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元光的淡藍光絲漸趨平息,縈繞周遭的刺骨寒意亦隨之斂去大半。韓立周身烏濛濛的兩儀環光罩未散,身形穩步踏出漫天光霧,腳掌落於昆吾殿正門內側的古青石地面,輕塵微動,周身清冷靈力凝而不洩,未有半分紊亂。地面佈滿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靈光在符文縫隙間暗湧流轉,透著磅礴的上古氣韻;殿柱巍峨矗立,表面雖刻滿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卻依舊釋放著厚重的禁制威壓。他抬眼探查周遭的剎那,便見一道淡灰色身影靜立在不遠處殿柱旁——周身輪迴之力如薄霧纏卷,氣息沉凝厚重,不似尋常修士那般外放張揚,眉眼輪廓分明,正是許久未見的厲飛雨。
韓立瞳孔驟縮,周身靈力瞬間勃發,指尖下意識凝起一縷靈光,眼底翻湧著極致的警惕與凝重。昆吾山本就兇險難測,乾老魔、葉家修士等強敵環伺,又有北極元光這般上古禁制橫亙,他萬萬未料會在此地撞見厲飛雨,更難辨眼前人影的真偽。此前深陷殿門外的亂象,又強行闖過詭異莫測的北極元光,縱使他心神歷經生死淬鍊已然沉穩,也難擴音防幻象作祟——這昆吾殿乃是上古遺蹟,遍佈各類上古禁制,幻陣更是防不勝防,一旦被幻象迷惑,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致命陷阱,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又是幻象?”韓立低聲自語,指尖靈光暴漲,一柄泛著凜冽寒芒的青鋼長劍驟然出鞘,劍身符文流轉、靈光躍動,裹挾著刺破虛妄的銳利氣息,“不管你是何種幻象,先破了再說!”話音落時,他周身靈力已然運轉至極致,周身靈氣激盪,做好了全力出手的準備。
話音未落,韓立身形疾掠而出,如離弦之箭般撲向厲飛雨,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淡不可察的殘影。青鋼長劍裹挾著磅礴精純的靈力,劃出一道凌厲弧線,直刺厲飛雨心口要害,劍風刺骨,竟逼得周遭空氣震顫,捲動起細碎的氣流漩渦,將元嬰中期修士的超凡戰力展現得淋漓盡致。他出手毫不留情,一來是忌憚這幻象背後或許潛藏的魔道修士或上古禁制殺機,二來也是想試探眼前之人的虛實——若是真的厲飛雨,絕非尋常幻象所能模擬,定然能接下這全力一擊;若是幻象,此舉便可將其徹底擊潰。
厲飛雨神色未變,眼底反倒掠過一絲無奈與瞭然,身形未動,僅抬掌輕拂,周身淡灰色的輪迴之力便瞬間凝作一道無形屏障,穩穩擋在身前,屏障表面符文隱現,透著詭異而厚重的防禦力。“鐺”的一聲脆響震徹殿內,青鋼長劍狠狠刺中屏障,火星四濺,凌厲的靈力被屏障瞬間卸去大半,餘下的力道順著劍身反噬而回,韓立只覺掌心發麻,長劍險些脫手,心中愈發詫異——這幻象的力道、靈力波動,竟與真實的厲飛雨分毫不差,甚至隱隱透著一股比元嬰後期的希蠻更為強橫的危險氣息,絕非普通幻陣所能復刻。
“主人!”不遠處的希蠻見狀,頓時怒不可遏,周身龍獸妖力轟然暴漲,銀灰色靈光直衝雲霄,周遭空氣被妖力激盪得扭曲震顫。他抬掌便要凝聚妖力,化作一尊巨型掌印轟向韓立;一旁的獅禽獸亦發出一聲狂怒低吼,棕毛倒豎,利爪寒光閃爍,身形緊繃如弓,喉嚨裡滾出威脅的低吼,隨時準備撲擊上前,護在厲飛雨身前。二者皆被厲飛雨馴服,又經神禁令牌初步繫結,對厲飛雨忠心耿耿,見主人遭襲,下意識便要出手護主,眼底翻湧著暴戾之氣。
