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寶閣拍賣會已持續半日,虛境廳堂內的靈力波動愈發熾烈。先前那枚青紋玄玉佩,以兩千萬靈石成交的半成品仿製靈寶,放在尋常大型拍賣會上已是當之無愧的壓軸至寶,可在此處,不過是中場預熱的重頭戲。早在拍賣會開啟前,便有訊息暗中流傳——此次壓軸拍品,乃是一本關乎化神境界的上古秘術,這等誘惑,足以牽動整個大晉修仙界的神經,連隱世多年的老怪都紛紛現身。
當日光透過星雲霧靄,落在虛境廳堂中央的星盤光幕上時,拍賣師的語氣陡然變得肅穆,周身靈力盡數收斂,似在敬畏即將登場的至寶,更似在忌憚委託者的威嚴。“諸位道友,接下來便是本次拍賣會的最終壓軸拍品!”他抬手示意,三道身影自廳堂穹頂的星紋中緩步踏出,氣息沉凝如嶽,周身縈繞著厚重的靈力屏障——為首者身著太一門道袍,面容清癯,雙目炯炯有神,正是太一門元嬰中期長老玄宸;其兩側分列著兩名天魔宗長老,一身黑袍繡著血色魔紋,魔氣凝而不發,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兇威。
“此件拍品並非珍寶閣私藏,而是由一位神秘道友匿名委託拍賣。”拍賣師補充道,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委託者身份不明,僅留下此寶與規矩,言明只以靈石交易,且不許任何人探查其蹤跡,便是我兩大宗門,也未能窺得委託者半分氣息。”這話一出,全場修士心頭一震——能讓太一、天魔兩宗都忌憚三分,還能拿出《偷天訣》這等至寶,這位神秘修士的實力恐怕深不可測,說不定已是半隻腳踏入化神的存在。玄宸長老面色微凝,周身靈力又強盛了幾分,顯然也是在防備委託者暗中窺探,或是突發變故。
三位元嬰中期長老呈三角站位,將星盤光幕護在中央,周身靈力交織成淡金色的靈力網,網紋中嵌著周天星斗陣的符文,隱隱與穹頂流轉的星雲相連,形成攻防一體的壁壘。這等陣仗,既是對至寶的守護,也是對委託者、對全場大能的極致威懾——便是元嬰後期大能,若想在此強奪寶物,不僅要突破三大長老的封鎖,還要硬抗周天星斗陣的反噬,更要承受兩大頂尖宗門的不死不休之怒。虛境廳堂內瞬間安靜下來,連先前刻意壓低的議論聲都消失無蹤,唯有星輝墜落的細碎聲響,以及修士們略顯急促的呼吸,玉匣尚未開啟,無形的壓力已籠罩全場。
拍賣師上前一步,雙手捧著一個古樸的玉匣,玉匣通體由萬年玄玉打造,盒身刻著“偷天”二字,筆鋒凌厲如斬破虛空,字間縈繞著淡淡的化神威壓,雖歷經歲月侵蝕,卻依舊能穿透修士的靈力屏障,直刺神魂,讓在場元嬰修士都暗自運轉靈力抵禦。“最終拍品,《偷天訣》上卷!”拍賣師的聲音裹著靈力,響徹整個廳堂,“此乃昔日化神大能恆仁尊者的主修功法,上卷完整記載了從元嬰巔峰突破至化神初期的全部法門,更藏有恆仁尊者獨創的‘偷天換元’突破秘術——傳聞尊者當年以凡根逆襲,便是靠這秘術掠奪天地靈氣,硬生生打破境界壁壘。起拍價,兩千萬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一百萬靈石,價高者得!”
