與寒氣瞬間被水幕消融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盡數化為點點靈光消散。
與此同時,大頭怪人一隻手反手虛空一抓,掌心靈力暴漲,一隻巨大的青色大手憑空浮現於寶物上空,五指張開,如鷹爪般凌厲,帶著強勁的吸力,狠狠向寶物撈去;另一隻手掌微微翻轉,動作嫻熟,一枚古樸厚重的巨印赫然浮現於手中,印身刻滿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紋路深邃,散發著磅礴厚重的土系靈力,氣息令人心悸,壓迫感十足。此印並非尋常法器,乃是大晉皇族葉家耗費數千年全族之力,秘密煉製的兩枚仿製靈寶平山印之一——當年葉家為吸引正魔兩道的注意,擾亂各方視線,特意將威力較差的一枚送上拍賣會,最終被太一門花巨資拍走,而他手中的這一枚,才是葉家自留的底牌,威力遠超太一門手中的那一枚,足以重創元嬰後期修士。
大頭怪人眸中兇光一閃,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沒有絲毫猶豫,握著平山印的大手猛地一揚,手臂發力,將平山印高高舉起,隨即對著木夫人狠狠砸出,動作勢大力沉,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氣勢。他深知木夫人乃是元嬰後期修為,實力不容小覷,若是拖延下去,恐生變數,故而一出手便是殺招,想要先解決掉木夫人這個阻礙,再安心奪取寶物、斬殺銀月狼魂,完成與元剎聖祖的約定,換取灌魔續命的機緣。
轉瞬之間,數百根銀色飛針便被分水珠盡數擋下,毫無還手之力;那隻青色大手正要穩穩撈住寶物,卻被木夫人甩出的紅霞迎面纏住,霞光與青色大手相互撕扯、碰撞,靈力交織,僵持不下,青色大手難以落下,紅霞也無法再前進一步,陷入了短暫的對峙之中。可另一邊,平山印在空中微微一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數座巍峨高聳的巨山憑空湧現而出,山體渾厚,岩石嶙峋,帶著磅礴厚重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浩浩蕩蕩,直逼木夫人而去,所過之處,殿內的雲霧都被壓迫消散,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木夫人見到此幕,面色驟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渾身的靈力都變得紊亂起來。她可是親眼見識過平山印的可怕威力——當年她的老情人,太一門的青玄子拍得那枚威力較差的平山印後,曾特意在她面前炫耀,演示其威力,僅僅一擊,便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其威力之強,足以重創元嬰後期修士。她萬萬沒想到,這個醜陋不堪的大頭怪人,竟然還藏有另一枚平山印,而且看這氣息,威力比青玄子手中的那一枚還要強悍幾分。她清楚地知道,以自己如今的修為,根本無法硬接這一擊,若是強行抵擋,必定會身受重傷,甚至有可能身死道消。無奈之下,木夫人只能咬了咬牙,捨棄到手的寶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殘影,速度快如閃電,飛速倒射飛出,狼狽地向一旁閃避,連一絲猶豫都不敢有。
平山印一擊落空,卻並未停歇,在空中猛地一閃,隨即轟然爆裂開來,威力無窮。直徑近數十丈的褐色光暈瞬間擴散開來,如潮水般席捲整個大殿,驚人的靈壓鋪天蓋地,令人窒息,即便大頭怪人自身,站在光暈邊緣,也被這股強悍的靈壓逼得連連後退數步,腳步踉蹌,神色微微發白,體內的靈力也受到了一絲波及,變得有些紊亂。而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寶物,雖處在平山印威能的邊緣,卻也難以倖免——大頭怪人先前祭出的青色大手,與木夫人甩出的紅霞,在這股恐怖靈壓的猛烈衝擊下,瞬間潰散開來,化為點點靈光,消散於空中,再也無法束縛那些寶物。
幾件寶物失去靈力的束縛,紛紛從高空緩緩墜落,朝著地面砸去,寶物周身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靈光,色澤瑩潤,氣息誘人至極,每一件都堪稱罕見的機緣,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嗒嗒」之聲,在靜謐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大頭怪人見此情景,心中頓時大喜過望,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連忙收斂周身靈力,平復了一下體內紊亂的氣息,正要踏步上前,伸出手去接住那些墜落的寶物,將這些機緣收入囊中,一道女子的急切呼喊聲突然從大殿一側傳來,語氣急促,帶著幾分焦急與堅定:「住手!這化龍璽你不能拿!」