“住手。”厲飛雨淡聲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周身輪迴之力微動,一道淡灰色氣流瞬間席捲而出,穩穩壓制住希蠻與獅禽獸的妖力。二人只覺周身一沉,凝聚的妖力瞬間潰散,連往前踏出一步都難以做到。厲飛雨目光落於韓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語氣從容:“韓道友,別來無恙?何必動手相向。”他早已看穿韓立的顧慮——韓立向來謹慎多疑,歷經無數生死險境,絕不會輕易輕信眼前所見,唯有實打實的交手,才能讓他徹底信服眼前之人並非幻象;更何況,他也想親自試探,韓立這元嬰中期的修為,為何能給他一種遠超同階修士的壓迫感,究竟暗藏多少底牌。
韓立見狀,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卻並未收招,反倒身形旋動,周身靈力再度暴漲,青鋼長劍挽出數道細密劍花,層層疊疊的劍光如暴雨傾盆般籠罩向厲飛雨。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精純至極的靈力,角度刁鑽狠辣,招招直指要害,未有半分留情。他一邊出手,一邊暗自戒備,眼底緊盯著厲飛雨的一舉一動,試圖從招式間分辨真偽、捕捉破綻,同時也在揣摩眼前之人的戰力——那份危險感絕非錯覺,比元嬰後期的希蠻更為棘手,即便對方真是厲飛雨,他也不敢有半分懈怠,畢竟昆吾山局勢錯綜複雜,誰也無法保證對方是否另有圖謀。
厲飛雨從容應對,周身輪迴之力流轉不息,如流水般柔韌而霸道。時而凝作護盾,穩穩抵禦韓立的凌厲劍光;時而化掌為風,裹挾著淡灰色靈光反擊。招式沉穩內斂,卻招招暗藏殺機,無半分多餘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精準避開韓立的攻勢,同時巧妙化解其靈力衝擊,看似從容不迫,實則早已將戰局牢牢掌控在手中。二人身影在空曠的殿內快速交錯,劍光與淡灰色靈光交織碰撞,轟鳴聲此起彼伏,震得殿柱上的符文靈光愈發濃郁,靈氣激盪間,連堅硬的古青石地面都被震出細密裂痕,碎石簌簌滾落。
數十回合轉瞬即逝,韓立越打越是心驚——眼前之人的招式、氣息,乃至對靈力的掌控精度,都與當年二人並肩歷練、共破險局時的厲飛雨一模一樣,未有絲毫偏差。更重要的是,對方的境界遠超於他,輪迴之力詭異莫測,既能輕易化解他的攻勢,甚至能順著他的靈力反噬。縱使他拼盡全力催動靈力、施展底牌招式,也始終無法佔據上風,反倒漸漸落入頹勢,周身靈力運轉愈發滯澀,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氣息亦微微紊亂。他心中愈發篤定,眼前之人或許真是厲飛雨,卻依舊不敢徹底放鬆警惕,只能咬牙堅持,繼續出手試探。
厲飛雨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知曉試探已然足夠,不必再做糾纏,當即不再留手。指尖凝起一縷凝練到極致的輪迴之力,身形一閃,瞬間衝破劍光封鎖,欺近韓立身前,抬手便扣住其手腕。輪迴之力順勢湧入韓立體內,如細密絲線般纏繞其靈力經脈,穩穩壓制住他周身靈力,讓他再難催動半分招式,體內靈力運轉也變得滯澀難行。“韓道友,不必再試了,是我。”厲飛雨的聲音柔和了幾分,稍稍收斂輪迴之力,卻未徹底鬆開他——他還要仔細探查韓立的戰力底牌,弄清這元嬰中期的修為,為何能擁有這般強悍的戰力。
韓立渾身一僵,周身靈力瞬間被禁錮,動彈不得,體內靈力彷彿被凍結一般,再難流轉。心中的疑慮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詫異與無奈,眼底的警惕漸漸褪去,化作一絲歉意:“厲兄?真的是你!我誤以為是昆吾殿中的幻象,擔心墜入陷阱,才貿然出手,還望海涵。”此刻他已然徹底確信,眼前之人絕非幻象,正是厲飛雨。只是他萬萬未料,厲飛雨的實力竟精進如此之快,已然遠超同階修士,那份輪迴之力的詭異與強悍,讓他既忌憚,又暗自心驚。