“甚麼?竟是《偷天訣》!”下方廳堂一名修士失聲驚呼,雖立刻用斂息術壓制聲音,卻還是引發了連鎖反應,不少修士的偽裝瞬間出現破綻。“恆仁尊者的功法?傳聞他隕落前已是化神中期,若不是莫名失蹤,說不定能衝擊化神後期,這功法怎麼會重現世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上卷可不只是突破法門,更關鍵是其中的‘偷天’思路——哪怕不能直接修煉,僅借鑑其掠奪靈氣、梳理道基的感悟,也足以讓卡在元嬰後期多年的老怪摸到化神門檻!”還有修士壓低聲音猜測:“能拿出這等至寶委託拍賣,那神秘修士會不會是恆仁尊者的後人?或是當年的追隨者?”議論聲此起彼伏,連那些隱世散修都按捺不住,周身氣息紊亂,場面幾近失控。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修士們再也難以維持鎮定,連那些刻意遮掩身份的散修,都忍不住洩露一絲氣息。正魔十大宗門的專屬閣樓內,更是氣息暴漲,靈力屏障幾乎要碰撞在一起——陰羅宗閣樓傳出刺骨寒氣,凝成無數細小的冰刃,在閣樓外圍旋轉,盡顯魔道狠戾;煞陽宗的陽烈靈力如火山噴發,與陰羅宗的寒氣遙遙對峙,空氣中泛起滋滋的靈力碰撞聲;真極門的雷系靈力化作虯龍,盤繞在閣樓頂端,帶著悍不畏死的斬魔之氣;雷音宗的佛音嗡嗡作響,形成金色佛罩,與真極門的雷龍相互映襯;魔木宗的草木靈氣順著廳堂地面蔓延,悄悄纏繞向星盤光幕,似在探查玉匣虛實;血悽宗則傳出粘稠的血霧,將閣樓徹底籠罩,無人知曉其動靜。整個廳堂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彷彿下一刻便會爆發廝殺,低階修士們紛紛後退,將中心區域讓給各大勢力,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嗡——”一道恐怖的氣息自東側一間普通閣樓中席捲而出,那氣息狂暴無匹,卻又收放自如,帶著散修獨有的桀驁與狠厲,連三位長老佈下的靈力網都微微震顫,網紋上的符文閃爍不定。“是易洗天!”有人驚撥出聲,語氣中滿是敬畏與恐懼,“這位散修大能卡在元嬰後期五百年,手段狠辣遠超同階,當年孤身斬殺三名天魔宗元嬰長老,正魔兩道都不願輕易招惹!”話音剛落,那閣樓的木質樑柱已被狂暴氣息震得開裂,易洗天的沙啞聲音傳出:“恆仁尊者的功法,倒是合我胃口。”簡單一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讓不少勢力都暗自收斂了氣息。
話音未落,南側另一間閣樓又傳出一道蒼勁氣息,如瀚海翻湧,帶著濃郁的海靈氣,與易洗天的狂暴氣息遙相對峙,兩股力量碰撞之處,空氣扭曲成漩渦,星輝都被攪碎。“蒼雲君!他也來了!”又一聲驚呼響起,“大晉海外蒼雲島之主,坐擁海島靈脈,底蘊深厚,手中還有上品靈寶滄海珠,也是卡在化神門檻多年的狠角色!”蒼雲君的聲音帶著海浪的厚重:“易兄獨吞可就不地道了,這《偷天訣》,我蒼雲島也想要。”兩大散修大能氣息針鋒相對,靈力碰撞產生的衝擊波擴散開來,讓下方廳堂的修士們紛紛運轉靈力抵禦,不少人面色發白,嘴角溢位鮮血。
兩大散修大能氣息對峙,再加上各大宗門的氣勢攀升,虛境廳堂內的靈力幾乎凝固,連穹頂的星雲虛影都似被壓得停滯不前。玄宸長老面色一沉,抬手一揮,靈力網再次加固,周天星斗陣的符文亮起,將兩股碰撞的氣息強行隔開:“二位道友,此地乃拍賣會場,休得放肆!”天魔宗兩位長老也同時冷哼,魔氣化作巨手,分別壓制向易洗天與蒼雲君的閣樓。易洗天與蒼雲君雖不甘,卻也知道此刻不宜衝突,只得緩緩收斂氣息,但彼此眼中的敵意卻絲毫不減。一些實力稍弱的修士,已面色慘白,不得不退至廳堂邊緣,藉助陣法屏障緩衝壓力,心中暗自慶幸沒有捲入這場大能博弈。
“諸位道友何意?”太一門長老玄宸陡然開口,聲音洪亮如鍾,雖只是元嬰中期修為,卻憑著太一門的底蘊,硬生生喝止了全場氣勢的蔓延,“此地乃太一、天魔兩宗聯手舉辦的拍賣會,莫非有人想強奪寶物不成?”