話音未落,一道乳白色的靈光一閃而逝,一隻古樸的乳白色玉尺突然浮現在寶物上空,玉尺通體瑩潤,尺身刻滿密密麻麻的金色佛文,散發著聖潔磅礴的靈光,氣息威嚴,毫不留情地朝著大頭怪人狠狠砸下,勢不可擋。此尺極為古怪,尚未真正壓下,尺上便突然傳來悠揚莊重的梵音佛鳴之聲,響徹整個大殿,無數朵乳白色的蓮花憑空浮現,如天女散花般佈滿整個大殿,每一朵蓮花都有碗口大小,蓮瓣晶瑩剔透,上面泛著淡淡的七色佛光,柔和卻又帶著強勁的威壓,瞬間將大頭怪人周身牢牢籠罩其中,讓他動彈不得。
大頭怪人見狀,頓時目瞪口呆,臉上的得意與貪婪瞬間僵住,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連催動法器防禦的時間都沒有。就在這時,那名女子的嬌叱聲再次響起,語氣凌厲,帶著幾分決絕:「爆!」所有乳白色蓮花同時爆裂開來,發出細微的轟鳴聲,隨即匯聚在一起,化為一朵巨大的七色巨蓮,蓮瓣層層綻放,宛如盛開的仙境之花,無數金色佛文在每一瓣蓮瓣中湧現而出,流轉不息,梵音之聲愈發洪亮,如雷鳴般響徹整個大殿,震得大頭怪人耳膜嗡嗡作響,頭暈目眩。
被困在七色巨蓮中間的大頭怪人,別說去撿墜落的寶物,竟不知為何,連身形都無法站穩,東倒西歪,搖搖晃晃,如同喝醉了酒一般,體內的靈力更是變得紊亂不堪,難以運轉,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著,連一絲靈力都無法調動。大頭怪人心中大驚失色,暗自懊惱不已——他萬萬沒想到,區區一個毒聖門,除了元嬰後期的木夫人之外,竟然還藏有這般厲害的人物與仿製靈寶,而且這靈寶還蘊含著佛力,正好剋制自己的功法,一時之間,竟被對方死死牽制住,難以脫身,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慌亂,生怕耽誤了斬殺銀月狼魂的大事。
與此同時,昆吾殿內,厲飛雨、韓立等人已然將殿中的寶物探查得一清二楚,不放過任何一絲機緣,將能搜刮的寶物、靈藥、功法典籍盡數收歸囊中,甚至連殿中看似毫無靈氣、不起眼的昆吾三老畫像,也因為其上蘊含著淡淡的上古靈力,被韓立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不肯浪費一絲機緣。幾人並肩踏出昆吾殿門,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映照在幾人身上,韓立剛一邁步,便察覺到身旁的銀月神色有些不對勁,臉色蒼白,眉頭緊緊皺起,神色中帶著幾分痛苦,他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之意:「怎麼回事,銀月?有甚麼地方不對勁嗎?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銀月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眉頭緊緊皺起,雙手緊緊按著額頭,指尖微微顫抖,語氣虛弱無力,勉強擠出幾句話,聲音輕柔,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不要緊……好像對面宮殿中的東西醒了,給我的感覺非常奇特,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重要,像是與我有著某種血脈聯絡……不……我的頭好痛,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拉扯我的靈魂……」話音未落,她便忍不住低低呻吟起來,周身的靈氣也變得紊亂不堪,氣息微弱,顯然是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與衝擊,靈魂都受到了波及。
就在這時,昆吾殿外等候許久的徐姓修士、天瀾聖女林銀屏,以及陰羅宗的葛天豪等人,立刻圍了上來,神色各異,目光死死鎖定著韓立,眼中帶著幾分不善與貪婪。徐姓修士一襲青色道袍,面容冷峻,目光緊緊鎖定著韓立,臉上帶著幾分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與不善,開口說道:「韓道友!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沒想到你竟然能活著從昆吾殿中出來,還真是好運氣。」
韓立此刻滿心都是銀月的狀況,心中焦急不已,只想儘快幫銀月緩解痛苦,身旁又有厲飛雨這等強力好友在場,根本懶得搭理徐姓修士等人的挑釁,只是伸出手,輕輕扶住銀月顫抖的身體,語氣中的關切更甚,小心翼翼地安撫著她,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對面的眾人,彷彿他們只是空氣一般。