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韓立腰間儲物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盤旋一圈後,落地化作一尊身形高大的傀儡。這傀儡通體漆黑,表面刻滿詭異符文,周身靈光漸漸黯淡,雙眼之中的紅光如燃盡的火焰般緩緩褪去,隨即僵立原地,徹底失去動力,再難動彈——這尊元嬰後期傀儡,本是韓立暗藏的底牌之一,方才與厲飛雨交手時,他暗中催動傀儡,本想借機試探對方,卻在自己被禁錮的瞬間,失去靈力供給,淪為一尊廢軀。
厲飛雨目光落於傀儡身上,指尖凝起一縷輪迴之力,輕輕探向傀儡軀體,感知著傀儡體內殘留的靈力波動。片刻後,眼底閃過一絲訝異與讚歎:“原來如此,這傀儡的戰力,竟遠超普通元嬰後期修士。”他能清晰察覺到,傀儡體內的靈力凝練霸道,蘊含著極強的破壞力,絕非尋常修士煉製的傀儡所能比擬,即便面對頂尖元嬰後期修士,也能從容周旋,甚至佔據上風,算得上一件難得的至寶。
厲飛雨緩緩鬆開韓立的手腕,收回輪迴之力,神色愈發凝重,緩緩說道:“韓道友,你以元嬰中期的修為,卻擁有這般超凡戰力,再輔以這尊元嬰後期傀儡,起碼能與三位普通元嬰後期修士戰平,當真不可思議。”他心中暗自心驚,韓立的底牌之強,遠超他的預料,若是二人聯手,即便面對乾老魔與葉家修士的聯手圍攻,也能佔據不小上風,甚至有把握將對方擊潰,奪得昆吾殿至寶。
韓立苦笑一聲,抬手收起青鋼長劍與那尊失力的傀儡,緩緩說道:“不過是些保命伎倆罷了,昆吾山兇險萬分,強敵環伺,若無幾分底牌,根本難以立足,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倒是厲兄,你的實力精進神速,連我都難以匹敵,這份輪迴之力,更是詭異強悍,遠超我的預期。”他心中清楚,厲飛雨如今的境界,定然已然遠超元嬰後期,或許已然觸控到更高境界,否則絕不可能如此輕鬆地禁錮他,那份輪迴之力的詭異與強悍,著實令他忌憚。
希蠻與獅禽獸見狀,也漸漸收斂體內的暴戾之氣,周身妖力緩緩平復,緩步走到厲飛雨身旁。希蠻垂首而立,低聲道:“主人,既是您的友人,便暫且饒他一次,日後萬不可再貿然對您出手,若您稍有損傷,屬下萬死難辭其咎。”獅禽獸亦連連點頭,眼底的怒火已然褪去,只剩幾分溫順與敬畏——它早已被厲飛雨馴服,又被希蠻借神禁令牌掌控神魂,自然唯厲飛雨馬首是瞻,不敢有半分違抗。
厲飛雨擺了擺手,示意二人退到一旁,目光重新落於韓立身上,正欲開口商議後續奪寶計劃,以及應對乾老魔等人的對策,另一邊,禁錮巨狼的莫名空間中,一場關乎上古秘聞的對話正悄然上演,氣氛詭異而凝重。黑色狼首眼中的紫芒漸漸消散,周身縈繞的暴戾魔氣亦斂去大半,變得沉靜下來。隨即,一道悅耳動聽的女子嗓音從它口中傳出,與當日困住向之禮的女子聲音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幾分勾魂奪魄的媚意,多了幾分深入骨髓的冰寒,毫無半分情緒波動,彷彿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血焰,原來是你。我曾以為你早已退回聖界,未料你也滯留人界至今。”
血焰連忙躬身行禮,身形微微震顫,周身翻騰的真魔之氣被強行斂去,不敢有半分外放,只剩極致的敬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頭顱低垂,語氣中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參見聖祖大人!屬下當年歸界時已然遲滯,未能趕上最後一批返程的族人,途中遭人類修士圍殺,那些修士個個戰力強悍,屬下拼死抵抗,險些魂飛魄散。若非那些修士覬覦聖界通道的傳聞,誤以為屬下掌握通道方位,欲抽魂煉魂、慢慢逼問,屬下根本熬不到今日,早已淪為孤魂野鬼!”