話音落下,玄宸周身青光大盛,太一門本源靈力順著閣樓禁制蔓延開來,天魔宗兩位長老也同時催動魔氣,三道氣息交織成更厚重的屏障,隱隱鎖定全場大能。易洗天的氣息微微一滯,隨即收斂大半,蒼雲君也緩緩壓下氣勢——他們雖強,卻也不敢同時與兩大頂尖宗門為敵,強奪只會得不償失。
“哪裡哪裡,玄宸長老言重了。”西側一座閣樓傳來一道溫和卻堅定的聲音,正是雷音宗高僧,佛門金光透過閣樓屏障溢位,“佛門只求此訣護持宗門,助弟子突破瓶頸,護持蒼生,自然會按規矩競價。三千 萬 靈石!”一口便加價一千萬靈石,盡顯雷音宗的底蘊,也瞬間震懾全場,不少原本想競價的中小勢力紛紛放棄,連血悽宗都沉默了片刻——一千萬靈石,已是他們宗門半年的靈石儲備。拍賣師眼中精光一閃,高聲喊道:“雷音宗出價三千萬靈石!還有更高的嗎?”
易洗天的閣樓沉默片刻,傳出一道沙啞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三千五百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他雖為散修,卻積累了五百年財富,靈石儲備遠超一般宗門。蒼雲君緊隨其後,海靈氣暴漲:“三千八百萬!”加價幅度雖不及易洗天,卻也穩紮穩打,顯然志在必得。魔木宗的沙啞聲音隨即響起:“四千一百萬!此訣的靈氣掠奪之法,與我宗木系滋養之術相輔相成,絕不能讓!”陰羅宗冷笑一聲,寒氣更甚:“四千三百萬!魔木宗只會滋養,懂甚麼偷天之道?此訣歸我陰羅宗才對!”煞陽宗立刻針鋒相對:“四千五百萬!陰柔功法不配執掌偷天秘術,我煞陽宗要定了!”價格如坐火箭般飆升,轉眼便突破四千五百萬,場間只剩下易洗天、蒼雲君,以及陰羅宗、煞陽宗、魔木宗五大勢力還在角逐,每一次加價都伴隨著靈力威壓的碰撞,氣氛愈發兇險。
太一門包廂內,厲飛雨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精光,指尖微微叩動桌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卡在元嬰後期多年,試過無數方法都難以觸控到化神門檻,《偷天訣》記載的突破法門,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線索,哪怕只有上卷,也足以讓他撥雲見日。他緩緩抬手,端起茶杯卻未飲,目光死死鎖定光幕上的玉匣,腦海中飛速思索:易洗天與蒼雲君底蘊深厚,各大宗門也財力雄厚,但若想拿下此訣,必須出手果斷,震懾全場。玄青子睜開雙眼,目光落在玉匣上,若有所思:“恆仁尊者的功法,當年太一門也曾略有記載,其突破思路頗為詭異,不靠自身積累,反靠掠奪天地靈氣,卻成效顯著。”七妙真人沙啞一笑,語氣中帶著覬覦:“這般好東西,天魔宗自然不會錯過。五千萬!”天魔宗直接加價五百萬,瞬間將價格推至五千萬,霸氣側漏,顯然是想憑藉財力直接碾壓對手。厲飛雨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性,透過包廂屏障傳出:“五千五百萬。”
這聲音一出,全場驟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太一門的閣樓,眼中滿是震驚——誰也沒想到,一直沉默旁觀的厲飛雨會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便加價五百萬,氣勢絲毫不輸七妙真人。玄青子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七妙真人則眉頭緊鎖,看向厲飛雨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與忌憚;希蠻也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攥緊了腰間的獸骨串,似在為厲飛雨助威。易洗天的閣樓內,狂暴氣息再次湧動,顯然對厲飛雨的橫插一腳極為不滿。