厲飛雨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上前一步,穩穩擋在韓立與銀月身前,周身靈氣微微運轉,散發出磅礴渾厚的威壓,神色淡漠冰冷,目光緩緩掃過對面的眾人,眼神銳利如刀,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彷彿在看一群跳樑小醜,瞬間便將對面眾人的氣勢壓制下去幾分。
對面的徐姓修士、林銀屏與葛天豪等人,見韓立這般愛答不理、視他們如無物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瞬間升騰起來,個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法器,指尖靈光微動,隨時準備動手,想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讓他知道輕視他們的下場。
可徐姓修士心思極為縝密,性格沉穩,目光在厲飛雨身上緩緩掃過,仔細探查著他周身的氣息,察覺到他周身縈繞的威壓非同小可,渾厚而凌厲,遠超尋常元嬰後期修士,顯然是個硬茬,心中頓時多了幾分忌憚,不敢輕易動手。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對著厲飛雨微微抱了抱拳,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小心翼翼地說道:「道友何人?我等只是與韓立道友有舊怨,今日前來,只是想與他做個了結,了卻過往恩怨,閣下與我等無冤無仇,還請道友自行離去,莫要多管閒事,免得傷了和氣。」
一旁的陰羅宗眾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認同,也紛紛點了點頭。他們此次前來昆吾山,主要目標便是韓立,想要奪取他身上的機緣,了結過往的恩怨,厲飛雨看起來實力強悍,氣場逼人,他們也不願多樹一個強敵,以免偷雞不成蝕把米,壞了自己的大事。
「哈哈哈!」厲飛雨聞言,仰天長笑起來,笑聲爽朗,卻帶著濃濃的譏諷之意,響徹林間,震得樹葉簌簌作響,「無冤無仇?你這話倒是說得可笑!陰羅宗的乾老魔,作惡多端,殘害生靈,是我親手殺的!還有這位,想必就是天瀾草原的林聖女吧?你那位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兄長林齊,也是我殺的!你說,我們之間,算不算有冤有仇?」
「甚麼!」葛天豪等人臉色驟變,渾身猛地一僵,失聲驚呼起來,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與驚駭,「乾老魔乃是我陰羅宗的大長老,實力通天,修為深厚,當世少有敵手,怎麼會死於你手!?這不可能!」他們實在無法相信,自家那位不可一世的大長老,竟然會被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修士斬殺。
「兄長!」林銀屏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的不善與憤怒瞬間被難以置信與悲痛取代,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微微顫抖,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兄長林齊的模樣,心中悲痛不已,卻又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兄長修為高強,怎麼會輕易被殺?
「好了好了,別嚎了,吵死了。」厲飛雨擺了擺手,語氣中的譏諷更甚,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乾老魔作惡多端,殘害無數無辜修士,死不足惜,乃是罪有應得;你兄長林齊,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妄圖殺我與韓老弟,搶奪我們的機緣,死得也是活該,怨不得別人。」
就在這時,昆吾殿內,剛剛把殿中最後一絲寶物搜刮一空的希蠻,還有昆吾山四妖,也紛紛走了出來。希蠻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身後跟著龜妖、銀翅夜叉、木奎與獅禽獸四名妖王,他們一眼便看到厲飛雨擋在韓立身前,正與一群人類修士對峙,空氣中氣氛緊張,劍拔弩張,當即心中一凜,快步走上前,神色恭敬。希蠻對著身後的四妖擺了擺手,嗓門洪亮,大喝一聲:「小的們,表現的機會到了!好好保護主人與韓兄弟,別讓這些雜碎傷了他們一根頭髮!」