“哦,你倒是運氣不錯。”黑色狼首淡淡頷首,談及當年慘烈的人魔大戰,竟無半分波瀾,語氣平靜得如同訴說旁人之事,無怒無怨,彷彿早已看淡過往恩怨,“當年通往靈緲園的空間裂縫,在我等踏入人界後便已徹底崩碎,消散於天地之間,哪有甚麼通道可言,那些人類修士,不過是白費心機罷了。”
一旁的大頭怪人冷眼旁觀,身形靜立,周身氣息盡數收斂。看著黑色狼首口吐女音,言行舉止慢條斯理、從容不迫,毫無半分上古巨魔的暴戾之氣,與傳聞中那個屠戮古修、兇名赫赫的模樣判若兩人,心中暗自詫異,忍不住暗道:“這便是上古時期險些覆滅古修一族的上古巨魔?與傳聞截然不同,非但無半分兇戾,反倒透著幾分淡然,著實詭異。”他雖依附血焰,借其力量尋求續命之法,卻也對這上古巨魔滿心忌憚與好奇,不敢有半分輕舉妄動。
黑色狼首垂首,瞥了一眼纏繞周身的烏黑鎖鏈——那些鎖鏈密密麻麻,如蛛網般將它牢牢縛住,鎖連結串列面靈光流轉,釋放著靈界至寶的磅礴威壓,正是困了它萬餘年的大周天星辰鏈。它語氣平淡地提醒道:“你既尋到此處,想必早已計劃周全。只是我要提醒你,救我脫困絕非易事,單是這困束我的大周天星辰鏈,便非你如今的修為所能破解——此物乃靈界流傳而來,專為剋制我聖族所鑄,蘊含星辰之力,能壓制我族魔氣,威力無窮。”
血焰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周身真魔之氣忍不住微微翻湧,連忙拱手躬身,頭顱垂得更低,語氣擲地有聲,難掩心中重振聖族的野心與急切:“聖祖放心!屬下籌謀多年,耗費無數心血,非但帶來破解星辰鏈的秘寶,更聯合魔道諸強,集結了大批戰力強悍的魔修與妖獸,定能助聖祖脫困!屆時,我等便屠戮人類修士,橫掃人界,重振聖族在人界的聲威,洗刷當年恥辱,讓人類修士再不敢輕視我聖族!”說罷,它沉聲細說計劃,從破解星辰鏈的具體之法,到清剿周遭潛藏的古修與強敵,再到後續重振聖族的佈局,條理縝密,字字透著狠戾與決絕,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血焰言說時語氣狠厲,眼底翻湧著濃郁魔焰,周身真魔之氣愈發厚重,顯然對此謀劃已久、志在必得,每一句話都透著顛覆人界的野心。大頭怪人聽著這些上古秘聞與血焰的野心,不禁怔在原地,心中滿是震撼與忌憚——他雖依附血焰,卻未料對方竟藏著這般顛覆人界的圖謀,連上古巨魔都要借重,妄圖攪動整個人界局勢,其心可誅。只是眼下他有求於血焰,只能暫且隱忍,不敢表露半分異議。
待血焰說完,黑色狼首才緩緩開口,目光轉向身旁的銀白色狼首,眼神平淡,卻帶著幾分玩味,語氣不急不緩地問道:“這麼說,那第二狼魂如今也藏在這具軀體之中?”