陰羅宗與煞陽宗瞬間沉默——五千五百萬靈石,已遠超他們的承受極限,再爭下去只會得不償失,只得不甘地收斂氣息。魔木宗猶豫片刻,終究是嘆了口氣,放棄了競價。場間只剩下易洗天、蒼雲君、厲飛雨與七妙真人四人。七妙真人面色陰鷙,沙啞的聲音傳出:“六千 萬!天魔宗對《偷天訣》勢在必得,厲道友何必相爭?”他刻意點出天魔宗身份,想借此施壓。厲飛雨淡淡回應,語氣不容置喙:“拍賣嘛自然是價高者得,我對恆仁尊者的秘術頗為感興趣,自然要爭一爭。六千三百萬。”他不再加價五百萬,而是精準加價三百萬,既展現了底氣,又不顯得過於張揚,分寸拿捏恰到好處。蒼雲君沉默良久,終究是搖了搖頭,收斂了海靈氣——六千三百萬靈石,已足以掏空他蒼雲島大半儲備,沒必要為一本上卷功法孤注一擲。
場間只剩下易洗天、厲飛雨與七妙真人三方對峙。易洗天的閣樓內,狂暴氣息越來越盛,木質閣樓已佈滿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崩塌。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狠戾傳出:“六千五百萬!厲飛雨,這是我最後的底線,你若再爭,休怪我不客氣!”他已拿出全部積蓄,語氣中滿是威脅,周身靈力幾乎要衝破閣樓,與厲飛雨正面抗衡。不遠處的葉家閣樓內,葉蒼玄死死盯著光幕上的玉匣,眼中滿是貪婪與怨毒——若能奪得《偷天訣》,不僅能助血焰恢復傷勢,更能借其突破境界,可惜他如今身份敏感,只能暗中操控麾下修士,卻根本無力與這些大能抗衡,只能眼睜睜看著價格攀升,同時心中也在暗自祈禱:最好讓厲飛雨與易洗天兩敗俱傷,自己或許能坐收漁利。他還忍不住猜測,那神秘委託者究竟是誰,會不會與恆仁尊者的隕落有關,或是另有所圖。
厲飛雨聞言,神色依舊平靜,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過一絲戰意——他自出道以來,歷經無數廝殺,從未怕過任何人的威脅。他緩緩站起身,周身氣息悄然湧動,雖不及易洗天狂暴,卻凝實如鋼,帶著一股歷經生死的沉穩:“六千八百萬。”這一次,他直接加價三百萬,語氣平淡卻帶著絕對的自信,顯然根本沒將易洗天的威脅放在眼裡。玄青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厲飛雨不僅修為卓絕,心性更是難得,面對易洗天的威脅絲毫不亂,難怪能獨自重傷原始魔族後裔血焰。七妙真人面色愈發陰沉,卻不再加價——六千八百萬靈石,已遠超天魔宗的預期,而且他門內有化神修士不缺突破感悟再爭下去只會損害宗門根基,只得不甘地收斂氣息。
易洗天的氣息瞬間狂暴到極致,閣樓轟然碎裂,一道黑影自碎石中衝出,周身靈力如黑龍般盤旋,雙目赤紅地盯著太一門的閣樓,顯然已是怒極。但他僵持許久,終究是緩緩收斂了氣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厲飛雨的對手,先前的威脅不過是虛張聲勢,真要動手,只會自取其辱,還可能被其他勢力趁機偷襲。他不甘地怒吼一聲,轉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虛境廳堂之外,帶著無盡的遺憾與怨毒。全場徹底安靜下來,各大宗門紛紛沉默——六千八百萬靈石,已是天價,再爭下去得不償失。玄宸長老鬆了口氣,示意拍賣師落槌,周身靈力網也緩緩收起。
拍賣師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連擊三下木槌,高聲喊道:“六千八百萬靈石一次!六千八百萬靈石兩次!六千八百萬靈石三次!成交!《偷天訣》上卷,歸厲飛雨道友所有!”話音落下,玉匣被一道靈光包裹,穿過星盤光幕,精準送入太一門包廂,落在厲飛雨手中。厲飛雨抬手接過玉匣,指尖觸及玄玉的瞬間,便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化神威壓,心中滿是激動——他離化神,終於又近了一步。而他未曾察覺,穹頂的星雲霧靄中,一道神秘目光正悄然注視著他,帶著一絲探究與深意,正是那匿名委託拍賣<偷天訣>的神秘修士.