昆吾四妖中的龜妖、銀翅夜叉與木奎,聽到這話,嘴角微微抽搐,臉上露出幾分憋屈之色,眼神中滿是不甘。他們好歹也是昆吾山的一方霸主,元嬰後期的妖王,修行數百年,在妖族之中也有著不俗的地位,如今卻要屈居人下,甚至淪為「小弟的小弟的小弟」,聽候希蠻的差遣,說不憋屈,那是假的。可他們也清楚,厲飛雨實力強悍,遠超他們四人聯手,根本不是對手,只能忍氣吞聲,不敢有絲毫反抗。唯有獅禽獸心思單純,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聞言眼中一亮,興奮地一聲咆哮,聲音震耳欲聾,率先朝著徐姓修士等人衝了過去,龜妖、銀翅夜叉與木奎對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也只能緊隨其後,紛紛祭出自身的本命法器,運轉體內靈力,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一時間,昆吾殿外,靈光暴漲,妖氣沖天,兩種氣息激烈碰撞,散發出磅礴的威壓,震得周圍的樹木劇烈晃動,樹葉簌簌飄落。厲飛雨這邊,光是元嬰後期的妖王,就有四人——龜妖肉身強悍無比,刀槍不入,擅長防禦與近戰;銀翅夜叉速度極快,身形矯健,擅長偷襲;木奎擅長毒術,周身縈繞著劇毒,防不勝防;獅禽獸力大無窮,性情狂暴,攻擊力強悍,而且妖族的肉身本就比同階人類修士強橫幾分,四人聯手,實力極為強悍。而徐姓修士這邊,只有他自己一個元嬰後期修士,林銀屏與葛天豪皆是元嬰中期,修為稍遜一籌,除此之外,就只有三名元嬰初期的陰羅宗長老,實力懸殊極大。
戰鬥一觸即發,嘶吼聲、法器碰撞聲、靈力爆裂聲瞬間響徹林間,看似激烈無比,實則完全是一邊倒的局勢。四妖聯手,攻勢兇猛凌厲,配合默契,每一擊都帶著磅礴的妖氣與強悍的攻擊力,徐姓修士等人雖奮力抵抗,拼盡全力催動靈力,揮舞法器抵擋,卻根本難以抵擋四妖的猛攻,漸漸落入下風。沒過多久,徐姓修士、林銀屏、葛天豪以及三名陰羅宗長老,便被四妖死死壓制,個個身受重傷,衣衫染血,氣息微弱,再也支撐不住,最終被一一拿下,狼狽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
厲飛雨緩緩走上前,神色淡漠,目光掃過地上的六人,沒有絲毫憐憫,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將六人腰間的儲物袋全部搜走,神識快速掃過儲物袋內的物品,臉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儲物袋中寶物眾多,有不少靈藥、法器與功法典籍,還有一些精純的靈力結晶,倒也算是一筆不小的收穫,不枉費這場爭鬥。
隨後,厲飛雨揮了揮手,眼神示意希蠻,讓他處置陰羅宗的四人。希蠻心領神會,對著昆吾四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將葛天豪與三名陰羅宗長老帶到遠處的密林之中,自行處置。他跟隨厲飛雨許久,深知厲飛雨的心性——雖不算仁慈,出手狠辣,卻也不喜歡看到太過血腥殘暴的場面,故而特意讓四妖將幾人帶遠一些,免得汙了厲飛雨與韓立的眼。
沒過多久,遠處的密林之中,便傳來四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音淒厲無比,穿透密林,響徹林間,帶著無盡的痛苦與絕望,卻很快便戛然而止,消失不見,顯然是葛天豪四人已然遭了毒手,被四妖殘忍滅殺。
徐姓修士與林銀屏被按在地上,聽得清清楚楚,那四聲慘叫如同催命符一般,迴盪在他們耳邊,讓他們渾身抖如篩糠,臉色慘白如紙,臉上滿是極致的恐懼,身體不停顫抖,連牙齒都在打顫。他們不難想象,被四隻元嬰後期的妖王活吞,或是殘忍折磨致死,會是何等恐怖的場景,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蔓延至全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道友!道友饒命啊!求您饒我一命!」徐姓修士急中生智,連忙開口疾呼,聲音嘶啞,帶著幾分哀求,語氣急切,「我等與道友並無生死大仇,可否化干戈為玉帛?我願以我天瀾草原的獨門通靈秘術贖命!此術乃是我天瀾草原的鎮族之寶,可溝通靈界聖獸,獻上祭品,召喚聖獸分身降臨,威力無窮,足以碾壓同階修士!那位韓道友,想必也知道此術的厲害,留著我,對你們大有裨益,日後無論是尋寶,還是對敵,我都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厲飛雨聞言,神色微動,尚未開口表態,一旁的林銀屏卻急了,連忙抬起頭,臉上滿是不甘與屈辱,對著徐姓修士急切地說道:「徐兄!你怎能如此屈辱求和?我們天瀾草原的修士,寧死不屈,怎能向他低頭求饒,獻出我們的鎮族秘術?」