血焰苦笑一聲,四隻巨目之中閃過一絲凝重與無奈,死死盯著銀白色狼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惋惜:“正是!屬下也是無意間察覺這巨狼體內藏有雙魂,只是那第二魂靈始終沉眠不醒,氣息隱匿極深,屬下數次試探,都無法探查其虛實,更不敢貿然喚醒,生怕引發變故,耽誤救出聖祖大人的大計。”
“如今不在,不過再過片刻,她便會回來了。”黑色狼首輕嗤一聲嬌笑,語氣中多了幾分詭異與莫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光芒,“說起來,你們也算走運,竟在此時將我喚醒,若是再晚幾日,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單獨的我了。”
血焰心中一凜,周身真魔之氣險些失控,連忙俯身追問,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敬畏,不敢有半分懈怠:“聖祖大人,此言何解?還請明示!此事關乎聖祖脫困,更關乎聖族復興大業,屬下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出半點差錯,誤了大事!”它隱約察覺到,這其中的秘聞,或許會徹底改寫既定計劃,甚至影響聖族未來,心中不由得愈發急切。
“很簡單。”黑色狼首語氣平靜地訴說著上古秘辛,眼底無半分波瀾,彷彿在講述旁人的經歷,“當年古修以黑風旗佈下絕靈之地,將我封印於此,斷絕我體內魔氣運轉。他們特意抽出那第二狼魂的元神,在這空間附近,耗費巨大心血建造了一座靈氣充沛的宮殿,將其安置其中,滋養魂靈。起初,這位妖王寵妃的第二精魂,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返回這具肉身,與我爭奪肉身控制權,一旦不敵,便立刻退回那座宮殿,恢復受損元氣,再伺機而來。而我被封印,無法汲取外界靈氣,只能依靠體內殘存魔氣與之抗衡,彼長此消之下,沒多久便落入下風,漸漸難以支撐。為了不被徹底逼出這具肉身、魂飛魄散,我只能動用融靈之術與之抗衡,這是我唯一的生路。”
“甚麼?融靈之術!您竟已動用這禁忌之法!”血焰四目圓睜,周身真魔之氣劇烈翻騰,如海嘯般洶湧澎湃,臉上露出極致的駭然與難以置信,連敬語都忘了使用,語氣中滿是震驚——融靈之術乃是聖族絕禁之術,兇險萬分,一旦動用,便會與另一道魂靈繫結,生死與共,要麼合二為一、化作新魂,要麼一同消亡、魂飛魄散,唯有絕境之下,才會有聖族修士敢貿然動用。
“不錯,我已然與她合二為一,化作了新的魂靈。”黑色狼首坦然承認,語氣依舊平靜,無半分波瀾,“而且是以她的神識為主,我的神識為輔,她的意志,主導著新魂的走向。只是起初,新魂極不穩定,時而被她的意識掌控,時而被我的意識主導。古修們發現我也融合其中後,根本不承認她的身份,自然不肯解開封印、放我們出去。但礙於她的特殊身份,古修又不敢輕易加害,生怕引發妖族報復,乾脆捨棄昆吾山,將此山徹底禁錮,任由我等在此自生自滅。此後萬餘年,我二人的精魂便一直處於時而爭鬥、時而融合的詭異狀態,相互拉扯、相互吞噬,直到萬餘年前,才徹底融合穩定,不分彼此,化作完整的新魂。”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中多了幾分釋然:“前幾日,新魂為了將一名偷偷潛入昆吾山、覬覦至寶的化神期修士拉入幻妙天象,強行催動魂靈之力,導致神識大損,原本穩定的新魂再度分裂,我與那狼妖精魂,才得以再次分離。但這一次,應該是最後一次分裂了——等那第二狼魂在那座靈氣充沛的宮殿中沉睡甦醒、恢復神識後,我二人便會再度融合,再也無法分開,徹底化作一個全新的存在。”即便談及這般關乎自身存亡的大事,它的語氣依舊淡然,彷彿早已看透一切,接納了自己的宿命。
血焰與大頭怪人徹底僵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驚與茫然,一時間竟忘了言語。血焰周身真魔之氣愈發紊亂,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慌亂——它萬萬未料,聖祖竟與妖族魂靈融合,這般變故遠超預期。一旦新魂再度成型,以妖族意志為主導,那聖族復興的計劃,或許會徹底偏離軌道,甚至變得毫無意義,自己多年的籌謀,也會付諸東流。