話還沒說完,便被徐姓修士急忙打斷,他眉頭緊蹙,語氣急切而嚴厲,眼神中滿是焦急,生怕林銀屏說錯話,激怒厲飛雨,斷了他們的生路:「住口!聖女,休得胡言!此事關乎我天瀾草原部族的存續,不容有失!些許榮辱,又算得了甚麼?只要能活下去,保住性命,才能保住我們天瀾草原的希望,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厲飛雨聞言,撫手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玩味與不屑,目光落在徐姓修士身上,語氣輕鬆:「哈哈!徐道友果然是妙人,倒是識時務,懂得審時度勢,比這位林聖女要聰明得多。不過,僅僅一個通靈秘術,還不夠讓我饒你一命。我要你定下主僕契約,從今往後,奉我為主,聽我號令,唯命是從,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沒有人能救得了你!」
「甚麼!」徐姓修士臉色驟變,瞬間變得鐵青,難看無比,渾身猛地一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屈辱。他自悟道以來,潛心修行,歷經無數磨難,修為日漸深厚,最終成為天瀾草原六大神師之一,乃是草原上傳說般的人物,受人敬仰,何時受過這等屈辱?如今被人擒下,還要被逼著定下主僕契約,淪為他人的奴僕,供人驅使,這讓他如何接受?心中的絕望與不甘瞬間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可他轉念一想,草原上還有無數同胞,還有年邁的族人,若是失去他這個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戰力,一旦被慕蘭人等宿敵反撲,天瀾草原必定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甚至會遭遇亡族滅種的危機。權衡利弊之下,徐姓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雙眼赤紅,血絲密佈,聲音嘶啞地吐出一個字:「好!」這個字,承載著他所有的屈辱與不甘,卻也是他唯一的選擇。
一個字道出後,徐姓修士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渾身癱軟在地,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眼神空洞,臉上滿是絕望與頹然,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與威嚴。他畢生追求的自由與尊嚴,在部族存續的面前,終究還是不堪一擊,只能無奈捨棄,淪為他人的奴僕。
厲飛雨見狀,指尖靈光一閃,一道凝練的暗金色印記從指尖射出,帶著淡淡的威壓,緩緩融入徐姓修士的識海之中,穩穩結下主僕契約,只要徐姓修士有絲毫異心,他便能瞬間催動契約,滅殺徐姓修士的魂體,永絕後患。徐姓修士全程未曾阻擋,只是閉著雙眼,滿臉的頹然與絕望,任由那道印記融入自己的識海,接受自己淪為奴僕的命運。
厲飛雨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自在,畢竟徐姓修士也是一方強者,被逼到這般地步,倒也有些可憐。他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說道:「莫要做這般小兒姿態,垂頭喪氣。你只需在此昆吾山中,聽我號令,助我與韓老弟尋寶、應對危機,日後回歸草原,你依舊可以管束你的部眾,守護草原,莫要侵擾天南地界,我便不會對你多加約束,也不會隨意驅使你。你放心,我的志向不在此間,不會一直束縛於你,待事情了結,便會給你一定的自由。」
徐姓修士聞言,眼中似有一絲光芒閃過,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些許神采,他緩緩睜開雙眼,對著厲飛雨恭敬地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帶著幾分卑微:「是,主人!」
「無需如此多禮。」厲飛雨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架子,「日後私下裡,無需喚我主人,喚我歷飛雨、歷道友,或是大長老,都可以。只要你忠心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說完,厲飛雨轉頭看向一旁的林銀屏,目光落在她那張絕色容顏上,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語氣輕鬆,帶著幾分調侃:「這位林仙子,可真讓人為難啊。我已經殺了你兄長林齊,而你們先前追殺我韓老弟,也是窮追不捨,追得他上天入地,狼狽不堪,這筆仇,怕是難以善了。不如,也把你餵了我的妖獸,了卻這段恩怨,也省得日後再生事端,如何?」
林銀屏渾身猛地一顫,身體抖得更加厲害,臉上滿是恐懼,卻沒有說話,只是兀自抿著嘴唇,緊緊咬著牙關,閉上雙眼,一副閉目等死的模樣,眼角的淚水悄然滑落,滴落在地上。她知道,自己與厲飛雨、韓立之間,恩怨極深,對方不可能輕易饒過自己,與其屈辱求饒,苟延殘喘,不如體面赴死,保住自己最後的尊嚴。
「等等!」就在這時,徐姓修士連忙開口,語氣急切,生怕厲飛雨真的會殺了林銀屏,「大長老,求您饒林聖女一命!求您開恩!」
厲飛雨挑眉,轉頭看向徐姓修士,眼中帶著幾分疑惑與玩味,語氣平淡:「哦?徐道友有話說?難不成,你還想為她求情?你可別忘了,你如今只是我的奴僕,還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徐姓修士連忙點頭,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恭敬,帶著幾分哀求:「屬下不敢!屬下只是覺得,林聖女資質絕佳,容顏絕色,乃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女修,修行天賦極高,留著她,總比殺了有用。大長老若是不嫌棄聖女鄙陋,可將其納為道侶,聖女必定會忠心侍奉大長老,助大長老修行。望大長老念在她也是身不由己,並非真心與您為敵,饒她一命!」
「哈哈哈哈!」厲飛雨聞言,再次大笑起來,笑聲爽朗,語氣中的戲謔更甚,「適才不過是相戲爾,你不必當真。我已然娶妻,心中只有內子一人,自然不會委屈了林仙子,也不會強人所難。方才那四名陰羅宗修士,我搜魂乾老魔得知,他們個個身負無數血債,殘害無辜,乃是邪修中的邪修,雙手沾滿了鮮血,我向來深惡痛絕,故而才交由手下處置,殺之而後快。但我與林聖女之間,確實有大仇,若是就這般饒了她,我也難以安心,畢竟她也曾追殺過我韓老弟。」
厲飛雨話鋒一轉,目光看向一旁正安撫銀月的韓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笑著說道:「不如,便將林仙子許配給韓老弟為妻。這般一來,我們之間的恩怨,也能一筆勾銷,我也能放心,韓老弟,你看如何?這林仙子可是絕色佳人,資質又好,你可不吃虧。」
「我替聖女答應了!」徐姓修士生怕厲飛雨反悔,也生怕韓立拒絕,連忙開口應道,語氣急切,臉上滿是懇求,「多謝大長老開恩!多謝大長老!聖女能侍奉韓道友,乃是她的福氣!」
林銀屏聞言,渾身一僵,雙眼猛地睜開,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淚水也瞬間止住,眼神中滿是茫然。她心中五味雜陳——造化弄人,她先前苦苦追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韓立,如今竟然要成為她的道侶。可她轉念一想,相較於長生修仙的大道,相較於活下去的機會,一個紈絝兄長的仇恨,終究還是不足以讓她放棄自己的生命。能活下去,才有機會繼續修行,才有機會追尋更高的大道,才有機會報仇雪恨,哪怕是嫁給自己的仇人,哪怕要承受無盡的屈辱,又何妨?想到這裡,她的耳根漸漸變紅,紅暈蔓延至臉頰,眼神也變得有些躲閃,不敢去看韓立的目光,心中既有屈辱,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韓立也是驚呆了,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臉上露出幾分錯愕。他全程一聲未吭,甚麼也沒做,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個老婆。可他轉念一想,林銀屏容顏絕色,資質絕佳,乃是難得一見的女修,而且,一想到能把曾經追殺自己上天入地、讓自己狼狽不堪的天瀾大聖女,好好「管教」一番,他心中也泛起一絲異樣的爽感。再者,他也懶得再糾纏這段恩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便沒有出聲反對,預設了這件事,只是臉上的錯愕之色,許久都未曾褪去。
就這樣,原本劍拔弩張、生死對峙的局面,最終竟達成了一場詭異的和解。昆吾殿外的風波暫且平息,幾人的恩怨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了結。可誰也沒有想到,鎮魔塔底的破封之戰,正在愈演愈烈,元剎聖祖的力量越來越強,封印即將被衝破;而靈氣宮殿內的大頭怪人與毒聖門眾人,也依舊在僵持不下,爭鬥不休,銀月狼魂的安危也岌岌可危。一場更大的危機,依舊在悄然醞釀,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即將席捲整個昆吾山,牽動著在場所有人的命運,無人能夠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