過了許久,血焰才勉強穩住紊亂的魔息,深吸一口氣,苦笑著緩緩躬身,語氣中滿是謹慎與忐忑,小心翼翼地問道:“聖祖大人,融合後的新魂,究竟歸屬於聖族,還是妖族?此事關乎聖族興衰存亡,屬下斗膽一問,還請聖祖明示。”它滿心期盼新魂仍能歸屬於聖族,若是如此,自己多年籌謀才算沒有白費,否則,一切都將淪為空談。
黑色狼首不以為意地反問一句:“你說呢?”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嘲諷,並未正面回應,彷彿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也早已看透他的心思,懶得過多解釋。
血焰聞言,頓時語塞,嘴角的苦笑愈發苦澀,周身魔氣壓得極低,眼底的狂熱與急切,漸漸被茫然與失落取代——他怎會不知,融合後的新魂,早已是非妖非魔、非聖非凡的存在,既不屬聖族,也不屬妖族,立場難測。自己多年籌謀的聖族復興之路,怕是要佈滿荊棘,甚至可能徹底破滅。
一旁的大頭怪人定了定神,壓下心中震撼,忽然開口,語氣沉穩而急切,目光緊緊鎖住黑色狼首,說道:“你既肯告知這些上古秘聞,想必是有辦法阻止再度融合吧?有甚麼要求,閣下不妨直言,不必拐彎抹角。只要能救你脫困,且能幫我續命、擺脫大限將至的宿命,無論甚麼條件,我都能答應,即便永墜魔道、淪為千古罪人,也在所不辭!”他心思縝密,知曉對方絕不會平白無故訴說這些秘聞,定然有所圖謀。眼下他最迫切的,便是續命,只要能達成這個目的,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黑色狼首眼中紫芒一閃,目光落於大頭怪人身上,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他的心思,語氣帶著幾分深意,並未回應他的問題,反倒直接揭穿了他的圖謀:“哦,說起來,我倒未問你。你身為人類修士,卻甘願相助血焰這魔修,想必是有所圖吧。我觀你體內生機殆盡,氣血衰敗,顯然大限將至,是想讓本聖祖為你灌注魔氣,重塑生機、延續壽命?”
大頭怪人臉色微變,隨即徹底卸下偽裝,眼底閃過一絲猙獰與不甘,語氣激動而絕望,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既然你已然看穿,我也不必隱瞞。葉某苦修近千年,歷經無數生死險境,數次瀕臨覆滅,兢兢戰戰,不敢有半分懈怠,只為追尋更高境界、求得長生。若就這般坐化,豈不是前功盡棄,多年苦修皆成空談?我寧願永墜魔道,受盡世人唾棄、千夫所指,也絕不願塵歸塵、土歸土,白白浪費這千年苦修,眼睜睜看著自己走向消亡!”他的聲音中滿是絕望與瘋狂,為了續命,他已然不顧一切,即便投靠魔道、淪為魔修,也毫無悔意。
黑色狼首靜靜望著他,眼中無半分波瀾,彷彿早已看透他的執念與瘋狂,對他的絕望與不甘,未有半分同情。血焰則立在一旁,神色複雜,周身魔息明暗不定,心中思緒翻湧——它既需大頭怪人的助力,借其力量破解星辰鏈、救出聖祖;又忌憚此人的野心與瘋狂,擔心日後遭其反噬。只是眼下正是救出聖祖的關鍵之際,它只能暫且隱忍,將心中忌憚壓下,待聖祖脫困,再慢慢清算這人類修士的心思。莫名空間中的氣氛愈發詭異,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瀰漫,一場關乎上古秘聞、各方野心與宿命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與此同時,昆吾殿內,厲飛雨與韓立已然徹底解開誤會,二人並肩立在古青石地面上,壓低聲音,商議著後續的奪寶計劃與應對之策。厲飛雨將神禁令牌的來歷、收服獅禽獸的經過,以及乾老魔、銀翅夜叉與葉家修士的動向,一一詳盡告知韓立,未有半分隱瞞;韓立亦分享了自己對昆吾殿至寶的探查與猜測,以及闖過北極元光的手段、那尊元嬰後期傀儡的來歷。二人都清楚,眼下局勢愈發複雜、危機四伏,不僅有乾老魔、銀翅夜叉等妖物虎視眈眈、覬覦殿中至寶,更有上古巨魔潛藏的隱患,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唯有聯手同心、彼此借力,才能在這場亂局中奪得至寶,順利脫身,保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